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被困
「所以我方才縱身登棺,身子一壓,懸棺便微微往下沉了幾分,就此牽動機括,觸發箭陣,可是這般緣由?」
鳳淵點點頭,「多半如此。」
他就差告訴所有人,他們鳳家的皇陵的機關就是這般設置的。
狹窄的墓道重新恢復了安靜。
若非滿地都是箭支,甚至讓人懷疑,方才的箭雨可能是錯覺。
「姑娘,王爺,那現在算安全了嗎?我們可否就此通過?」
「仍有些冒險,」鳳淵示意眾人看地上的箭支,「粗略估算,這裡頂多有百十來支,通常箭槽里可不止就這些。」
說到這,他側頭看向楚悠。
「本王建議,再次登棺,誘出全部箭支,方可安全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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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我來!」
燕三故技重施,幾下便跳上懸棺,怦怦怦連拍了好幾下棺蓋。
「姓方的,莫要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婆娘,設計親妹妹,害我們熠王受傷,還非要將陰苔珠種在你的墓穴之中,這不等著你被人挖墳掘墓嘛!娶了這麼個歹毒的婆娘,你也是夠倒霉的,先說好啊,是她逼我們攪得你不得安寧……」
見他絮叨個沒完,楚悠沒了耐心,吩咐另一個長得又高又壯的伏虎門死士,跳上去幫他。
兩人的重量加在一起,總該能引出剩餘的箭支。
「好了嗎?」
「好了!九門督,這果然與您和王爺猜測的一樣,懸棺確實下沉了,遣一人到墓道中一試!」
「我來!」
這些死士常年並肩行事,彼此配合默契十足。
待上方號令一出,下方便立時有人提劍沖入墓道。
緊接著,兩側石壁暗格齊齊彈開,箭雨再次呼嘯激射,破空之聲凌厲刺耳。
若非早有防備,縱是頂尖高手,也難逃萬箭穿身的結局。
「你出來!換我去!」
負責引箭的死士在墓道中騰挪翻轉,輾轉閃避,周旋許久,箭雨依舊連綿不絕。
眼見體力漸漸不支,便立刻換人上前接替。
這般輪番替換,以身引箭,足足僵侍了一刻有餘,石壁間的箭陣才終於停歇。
再看地面,早已被箭矢被了厚厚一層。
眾人踏在上面,木桿與箭頭相擊磕碰,細碎聲響悠悠迴蕩在空曠墓室中。
周遭靜得駭人,聽得人莫名心底發怵,後背陣陣發涼。
許是為了壯膽,有人主動閒談。
「這些年,咱們弟兄上山下海,殺人無數,進入墓穴取物倒還真是頭一遭!」
「這有什麼,能與九門督一起出生入死,那才是榮幸!」
「嘿嘿,那倒是!九門督還說回去以後要重賞咱們呢,也不知會賞些什麼,要不讓堂主悄悄問問?」
「賞你個好看的婆娘,怎麼樣?」
哈哈哈哈哈。
十幾人壯漢一起在墓室中大笑,這場面本就透著幾分違和詭異。
可歡聲笑語一散開,森然陰冷的氛圍倒也的確淡了大半。
楚悠沒有阻止眾人閒談,只是並未加入其中,而是在有長明燈的情況下,仍然舉著火把,仔細觀察著周遭的情況。
鳳淵也環顧四周,尋找是否還有可疑之處。
「早些年,我曾參與過工部的皇陵機關改制,簡要知道一些機關布設的邏輯。南渝各方面都要稍遜我們一籌,方尋春雖說是駙馬都尉,說到底也只是個三品武將,墓室格局簡陋至此,照理不會再暗藏其餘機關了。」
「希望如此吧。」
楚悠一邊應聲答話,一邊依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絲毫不敢鬆懈。
一行人總算折返回到祭室,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
因為祭室沒有機關布設,只需再穿過一段墓道便能出陵。
勝利在望。
念及外面的晴空白雲,天光曠野,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眼看就快要行至墓門,走在後方的楚悠忽聞前方燕三低疑一聲。
「誒,這墓穴的大門為何關上了?」
眾人心頭驟然一沉,頓覺大事不妙,紛紛掣劍出鞘,凝神戒備,周遭的氣氛瞬間再度緊繃,滿是肅殺寒意。
「喂,我們出來了,把門打開!」
燕三對著石門縫隙朝外高聲喝喊,可除了絲絲暖風灌進來撲在他的臉上,外頭死寂一片,全無半點回應。
「王二勇,李青山,趙衡,你們都在外面嗎?!」
他點名沒跟著進來的幾個伏虎們弟兄,依舊無人應答。
眾人讓出一條路,楚悠舉著火把上前來。
「別喊了,估計是出事了。」
「不可能!」燕三滿臉的難以置信,「咱們隨行的弟兄們個個身手不凡,還有幾十號翎王府的親兵,就算喀納山上有猛獸出沒,也絕不是他們的對手,又怎會全無音訊?」
楚悠眉頭微微蹙起,聲音帶著幾分沉凝與無奈。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燕三沒反應過來,「是何意思?」
鳳淵在一旁解釋道,「九姑娘是懷疑,翟江率領大軍來了。」
「啊?」燕三怔愣,「不會吧?」
鳳淵沉聲道,「否則如何解釋墓穴關閉,無人回應的局面?」
「倘若真是這樣,那外面的兄弟們……開門,快給老子開門!」
燕三情急之下徒手扒門,厚重冰冷的石門將他的指尖磨得滲出血跡,卻依舊紋絲不動。
他又揮起手中長劍狠狠地劈砍敲打,只聽得鏗鏘脆響不絕,終究只是白費力氣。
楚悠伸手攔住他這般莽撞行徑。
「冷靜些,眼下單憑蠻力於事無補,必定還有別的出路可以脫身。王爺,你對墓穴的結構最為了解,可有辦法?」
鳳淵比她想像的要冷靜。
他仰頭環顧四下,緩緩開口。
「歷來修築陵寢,為守住入口機密,最後一批工匠苦力常常會被封於墓中,活活困死餓死,所以不少人在動工之時,都會暗中私留一條逃生密道。」
「可我們一路走來,並未見到任何一具人體的骸骨啊。」
燕三滿心焦灼,迫切地想知曉外面究竟發生了何事。
楚悠凝眉思慮片刻。
「如此說來,便有兩種可能。其一,那些工匠當年已然脫身,事後又將密道封死。其二,憑方尋春的身份地位,根本無需將工匠封於陵中。」
她稍微停頓,目光掃過眾人,又繼續說道。
「我更傾向於第二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