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刻鐘都挺不到的廢物
楚敬山抬了下手,說了句倒也未必。
「九姐兒的性子是執拗了些,說到底,是自幼不在身邊,缺乏管教養護。可以我對她的脾性來看,心裡的怨恨會有,也應該有,卻絕沒到你說的那種地步。她與咱們終究是骨血至親,血濃於水,等日子久了,從前的芥蒂隔閡,慢慢也就散了,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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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撅起嘴巴,「老爺這般袒護九姐兒,該不會為了夏氏吧?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當初我剛來府上投奔之時,老爺與那夏氏整日難捨難分,那個狐狸精,甚至連陶氏這個正室都不放在眼裡……」
「誒……老爺……老爺……」
這不過是個開端,可楚敬山卻已然聽不下去了。
他眉峰擰成一團,猛地掀開錦被,赤著足踏在冰涼的青磚上,伸手去取旁側衣架上的衣袍,動作利落,不帶半分拖沓。
姜氏未察覺到自己失言,還天真地以為他要出小恭,連忙也穿鞋下地,伺候他披上衣衫。
「老爺,您就當疼疼妾身,讓婉兒嫁去翎王府吧。您也知道,我在王府熬了二十年,心裡最放不下的就是咱們的女兒。只要她能嫁得好,無論您讓我做什麼,我都認了。」
「她今年也十七了,正是該議嫁的年紀,九姐兒反正都二十歲了,也不急在這一時,不如等辦完婉兒的婚事,再慢慢幫她擇一門親,如何?」
楚敬山鼻尖輕嗤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
「你既已做好盤算,此事不妨就由你來做主。我與夏氏難捨難分,是該去棲雲館瞧瞧她,遂了你的意。」
姜氏這才慌了神,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聲音軟了好幾分,帶著嬌嗔,說了許多令人難為情的話。
「別啊,妾身一介婦人,又能做得了什麼主,還不都得依仗老爺?好了,您莫生氣,是妾身小心眼兒了,可那還不是因為我見不得您對旁人好,這才吃醋的嘛。誰讓老爺您自始至終都是妾身心尖兒上的人呢。」
楚敬山已然發泄完,頭腦自是不會再被欲望所支配。
他並未真的動怒,卻依舊擺著冷臉,抬手輕輕地將人推開,語氣竟比白日裡當著眾人的面還要冷淡。
「我原以為,你今晚到湖邊尋我,只是想與我好好溫存一番。看來,竟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到這裡,他已然穿戴整齊,轉身便要往外走。
姜氏連忙再次拉住他的衣袖,不肯放行,眼神里全是委屈。
「老爺,您就別同妾身慪氣了。難不成,您當真要去棲雲館找夏氏?」
楚敬山不予回答,只是搡開她的手,轉身打開房門,徑直走了出去,未再回頭,態度十分決絕。
姜氏站在原地,沒有出去追趕。
直到楚敬山的身影徹底消失,她這才叉著腰,對著門口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刻鐘都撐不到的廢物,愛找誰便找誰,有什麼了不起的,老娘還不伺候你了呢。哼!」
與此同時。
眉香院的氣氛也十分壓抑。
檐下燈火昏沉,連風穿過迴廊時都帶著些滯澀,院子的丫鬟婆子知曉九姑娘挨了打,個個皆斂聲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院子都浸著揮之不去的沉悶與冷寂。
正房屋裡,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楚悠俯身趴在床榻上,肩頭微微蜷著,旁側的梨花木案上擺著半開的藥箱,藥香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斬秋小心翼翼地給她背上塗藥。
當指尖觸到那些翻卷的血痕時,楚悠疼得身體本能一抖,斬秋見狀頓時紅了眼眶,細碎的淚珠掉到衣擺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一旁的叩玉早已氣得滿臉漲紅,雙拳攥得咯咯作響,在屋子裡來來回回地踱步。
她實在按捺不住心頭怒火,第三次開口向楚悠請示。
「姑娘,您就下令吧!趁著今夜月黑風高,我這便去廢了楚敬山那個道貌岸然的老傢伙!」
「他算是個什麼東西,半點兒人情味兒都沒有,居然捨得對自己的妻女下這般狠手!」
「您告訴我,他是用哪只手打的您,我一刀給他剁下來,扔到街上去餵野狗!」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陡然拔高几分。
放在平時,斬秋早就訓斥叩玉了,然而此刻卻沒有打斷。
因為她心裡也憋著一股火,要不是得聽從楚悠的命令,她也恨不得一刀將楚敬山給宰了。
「姑娘,您這是何苦呢?即便是為了保護夏姨娘,也完全可以一腳踹翻了那群畜生,何必受這皮肉之苦?這麼重的傷,怕是連覺都睡不好……」
楚悠的背上,一道道鞭痕交錯縱橫,殷紅的血跡還未完全乾涸。
她強忍著後背的灼痛,聲音輕緩柔和,反過來哄著正在氣頭上的兩個侍女。
「首先,我阿娘並非楚敬山的妻,還是個被冷落了近二十年的賤妾,而我更是他說扔就扔,後又想起許還有用,復又揀回來的庶女,你們又怎能指望,他會對我們母女好呢?」
「其次,執刑鞭刑的人只是長隨,他自是不會親自動手,所以你剁誰?剁一個只是在執行命令的下人?」
「再者,比起早年被那些世家貴子貴女們欺負,還有初到寒鴉嶺時的受過的罪,背上這點子鞭傷真的不算什麼,你們不必心疼我到如此。」
「還有最後一點你們給我記住,此時還未到與楚府徹底翻臉的時候,切不可因一時惱怒而毀了全盤計劃。」
因為她如今的計劃里不只有她自己,還關乎鳳吟的前程。
那個男人捨得用命救她,她發過誓,必不負他。
不過十鞭子而已,咬咬牙,她挺得住。
斬秋和叩玉見她疼得齜牙咧嘴,不忍心再與她頂嘴,然心裡的怒火卻半分都未消散。
「好,就聽姑娘的,暫且留他這條狗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待我瞧准機會,必要給他點兒顏色瞧瞧!」
「沒錯,打了我們姑娘,也得叫他吃點兒苦頭才行!」
有如此忠心的侍女在身邊,楚悠自然高興,甚至心裡一暖,都覺得傷沒那麼疼了。
她還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好了,都消消氣。叩玉,我在去南渝之前讓你盯著楚玉瑤,你倒是說說,她那邊的情況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