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睡錯人


  吱呀一聲。

  乘風在外面將房門帶上,還強行將唐棲帶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片刻後,鳳淵抬手掀起帳簾,緩緩下地。

  他身上只有一襲素色裡衣,墨發微亂地垂在肩頭,眉宇間凝著難以掩飾的失落,神色也比先前黯淡了幾分。

  房間裡瞬間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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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點燃桌上的蠟燭,燭火跳躍間照亮了方寸之地,同時也映著兩人緊繃的神色。

  「可願聽本王解釋?」

  鳳淵倒了兩杯茶,遞給楚悠一杯,聲音虛得像犯錯的小孩。

  「沒這個必要吧,堂堂親王,想寵愛誰是你的自由,又何須向我這個妻妹多做解釋。」

  楚悠方才飲了一小壇酒,正覺口乾舌燥,遂端起他倒的涼茶,一飲而盡,微涼的茶水滑過食管,熨帖得渾身舒暢。

  可這一幕落在鳳淵眼中,卻好似她打翻了醋罈子,酸意悄然暗涌,這讓他心底感到一陣竊喜。

  於是他端起茶杯,指腹在杯沿處摩挲著,三言五語便將方才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前。

  鳳淵在自己的房間裡,將乘風叫了進來。

  「這北川氣候寒涼,你吩咐掌柜的,給九姑娘的房裡添個炭盆,小心著涼,也給她手下的諸位兄弟每人多添一床被子。」

  「是,卑職即刻去辦。」

  乘風抱拳領命,卻未立刻轉身離去,遲疑片刻後又開口。

  「王爺,卑職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鳳淵正垂眸擦拭寶劍,聞言抬眼掃向他,淡淡說道。

  「此處無人,你儘管說。」

  乘風躬身道,「陪九姑娘來南渝,原是您費盡心力,以條件交換才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可我們出發至今已然半月有餘,王爺與九姑娘之間卻始終無半分進展,卑職不免有些擔心……」

  「本王知曉你擔心什麼,」鳳淵將擦得鋥亮的寶劍放在一旁,「只是九姑娘因老七的傷勢始終情緒不佳,本王也要表現得憂心的手足,不好硬拉著她風花雪月,更何況人算不如天算,誰又曾預料到半路冒出來個唐棲,她橫在我與楚九之間,礙事得很。」

  乘風聽完有些內疚。

  若是當初就聽鳳淵的話,在剛發現時就將她送回城,眼下也就沒這些破事了。

  只是誰能想到,唐棲會這般黏人呢。

  他思忖片刻,提了個建議。

  「王爺,依卑職之見,平日裡倒也罷了,明日登川萬萬不能帶唐姑娘同行。山頂氣候極寒,野獸出沒無常,她不會武功,還需分派專人貼身保護,實在繁瑣。萬一途中有個閃失,回京之後,您也不好向唐太師交代。」

  鳳淵點點頭,沉聲道,「正是這話。這樣,你去跟唐姑娘說,讓她明日就待在客棧里,若她執意不從,綁了便是。」

  就在這時,房門發出「當」一聲響,像是被人踹了一腳。

  接著就聽到一個聲音,「混蛋!哼!」

  乘風回頭望了一眼房門。

  「王爺,是唐姑娘,她肯定是外面聽見我們所商議之事了,這該如何是好?」

  鳳淵連日來被她攪得頭腦,皺著眉頭,揮了揮衣袖。

  「趕快去追,天色已暗,別讓她到處亂跑。實在不行,今夜就綁,也不必等到明日了。」

  「是,卑職告退!」

  乘風退出房間,直奔唐棲的客房而去。

  可唐棲也是有小聰明的。

  她方才跑開後,並沒有去外面,而是順勢溜進了楚悠的房間。

  「哼,想綁我,沒門兒!想借著登川的機會甩掉我,跟楚九卿卿我我,我偏不給你們這個機會,王爺只能是我的!」

  她早就打好如意算盤了。

  楚玉瑤是出生得早,但這不代表她唐棲就沒機會了。

  只要熬死她,自己就還有機會當正妃呀。

  但凡不是做妾,父親即便反對也有限,畢竟東宮如今人滿為患,真要嫁給太子,何日才能熬出頭?

  況且太子資質平庸,半點不及風華正茂的翎王。

  所以說,她絕不能錯過任何一次可以陪伴在鳳淵身邊的機會!

  她越想越高興,竟然躺在楚悠的床上,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

  這時,房門被敲響。

  「九姑娘可曾安歇?若未睡下,方便本王進去說幾句話嗎?」

  「天吶,是翎王!」

  唐棲當時嚇壞了,從床榻上彈起來,迅速找地方藏身。

  可這客棧房間簡陋,除了一張木頭桌子,兩把長條板凳,一個燭台之外,就只剩下擺在門口的臉盆架了。

  哪能躲下她這麼一個大活人?

  外面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九姑娘……睡了?」

  鳳淵的聲音溫潤柔和,似春日暖風拂面,聽得唐棲心尖發癢。

  若王爺也能這般溫聲對她說話就好了。

  想到這,她再次撲到床榻上,將兩側的輕紗帳簾放下來,然後捏著嗓子輕聲說道,「請進。」

  隔著房門,鳳淵自然聽不出來。

  他輕輕推門而入,見屋裡漆黑一片,便從身上掏出火折,想要點燃蠟燭。

  就在這時,紗帳後便飄出來勾人心魄的柔音,輕緩婉轉。

  「別點。」

  唐棲害怕露出馬腳。

  鳳淵卻察覺出她的異常,慢慢走至床榻,掀開帳簾坐在榻邊。

  「連日趕路辛苦,可是不適應白夜城的氣溫?」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要探一探楚悠的額頭。

  可誰知,床上的人卻一把將他拉倒,直接撲將上來吻住他的唇。

  鳳淵一心以為床上的人是楚悠,而唐棲這般主動用強的舉動卻又恰恰很像楚悠一貫冷漠,強硬的行事風格,導致他根本未曾多想。

  心宜之人的氣息迎面漫來,清冽中帶著幾分柔香,竟讓他的腦子迅速一片空白,周身的血液好似都凝滯了片刻。

  下一秒,他褪去方才的怔忡,反手變被動為主動,翻身將唐棲壓在身下,指腹輕抬她的下巴,俯身便覆上她的唇,吻得又深又烈,似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講到這裡,鳳淵抬眸看向楚悠。

  「在愛意交織的時刻,我曾數次叩問自己的心意,答案始終如一,我的確滿心中意你。雖說我府中既有正妃,亦有側妃,可她們之中沒有一人能像你這般,讓我動了真心。」

  他看了手中的茶杯頓了頓,又補充說道。

  「即便是當年的羅大姑娘,也未曾讓我有過這般迫切,想要將對方占為己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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