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兩頭開花
楚敬山蹙起眉頭,刻意拔高了聲音,試圖借著訓斥楚悠,委婉地向鳳淵示好。
畢竟先前同樣是要楚悠做妾,可他卻拒絕了楚玉瑤,轉頭便選擇了東宮,最終還鬧個偷雞不成反蝕米的結果。
為此,他後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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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頻頻示好,鳳淵卻始終不表態。
再加上楚玉瑤近來也與楚府疏遠了不少,這一樁樁一件件加在一起,都讓楚敬山的內心感到十分不安。
儘管想保持岳丈應有的威儀,卻還是下意識地有些低三下四。
楚悠微微頷首,「方才女兒正在給背上的鞭傷塗藥,耽擱了些許時辰,是女兒的不是,這便向王爺賠罪。」
說罷,她再次福了一禮。
鳳淵原本端起茶盞,正欲喝茶,聞言當即重重擱回到案上,瓷盞與樺木案面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堂內瞬間更顯寂靜。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沉聲問道。
「傷?因何而致?」
楚悠眼眸低垂,「王爺莫要追問了,父親也是為了我好。」
鳳淵聞言,抬眸看向楚敬山,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寒刃般銳利。
楚敬山感到身子一僵,連忙扭頭,不敢與他對視,用顫抖的聲音交待楚悠。
「王爺此番前來,是有關南渝一行之事要再問問你。你定當老實回話,千萬不可造次,惹得王爺不悅。」
「是,女兒曉得。」
「那請王爺慢坐,下官暫且迴避。」
楚敬山躬著的身子,一直到退出議事堂,才敢慢慢地直起來。
他抬起袖子,微微地拭了拭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心裡卻仍是七上八下的。
長隨跟著他走向院中,就方才的事在他身旁輕輕勸道。
「老爺,莫怪小的多嘴,這翎王和王妃皆已明確提出過,要讓九姑娘進府為妾,先前有太子一事,那沒法子,可事到如今,您為何還不答應呢?讓王爺誤會咱們楚府不識抬舉。」
楚敬山停下腳步,回頭瞧了瞧議事堂。
「你懂什麼,以九丫頭的經歷,京中各家公子都唯恐避之不及,尤其被太子退婚後,哪怕封了郡君,也始終無人願意議親。可翎王一而再,再而三的這般主動,你可曾想過是何緣由?」
長隨明白他的意思,但卻不以為然。
「許是老爺您想多了,咱們九姑娘雖然自幼在外長大,可模樣周正,禮數周全,不僅棋琴書畫樣樣皆會,還是神醫,受到翎王的青睞也並不可吧?況且在他之前還有太子,再之前還有豫王……」
「話是如此說,可翎王曾經問過我,可有聽說過寒鴉嶺的九門督,我總覺與這事有關。再者,九丫頭主意大,若讓她成了王妃,我擔心……」
後邊的【不好掌控】四個字他沒說。
終是怕在下人面前丟盡他那張二品官員的老臉。
「這個丫頭,恨不得遭滿上京的公子們嫌棄,卻獨獨被幾個皇子盯上,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或許當初就不該接她回來。」
長隨聞言,抿了抿唇。
「可既便如此,那老爺為何又要提將十姑娘嫁與翎王呢,還惹得他動怒……」
唉,還不是聽了姜氏那個蠢婦的話。
楚敬山方才故意出言試探,說想將十姑娘楚玉婉嫁去王府。
雖未明言,但暗示過,一旦楚玉瑤來日病逝,便讓他抬楚玉婉為王妃。
結果是遭到了鳳淵的嚴厲拒絕,而後也再沒給過他好臉。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暫且靜觀其變。」
議事堂的門口由乘風守著。
叩玉則在四周來回巡視,務必確保楚敬山的人半步靠近不得。
堂內靜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輕響。
鳳淵緩緩站起身,玄色錦袍下擺輕掃過案沿,步履放緩,一步步地走向楚悠,眉眼間染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你的傷是被什麼打的,板子?」
「鞭子。」
楚悠素來不喜歡他靠得這麼近,更何況眼下還是在楚府,一個不小心便會落人口實。
她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轉身走到旁邊的下首次位,待到坐定後,這才緩緩開口。
鳳淵停在她的身側,眉峰微蹙,語氣里的關切又多了幾分。
「為何會挨鞭子?」
「表面上,自然是嫌我一時逞能,擅闖紫陽殿,還誇下海口要到南渝去替熠王尋藥。但實則,終究還是因著與王爺一路同行,惹來了是非。」
鳳淵聞言,冷笑,「如此說來,竟是本王的不是,連累了你?」
楚悠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那是自然。」
她這番說辭,鳳淵聽了非但不惱,反而還露出一絲笑意,抬腿挪了兩步,撩袍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語氣有些玩味。
「本王方才聽聞,你已被禁足在眉香院,門外且還有專人看守。你這般著急尋本王前來,可是想讓我出手,解你此刻危局?」
楚悠扭頭看著他,也露出一抹同樣意味深長的微笑。
「王爺可是糊塗了?我堂堂九門督,難不成還奈何不了幾個看守院門的丫鬟婆子?今日尋你前來,自有要事相商。」
鳳淵沒說話,眼底的玩味褪去,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他原本以為,楚悠要說的事,會與蕭樂陽和翟江有關,且已在心裡提前想好了幾種預案。
誰料,楚悠一開口,竟問得他當場愣住。
「如若我沒猜錯,秦疏秦懷安是王爺的人吧?這一切的一切,也都出自你的精心安排。」
鳳淵盯著她,發現她的眼睛是那樣的清澈,全然無法通過神情來預測她的心思。
「秦疏是何人?本王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急,待我喝口茶潤潤嗓子,再與王爺仔細分說。」
楚悠笑了,起身叫守在外面的叩玉送杯熱茶進來,之後便回到坐位上等著。
當然,她意不在茶。
不過是故意留出這個空檔,想藉機觀察一下鳳淵的反應。
只可惜。
等待期間,楚悠什麼也沒看出來。
鳳淵整個人很放鬆,從表情到眼神,再到喝茶,說話的行為舉止,全無半點兒異樣,沒有任何心虛的表現。
若非演技好,那就是真無辜了。
不過,楚悠依舊相信自己的判斷。
她飲了口茶,這才看向身旁之人,緩緩開口。
「王爺真是好算計,借著陪我同去南渝,向外人營造你我互生情意的假象,致使無人敢向楚府議親,同時又安排京中上演一齣好戲。當真是兩頭開花,手段非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