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放煙


  她的分析有一定道理。

  連翟江身邊一個小小的軍師,都能精準地道出方尋春的墓穴之所在,可見此處本就算不上什麼機密。

  再者,眼前這道墓門也未曾刻意隱匿。

  進來之前,毫不費力便尋到了。

  鳳淵嘆了口氣,「若真如此,那可就麻煩了。」

  燕三瞧瞧他,又瞧瞧她。

  「我說姑娘,王爺,你倆這是打啥啞謎呢?咱們到底還能不能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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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悠知曉他不怕死,之所以焦急,不過是惦記外面的兄弟。

  「我和王爺分析,這裡很可能根本沒有密道。真若如此,那我們還是得想辦法,從這扇門出去才行。」

  言罷,她面向所有人。

  「眾人聽令,分作兩隊,每隊只許燃一隻火把,逐寸逐尺地細細搜檢!重點查驗牆壁與地面,尋找可通彺外面的密道。」

  「遵命!」

  楚悠聲線沉穩,字字篤定,又沉聲叮囑。

  「各位務必當心,墓中或許還尚有未曾觸及的機關,萬萬不可大意,護好隨身的乾糧和水,切勿自亂陣腳,咱們定能尋到出路。」

  「即刻動身!」

  隨著她一聲令下,第一隊徑直衝向最裡面的墓室,燕三負責中間射箭的墓道,第二隊則負責勘察外面的祭室。

  原本楚悠打算和鳳淵一起查驗外面的這段墓道時,隔著厚重的石門,忽然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都這麼久了,他們為何還不出來?」

  「此墓穴封存日久,內里氣脈滯塞,這群人若八字不硬,就此困斃於斯,亦未可知啊!」

  「一群短命鬼,就讓他們給將軍守墓吧!」

  只此語氣,分明就是南渝人的口吻。

  楚悠果然猜得不錯,翟江當真率軍尋來了。

  那些守在外面的墓外的弟兄們,怕是早已遭了他的毒手。

  念及此處,楚悠不免心頭髮緊,暗自後怕。

  如若鳳淵當初聽了她的勸,留在外面,未曾死皮賴臉地跟進來,此刻怕也早已身首異處,魂歸黃泉了。

  鳳淵瞧出了她的心思,眸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本王知曉你在思忖什麼,無妨,能與你死在一處,此生倒也了無遺憾了。」

  楚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厲色。

  「死到臨頭,還在糾纏兒女情長,要死你自己死,我定有辦法出去宰了他們。」

  言罷,她將手中的火把遞予鳳淵,湊到石門縫隙處,對著外面揚聲喝問。

  「敢問外面之人,可是翟江翟將軍?」

  她的話音剛落,便聽得門外傳來一聲粗喊。

  「將軍!裡頭有動靜了,是個娘們兒的聲音!」

  「娘們兒?」

  一道疑問聲從遠處飄來,聽著像是有段矩離,隨即又轉為戲謔。

  「哦,本將軍曉得了,定是鳳吟那廝的女人,倒是痴情得很啊,也不枉鳳吟不顧性命,替她擋刀!只可惜啊,蠢笨不堪,竟千里迢迢地闖到我南渝地界,為他尋什麼勞什子的救命藥,還只帶了這幾條臭魚爛蝦,你們是當我南渝虎豹軍是好欺負的不成?啊??」

  聽其聲音,再聽其狂妄的語氣,便知這位翟江將軍年紀尚輕,性子毛躁,遠沒有老一輩將軍該有的沉穩氣度。

  若是換成那些久經沙場的老將,即便同樣不會放他們出來,但言語間也定會留幾分餘地,顧全邦交體面。

  畢竟如今南渝國力薄弱,真要動起刀兵,吃虧的定是他們。

  黑暗的環境會加劇人的恐懼。

  楚悠耐住性子,對著門縫兒繼續大喊。

  「還請翟將軍息怒!在下名喚楚悠,早年在北陽之地,便已聽聞將軍威名,如雷貫耳。不知今日能否得見將軍真容,一睹風采?」

  「哈哈哈哈哈……」

  外面傳來一連串的狂笑聲。

  「你真當本將軍是傻子?隨便輕言幾句,便可使我信你,放你們出來?還真是和蕭樂湄一樣,蠢到了極致啊!」

  聽一對方提及蕭樂湄,楚悠立即抓住機會。

  「我曾與樂湄公主在大牢里有過一面之緣,她向我講述了自己與將軍的情緣,原本她刺傷熠王,我是恨她恨到骨子裡的,可在聽了你們的故事以後,竟被感動了。也正因如此,才更想見一見將軍,看看這世間好男兒究竟是何模樣!」

  只要給她露出半丈的縫隙,她便能用毒針殺翟江於無形。

  至於方才那些昧良心的話,也實在是逼不得已。

  只可惜,翟江半點兒不上當,又是一陣哈哈狂笑。

  「你不必如此諂媚於本將軍!你們既能尋到這喀納山,就說明你們已然知曉了事情的真相,想用那些假話騙我放你們出來,未免實在過於幼稚!」

  「莫要以為本將軍不知道,此行隨你同來的還有翎王鳳淵。這就讓本將軍很好奇了,倘若你死了,究竟是算鳳吟的女人,還是算鳳淵的女人呢?啊?哈哈哈哈哈……」

  鳳淵聞聽此言,壓低聲音說道。

  「他們來得這般快,還竟知曉我也在此,難不成是燕五等人皆被他們抓了?」

  「不會,」楚悠的口氣相當篤定,「燕五他們是死士,一旦被擒,在意識到沒有逃生機會時,會立即選擇服毒自盡,絕對不會向他透露半分我們的蹤跡。」

  她見鳳淵沒有立即回應,便又補充道,「我肯定!」

  沉默片刻,鳳淵開口。

  「說起來,本王也很好奇,你與老七可曾共同經歷過生死?如若今日你我皆死於這裡,陰曹地府,你做我的王妃可好?」

  「信不信我一針毒啞了你?」

  在楚悠的心裡,鳳淵的性子一向沉穩,老練。

  可最近不知為何,越到生死關頭,他越是這般的不正經。

  難不成是因為緊張?

  畢竟他沒上過沙場,像這種直面面對生死和朝堂上看不見硝煙的戰場,還是有一定差別的。

  想到這,她將後面更難聽的話咽了回去。

  怎麼辦?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就在楚悠內心萬分焦急之時,外面忽然又傳來不同的幾道聲音。

  「將軍,裡面沒動靜了!」

  「他們該不會是跑了吧?」

  「這墓穴之中可有其他出口尚未可知,將軍,以屬下之見,何必與之廢話,還是儘早送他們上西天吧!」

  翟江哈哈大笑兩聲,聽起來像是贊同。

  他騎在馬上,鋥的一聲拔出長劍,指向墓門,咬牙切齒道:

  「來人,放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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