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翎王上門
由於後背的鞭傷灼痛難忍,楚悠整夜未曾沾榻,只伏在案前執筆作畫,反覆思慮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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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斬秋送來早飯,她剛端起碗來,便下了兩道吩咐。
「斬秋,你想辦法給阿娘送去些金瘡藥,昨日她掙扎著想要護我時,應該也有被鞭子甩到。」
「是,我今晚便去,另外再給夏姨娘送些吃食和衣裳可好?」
棲雲館簡陋,常年遭陶氏剋扣月例。
自從換成卓氏掌家後,雖看在楚悠的面子上足額發放,可單靠這點份例,日子依舊過得拮据窘迫。
想到這裡,楚悠點點頭。
「多虧你心思細,知曉幫我留意這些。」
斬秋笑著搖搖頭,「這都是應該的,姑娘有大事要做,這些小事只管交給我就是。」
叩玉見她受到誇獎,心裡也跟著起急。
「姑娘可有什麼事要吩咐我的嗎?我也定能完成得很好!」
「當然有,」楚悠就喜歡她這活潑的孩子氣,「你去找翎王,就說我要見他。」
叩玉聞言愣了愣,臉上浮起幾分不解,抬手指了指外面。
「姑娘,您是想讓翎王也翻牆進來嗎?」
自昨夜從榮安堂回來開始,門外便一直有丫鬟婆子輪流守著。
雖然攔不住斬秋和叩玉,但外人若想進來,自是難如上青天。
「你休得胡言!」
斬秋當即當橫了叩玉一眼,眸底帶著幾分嗔怪,面色沉了些。
「翻牆的男人有熠王殿下一個還不夠?若再添上翎王,咱們這眉香院成什麼了?姑娘的名聲,要還是不要?」
叩玉自知失言,端著肩膀,吐了吐舌頭,樣子甚是頑皮。
「是是是,我的好妹妹,是我考慮不周,行了吧?可眼下姑娘出不去,翎王進不來,若不翻牆,那要如何才能得見?」
楚悠看著她們姐妹鬥嘴,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淡笑。
「你只管捎話過去,我相信翎王他自有辦法。」
「是,我即刻就去。」
叩玉應聲退下。
日頭漸漸升起,暖融融的日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驅散了夜的微涼。
楚悠一夜未歇,此刻困意漸濃,試了兩次,哪怕側身躺著,也會因皮膚的褶皺而牽制到傷口,從而產生劇痛。
斬秋見狀,坐至床榻,讓她穩穩地靠著自己。
楚悠這才坐著小憩了片刻。
待到午後,宮裡的人照例送來消息。
斬秋拆開看罷,將上面寫的兩件事情轉述給楚悠。
一是程有為死了,死在了流放嶺南的路上。
二是翎王於下朝後,在聖上的陪同下,去了後宮向鍾貴妃請安,還義正詞嚴地拒絕了鍾貴妃為他安排的五位貴女。
「姑娘當初沒殺程有為,我還當他命大,不成想還是丟了這條狗命,這大抵就是他的命數。」
楚悠還是坐在案幾處,摩挲著眼前的書卷,神色淡然,半點不因他的死而感到驚訝。
「他一旦丟了門下侍郎的官職,太子便不會放過他。我當日不殺他並非心善,只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去為太子做嫁衣。如今的結果,不正是我想要的麼?」
斬秋聞言一怔,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姑娘的意思是,殺程有為的人是太子?」
「不然呢?」
楚悠抬眸看她,眉梢微挑,「你只需假設,若程有為死了,何人最能獲益,此人八成就是兇手。」
斬秋細細思索片刻,緩緩點頭,復又面露疑慮。
「如此說來,太子的嫌疑的確最大,可他若真敢下手,就不怕被旁人瞧出端倪,引火燒身嗎?」
楚悠的唇角勾起一抹不屑,輕嗤一聲。
「一個沒有了利用價值的棄子,誰會在乎他的死活?更何況,殺了他,也是太子給那些依附於他的人一個警告。」
這便是背叛他的下場。
斬秋聽罷暗自唏噓,倒並非憐惜程有為,只是心中感慨。
北陽江山若是日後落入太子這般人手中,那便是國祚堪憂,社稷難安啊。
楚悠端起茶盞來輕抿了一口,抬眼問道,「斬秋,傳信之人可是六師姐少微?」
斬秋拿起圍爐上的壺,一邊為她續茶,一邊緩緩搖頭。
「不是,不過是探哨門安插在宮裡的眼線罷了。說來倒也怪,三門主已然好一陣子沒有消息了,或許是不在上京也未可知啊。」
那太可惜了。
楚悠還想見她一面,問問關於秦疏的事。
她不確定同楚玉瑤有染的這位男子,與少微的那位小郎君,究竟是否為同一人,亦或者只是巧合,同名而已?
她隱隱有種感覺,此事背後或許另有隱情。
傍晚時分,暮色漸濃。
院外守著的婆子匆匆進來回話。
「九姑娘,大老爺讓您速去議事堂。」
楚悠聞言,心知定是鳳淵來了。
她不動聲色,順勢帶上叩玉和斬秋一同出了門。
行至半路,斬秋悄悄離開,繞至眉香院側牆,取下提前擱在牆頭上的金瘡藥,吃食,衣物等東西,去了棲雲館。
等楚悠帶著叩玉到達議事堂時,乘風持劍正垂首立於門口。
他一身勁裝,神色肅穆,在見到來人時,連忙拱手行禮。
「見過九姑娘。」
言罷,還幫楚悠推開議事堂的門。
堂內氣氛沉靜,總共只有兩人。
鳳淵身著玄色錦袍,腰束玉帶,端坐於正首主位之上,通身透著一股溫文爾雅的氣質,但神色間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眉眼間儘是王爺的矜貴與冷冽。
而真正的主人楚敬山卻坐在下首位置。
他雖然沒有做出卑躬屈膝之態,然卻也是脊背微躬,神色恭謙,連大氣都不敢喘。
還在鳳淵說話時,時不時地點頭,微笑附和著,全然沒有昨日下令施鞭時的威風,更無半分身為岳丈的底氣。
楚悠走上前來,對他二人斂衽行禮,聲音溫婉。
「給王爺請安,給父親請安。」
鳳淵抬眸看過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方才還冷如寒潭的眼神,竟下意識的柔和了幾分。
反觀楚敬山,在見到她以後,竟陡然擺起了長輩的架子,面色一沉,開口便是斥責。
「傳話的人可曾告訴你,是王爺有事相詢?」
楚悠不慌不忙,「回父親,說了。」
「既說了,你為何還磨磨蹭蹭,拖了這許久才來?難道不知曉,王爺的時間異常寶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