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外國友人也想玩遊戲


  太和殿的大門敞開著,一股子濃郁的牛羊膻味順著風直衝天靈蓋。

  禮部那些個官員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往後躲閃。

  幾十個北蠻壯漢抬著紅漆大箱子,踩著厚重的牛皮靴,把地磚跺得哐哐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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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的巴布小王子穿著身豹皮坎肩,胸口那一撮黑毛在大殿燈火下晃悠。

  他身後跟著個兩米多高的巨漢,渾身腱子肉鼓得像地壟溝,正是北蠻第一勇士拓跋宏。

  巴布走到大殿中央,象徵性地抱了下手,嗓門大得像破鑼。

  「大乾皇帝陛下,我父王聽說您快過壽了,特地送來金銀萬兩,還有百匹汗血寶馬。」

  皇帝坐在龍椅上,屁股底下總覺得有點硌得慌,面上還得維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北蠻王有心了,這些禮,朕收下了。」

  巴布嘿嘿一笑,眼珠子在大殿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兩排站得筆直的武將身上。

  「禮送完了,咱們聊聊正事。」

  「我這兄弟拓跋宏在草原上沒對手,總說大乾的高手多,非得過來討教兩招。」

  「不知哪位大人願意出來動動胳膊腿,也讓咱們長長見識?」

  話音剛落,禁軍副統領李豹就忍不住了,跨步跳出人群。

  「末將李豹,領教北蠻勇士高招!」

  他手裡提著一把玄鐵長槍,抖落出幾個碗大的花,看著倒也威風。

  拓跋宏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連綿不斷的骨頭脆響。

  他壓根沒動地兒,看著衝過來的李豹,猛地伸出那只比臉盆還大的巴掌。

  「砰!」

  拳掌相撞,李豹那柄長槍直接彎成了月牙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了兩人抱不過來的大紅柱子上。

  李豹捂著胸口,一口老血噴在大理石地面上,愣是半天沒爬起來。

  巴布拍著大腿狂笑,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就這?」

  「大乾的統領,力氣還沒我家裡的羊羔子大?」

  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手心在龍案下面摳著紅木邊緣。

  他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王沖和周延,這幫老傢伙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官袍里。

  「沒人了嗎?」

  拓跋宏站在殿中央,像座黑壓壓的鐵塔。

  「我聽說大乾有個定遠侯,在南境挺橫,連我哥巴圖都被他綁了。」

  「他在哪兒?縮在女人裙底不敢出來了?」

  皇帝屁股底下突然感覺有人在頂他,力道還不小。

  他低頭一看,只見龍椅後面的垂簾動了動。

  一隻髒兮兮的手從龍椅側邊的縫隙里伸出來,正精準地抓著腳底板,大拇指摳得極其投入。

  林凡那張寫滿了「莫挨老子」的臉,從龍椅旁邊的台階底下慢慢蹭了出來。

  他嘴裡還叼著半根沒嚼爛的臘肉條,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陛下,您這龍椅底下漏風,我待得正舒服呢,您踢我幹啥?」

  林凡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晃晃悠悠站起身。

  全場文武百官齊齊翻了個白眼,心說這位侯爺真是不講究到了極點。

  皇帝看著他那副德行,嘴角抽動了兩下,壓低聲音說:「趕緊的,把這大塊頭弄走,朕看著心煩。」

  林凡吐掉肉條,斜眼看著拓跋宏。

  「哪兒來的大黑耗子,在這一蹦三尺高的?」

  巴布看見林凡,眼珠子騰地一下紅了,指著他大喊:「林凡!你可算出來了!」

  林凡壓根沒搭理他,順手從一旁香爐里抽出一根還沒燒完的粗香。

  他把香灰抖落掉,攥著那根細長的木棍,在半空掄了兩圈。

  「拓跋宏是吧?想打架行啊,但咱們得講規矩。」

  拓跋宏冷笑一聲,兩隻拳頭對撞,聲如悶雷。

  「你們大乾的規矩就是磨嘴皮子?來,我讓你三招!」

  林凡擺擺手,一臉嚴肅地走到他跟前,仰著頭看他。

  「不不不,咱們現在流行國際禮儀。」

  「為了表示友好,你先在這兒給我做一百個伏地挺身。」

  「這叫熱身,也是對這大殿地磚的起碼尊重。」

  拓跋宏愣住了,看向自家的巴布小王子。

  巴布也是一頭霧水,皺著眉頭問:「什麼叫伏地挺身?」

  林凡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燒火棍拄在地上。

  「土包子了吧?南境那邊現在不興直接動手,得先比拼核心力量。」

  「你要是連這一百個都做不完,待會兒我一棍子抽下去,你不得碎一地?」

  拓跋宏也是個實心眼,被林凡這麼一激,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做就做!老子在草原上一拳能打死一頭牛,還怕這個?」

  他說完,雙膝一彎,趴在地上就開始哼哧哼哧地支棱身子。

  林凡蹲在一旁,數得那叫一個起勁。

  「一,二,三……哎呀,這屁股抬高點,姿勢不標準啊。」

  大殿裡安靜得詭異。

  皇帝和小李子面面相覷,兩千名甲士都看傻了。

  這哪是比武啊,這活脫脫是在看耍猴呢。

  拓跋宏這塊頭實在太大,做起伏地挺身來,地板跟著一陣顫悠。

  等到第七十個的時候,他那張老臉已經紅得發紫,腦門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做完第一百個,拓跋宏猛地蹦起來,大口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

  「做完了……來吧!」

  他剛才消耗了大量體力,雙腿這會兒其實有點打擺子,全靠一股子蠻勁硬撐。

  林凡圍著他轉了一圈,突然停在拓跋宏身後。

  「準備好了嗎?」

  拓跋宏大吼一聲:「準備好了!」

  林凡又問了一句:「真的準備好了?沒騙我?」

  拓跋宏有點不耐煩,猛回頭:「廢話!老子……」

  還沒等他那個「子」字吐出來,林凡那根燒火棍突然往腋下一夾。

  他的右掌在大腿上擦了擦,整個人像是一道貼地滑行的紅影。

  林凡掄圓了胳膊,腰胯發力,帶起一陣呼嘯的掌風。

  「啪!」

  這一巴掌抽得那叫一個結實。

  全場人的耳膜都跟著震了一下。

  拓跋宏兩米多高的身子,在空中劃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

  他那張臉被抽得變了形,嘴裡吐出兩顆混著血的白牙,直接橫著飛出去三米多遠。

  「轟隆」一聲。

  拓跋宏撞翻了北蠻送禮的大紅箱子,整個人埋進了一堆金銀器皿里。

  巴布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猛地站起身大叫。

  「林凡!你個無恥小賊!你偷襲!」

  林凡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眼看著他。

  「偷襲?誰偷襲了?」

  「剛才全大殿的人都聽見了,我問他準備好了嗎,他說準備好了。」

  「身為一個戰士,自己說準備好了,難道他在騙我?」

  巴布被這話噎得嗓子眼發堵,指著林凡,手都在抖。

  「你……你那是羞辱!這不算!」

  林凡往前走了兩步,那根燒火棍在指尖轉得像個風車。

  「這叫『大乾雷霆大比斗』,是一種結合了心理學與人體動力學的先進戰術。」

  「他自己核心力量不足,怪誰?」

  他轉頭看向皇帝,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

  「陛下,這外國友人看來還是不太習慣咱們這邊的切磋方式啊。」

  皇帝死死掐著大腿,生怕自己在大殿上笑噴出來。

  他強行板著臉,咳嗽了一聲:「林愛卿說得有理,這戰法……確實很新。」

  巴布跳進金銀堆里,把昏死過去的拓跋宏拽出來。

  拓跋宏那半邊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眼睛眯縫成一條線,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凡嘿嘿一笑,走到那些禮箱子旁邊,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金錠子。

  「既然小王子覺得這種切磋方式不合適,那這些禮,咱們得重新算算。」

  巴布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幹什麼?」

  林凡摸了摸下巴,看向殿門外那百匹還在不安刨地的汗血寶馬。

  「聽聞北蠻馬到了中原容易水土不服,容易拉稀、脫髮、食欲不振。」

  「我看這些馬氣色都不太好,萬一死在大乾,那多傷兩國的感情。」

  他指了指玄七,玄七立馬心領神會地從門口鑽進來。

  「玄七,帶上幾百個兄弟,把這些馬全部拉到咱們侯府馬場去。」

  「咱們那兒環境好,有五星級飼料,還有專人按摩。」

  「我代為保管,等這些馬養壯實了,再還給北蠻,大家說對不對?」

  周延在旁邊小聲咕噥:「你那那是保管,你分明就是明搶。」

  林凡一眼瞪過去,周延立馬閉嘴看房梁。

  巴布急眼了,那可是北蠻最精銳的馬種。

  「不行!那是獻給皇帝陛下的!」

  林凡轉過頭,看向皇帝。

  「陛下,您要是嫌侯府馬場太擠,我就直接送回黑騎軍大營?」

  皇帝大手一揮:「准了,既然是林愛卿的一片心意,那就代為保管吧。」

  巴布氣得差點沒當場吐血,那百匹馬可是他的命根子。

  但他看看周圍那幾百名端著機弩、虎視眈眈的黑甲兵,硬是把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林凡見他不再吭聲,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撕下來的舊報紙。

  他在上面胡亂畫了個圓圈,遞給巴布。

  「這是欠條,你收好。」

  「等哪天拓跋宏能連做五百個伏地挺身還不臉紅了,你再來找我領馬。」

  林凡揉了揉腰,對著皇帝擺擺手。

  「陛下,活兒幹完了,我回去補個覺。」

  「昨晚上切腰帶太費勁,到現在這肩膀還酸呢。」

  他倒退著往殿門外走,那根燒火棍被他隨手扔進了周延懷裡。

  周延手一哆嗦,差點被這根帶著餘溫的木棍砸斷了鼻樑。

  走出太和殿,林凡看著玄七帶著人牽走那一百匹汗血馬,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侯爺,這些馬確實是好貨,咱們黑騎軍的配置又要提檔次了。」

  林凡嘿嘿笑著,拍了拍玄七的肩膀。

  「那是,這種肥羊,不薅白不薅。」

  他翻身上了烏騅馬,還沒等走兩步,就看見趙雅在宮門口等著。

  趙雅看他那副狼狽樣子,遞過去一方絲帕。

  「又在太和殿上鬧笑話了?」

  林凡接過帕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那是藝術,你不懂。」

  他正說著,突然眉頭一皺,看向不遠處的一座角樓。

  那裡有一道極細的亮光一閃而過,像是金屬折射。

  林凡嘴角撇了撇,反手扣住了腰間的弩盒。

  「看來想玩遊戲的,不光是北蠻人啊。」

  他策馬往侯府方向奔去,馬蹄在青磚上踩出一串歡快的節奏。

  風中傳來林凡小聲的嘀咕。

  「這一百匹馬的飼料費,待會兒還得去跟太后報銷一下。」

  趙雅跟在他身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京城的陽光落在紅色的袍子上,這局棋,剛開了個漂亮的頭。

  在宮廷的深處,太后的手狠狠砸在茶几上。

  碎裂的青花瓷片劃破了她的指尖,她盯著那百匹馬遠去的方向,眼神陰沉得像一潭死水。

  「林凡……你真以為這京城沒人能治得了你了?」

  而此時的林凡,已經在馬背上開始琢磨。

  他在想,要不要把那頭叫拓跋宏的黑熊,也弄到定遠學堂去當個體修老師。

  畢竟這種能耐打、還聽話的勞動力,真的很難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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