第190章 同去南渝
「我只是想幫你理一理碎發。」
鳳淵的手還懸停在半空中,隨即握拳,笑著收了回來。
「抱歉,是本王唐突了,想不到,你竟防我至此。」
方才見他抬手的模樣,楚悠忽然想起,那夜與鳳吟月下對飲,他也曾這般為她拂開碎發。
那時的她未曾避讓,只靜靜聽他說著兒時舊事。
而今換成另一個人,卻觸發了她內心最真實的反應。
「剛才王爺說,仍願意幫我?」
轎內空間狹小,楚悠不願氣氛變得曖昧,當即又將話頭扯回了正事上。
「那我恰好有一事,還請王爺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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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淵點點頭,眼眸含情。
「只要是你的事,本王都會盡力,你我之間實在勿需如此客氣。」
楚悠假裝聽不懂他話中的弦外之音,也沒有泄露鳳吟的真實病情,只是說若想讓他儘快恢復,需尋一種叫寒川草的藥材。
「此藥只在南渝的北川山區才有,我此去恐需數日,僅靠宮中的幾個太醫怕是難保熠王性命。」
鳳淵臉上淡淡的,「你需要本王做什麼,大可直說。」
「想必王爺早已知曉我的身份,那我也就不再隱瞞了。在離京的這段時日,我會請九門中人前來照顧熠王。只是江湖人不便隨意入宮,我想請王爺出面,無論用何方法,說服聖上將熠王移回府中休養。事成之後,我欠王爺一個人情,若有需要,隨時可還。」
楚悠自行挑明身份,也算是給鳳淵遞了台階。
至此以後,很多話便可以擺到明面上說。
果不其然,鳳淵輕笑一聲,神色間並無半分意外。
「承蒙九姑娘信任,本王定當傾盡全力,只是人情就不必了,我們做一個交易,如何?」
楚悠眼中帶有防備。
「是何交易?」
「莫要緊張,」鳳淵拿起一塊外形十分精緻的點心,遞到她前面,「讓本王陪你一同去南渝尋藥。」
他這個要求,就有些讓人看不懂了。
楚悠已然言明身份,又許他一個人情,他大可利用這個機會,提出讓寒鴉嶺為他做些什麼。
陪她去南渝?
這打的又是什麼算盤?
鳳淵見她一直盯著自己,始終不肯接他遞過去的點心,便乾脆收回來,自己咬了一口。
「九門督不必猜了,本王只是想多一些與你單獨相處的機會,絕對沒有旁的心思。」
他指尖輕捏楚悠的下巴,微微用力便讓她不自覺張口,隨即將自己方才咬過一口的點心,送入她口中,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柔笑意。
「乖,放心吃,沒毒。」
楚悠猛地偏頭甩開他的手,將口中點心盡數吐出,沉聲道。
「一言為定,我等王爺的好消息。」
回到宮中,一切如舊。
鳳吟仍在昏睡,臉色比先前更白了,背後的傷口出血量時而多,時而少,施針,包紮,太醫們一刻也不敢懈怠。
楚悠儼然成了眾位醫者們的主心骨。
就連張院使也覺得只有她在,自己心裡才能更踏實一些。
「我已知曉熠王流血不止的原因了。」
楚悠將破元散和寒川草一事說了。
張院使聽完連連搖頭,一副十分懊惱的樣子。
「對對對,破元散,我怎麼把它給忘了呢!二十年前,我曾在南境的軍帳里,聽逐風將軍說起過此藥,的確害人不淺啊!」
楚悠見他知曉,內心有些激動。
這至少說明蕭樂湄有一部分的話沒有說謊。
「張院使,那寒川草呢?當日逐風將軍可有提到過?亦或者,她可還曾說起過,有什麼旁的藥可以解這破元散?」
「那倒不曾。唉,九姑娘,你也知曉,此毒本是出自南渝,想來逐風將軍也只是偶然聽聞罷了。」
張院使感慨完,忽然想起什麼。
「姑娘方才說要親去南渝尋藥,老夫以為萬萬去不得!你若一走,熠王性命誰人能護?不妨將此事奏明聖上,由朝廷派人前去尋覓,亦是一樣的。」
楚悠看了眼榻上的鳳吟,心裡隱隱作痛。
「院使有所不知,我帶一隊人馬暗中潛入南渝,速去速回尚可。可若由朝廷出面,便要走入關流程。如今南渝公主尚在大牢,案情未明,南渝方面態度又不明朗,一旦生出變故,反倒耽誤救治時機。」
張院使聞言,覺得甚是有理。
他思慮片刻,「單憑翎王一人之言,恐難成事,老夫以診療休養便利為由,想來聖上更能聽進幾分。」
言罷,他便去見景昌帝了。
在此期間,楚悠也沒閒著,吩咐叩玉去辦兩件事。
「第一,你即刻回府,讓斬秋給六門主和八門主送信,讓他們速速進京,幫我照顧熠王,直至我回京。」
「第二,去一趟胭脂鋪,讓苗掌柜聯絡所有在上京的死士,隨時待命,與我同去南渝。」
人命關天,叩玉不敢玩笑,連連點頭。
「姑娘放心,我即刻去辦,也通知斬秋做好準備,一同出發。」
「不必!此行你們倆都留在上京,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怎麼能行?此去南渝風險未知,我們怎可任姑娘一人冒險?實在不行,姑娘帶我們其中一人也可!」
楚悠知曉叩玉的忠心,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想沖她笑一笑的,然而卻實在笑不出來。
她把翎王會陪同前去的事說了。
「除了他的人馬之外,還有伏虎門的死士跟著我,安全方面你不必憂心。你轉告斬秋,幫我照顧好鳳吟,至於你,景曜尚在禁足,暫且先不用管,給我盯死楚玉瑤,莫要讓她趁機興風作浪。」
楚悠眯起眼睛,寒光凌厲,咬牙切齒道。
「待我成功尋藥回來,再騰出手好好收拾她!」
叩玉知道,她決定的事輕易不會改變。
索性有伏虎門的人跟著,再加上楚悠的智慧,想必也出不了什麼事,於是迅速離宮,照吩咐做事。
到了辰時。
楚悠見鳳吟的情況尚算穩定,便在離他不遠處的暖籠上和衣而臥,小憩片刻。
待到午後。
景昌帝便傳來聖諭,允准將鳳吟移回熠王府休養。
楚悠一路隨行,步步謹慎,唯恐動作稍大牽動他的傷口,引發出血增多。
待到一切安置妥當,已是戌時將近。
楚悠望著榻上面色慘白,命懸一線的鳳吟,又對著無憂細細地叮囑了一番。
隨即,這才上了早就等在門口的馬車,正式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