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管這叫切磋?
林凡那隻剛跨出門檻的腳又縮了回來。
他扭頭看著那個穿著花綠長袍、包著個大頭巾的西域使者。
使者阿古力拍了拍手,身後轉出一個枯瘦的老頭。
這老頭皮膚黑得像陳年鍋底,懷裡抱著個蒙了黑布的竹簍子。
「大乾皇帝陛下,北蠻人力氣大,咱們西域人玩的是腦子。」
阿古力撇著嘴,斜眼掃了一下地上的拓跋宏。
「這位莫羅大師能溝通天地鬼神,變幻萬物。」
「想請定遠侯指教指教,看看這南境的刀,能不能砍碎虛空?」
林凡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傳出嘎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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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回到柱子邊,雙手插進袖筒里,斜眼打量莫羅。
「變戲法的?」
「行啊,正好剛才那出戲沒看夠,接著演。」
皇帝坐在上頭,屁股剛挪個舒服地兒,聞言又把身體繃直了。
他對著小李子使了個眼色,小李子立馬縮到龍椅後邊。
莫羅大師嘿嘿乾笑兩聲,把竹簍子往地上一擱。
他掀開黑布,嘴裡蹦出一串誰也聽不懂的鳥語。
猛然間,那竹簍里冒出一股紫色的煙霧。
煙霧在大殿裡打了個轉,竟然變成了一頭吊睛白額大虎。
那老虎兩米多長,鬍鬚抖動,對著文武百官咆哮一聲。
「媽呀!」
周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官帽都歪到了後腦勺。
禁軍校尉們紛紛拔刀擋在皇帝身前,手心全是汗。
那老虎真實得連毛髮上的斑紋都清晰可見,腥氣撲鼻。
林凡站在原地沒動,鼻子尖動了動。
他聞到一股淡淡的曼陀羅香味,還有硫磺的味道。
莫羅又一揮手,大殿頂上嘩啦啦掉下一堆五彩斑斕的毒蛇。
這些蛇纏繞在樑柱上,嘶嘶吐著芯子。
「侯爺,這西域的『神跡』,您打算怎麼破?」
阿古力仰著脖子,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一起。
林凡沒接話,手伸進懷裡摸索了半天。
他掏出個核桃大小的圓球,外面裹著一層灰撲撲的錫箔。
「玄七,去把殿門關上,窗戶也堵死。」
「大師辛辛苦苦演一場,咱得給點舞台效果。」
玄七動作極快,帶著幾個黑甲兵,兩下就把太和殿弄得嚴絲合縫。
殿內光線瞬間暗了下來,唯有那些毒蛇的眼睛閃著綠光。
莫羅大師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嘴裡念咒的聲音更響了。
林凡反手一摳,指尖按在圓球的一個凹槽上。
「大家都閉眼,誰睜眼誰是王八。」
話音未落,他猛地把圓球往地磚上一摜。
「轟!」
一道足以亮瞎狗眼的白光在殿中心瞬間炸開。
這是他在南境私礦里提煉出的鎂粉混合了硝石做的。
強光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太和殿裡白茫茫一片。
莫羅正瞪大眼珠子控制幻術,正面挨了這一下。
「啊!我的眼睛!」
莫羅慘叫一聲,捂著雙眼蹲在地上,眼淚嘩嘩往下流。
失去了精神控制,那頭大虎砰地一聲變回了一團破爛布條。
殿頂掉下來的毒蛇卻沒消失,這些是真的。
受驚的毒蛇四散奔逃,其中一條渾身赤紅的小蛇鑽進了莫羅的褲襠。
「哎喲!」
莫羅原地蹦起三尺高,兩隻手死命摳著屁股。
阿古力也給亮得暈頭轉向,一頭栽進剛才拓跋宏撞翻的箱子裡。
林凡慢條斯理地走過去,一腳踩住莫羅的後背。
「大師,看來這鬼神不太聽話啊,咬你屁股幹啥?」
莫羅滿臉冷汗,哆哆嗦嗦地說:「快……快幫我抓出來,這是赤火蛇,見血封喉!」
林凡一招手,玄七拎著個紅通通的烙鐵跑了過來。
這烙鐵是在偏殿炭爐里現燒的,火星子亂跳。
「行,我這人最熱心腸。」
「蛇毒怕熱,我給你消消毒。」
林凡搶過烙鐵,對著莫羅那半個露出來的屁股就按了下去。
「滋——」
一股青煙冒起,太和殿裡瀰漫開一股子燒豬皮的味道。
莫羅眼珠子差點翻進腦殼裡,嗓子裡發出最後一聲悲鳴,直接昏死過去。
林凡提起烙鐵瞅了瞅,屁股上赫然刻著個方方正正的「林」字。
他滿意地拍了拍手。
「這叫定遠侯府認證,貼了這符,以後保你長命百歲。」
阿古力爬出來,看著慘不忍睹的莫羅,氣得渾身發抖。
「林凡!你這是耍詐!你剛才那是妖術!」
林凡把烙鐵往地上一扔,濺起一串火星。
「你管這叫妖術?這叫科學,懂不懂?」
「變幾條真蛇出來嚇唬皇上,我看你們西域是想舉國搬遷到靖夜司大牢去?」
皇帝在大殿上方看清了全過程,心裡的氣兒順得不行。
他拍著扶手,哈哈大笑:「阿古力,你們西域的本事,似乎也不怎麼樣啊。」
阿古力咬了咬牙,指著殿門外的箭場大喊。
「咱們比箭法!我們西域的射鵰手,能射中百步外的蚊子翅膀!」
「林凡,你敢不敢比?」
林凡摳了摳耳朵,一臉不耐煩。
「射蚊子?多累眼睛啊。」
「這樣吧,我隨便找個學生陪你玩玩。」
他對著殿外打了個響哨。
一個穿著破棉襖、流著鼻涕的半大小子跑了進來。
那是狗蛋,定遠學堂第一批學生。
狗蛋懷裡抱著個沉甸甸的鐵匣子,正是新型五連發機弩。
「侯爺,找俺啥事?正背乘法表呢。」
林凡揉了揉狗蛋的腦袋,指著阿古力。
「這大叔想看射箭,你給他露兩手。」
「玄七,去把西域使者頭頂上放個果子。」
阿古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玄七按在了一個木樁子邊上。
一個紅彤彤的蘋果穩穩噹噹頂在他那個大頭巾上面。
狗蛋吸了吸鼻涕,從兜里掏出一塊黑布。
「侯爺,俺娘說了,做人不能太欺負人。」
「俺蒙著眼射行不?」
阿古力臉都綠了,兩條腿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你……你別胡來!我可是使節!」
林凡拍了拍手:「放心,這小子是我們學堂的差生,準頭……也就那樣。」
狗蛋熟練地用黑布蒙住眼睛,手裡的鐵匣子舉到了肩膀處。
他耳朵動了動,機括撥動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嘎嘣!」
「嗖!嗖!嗖!嗖!嗖!」
五支短箭連珠炮一樣飛了出去。
第一箭,擦著阿古力的頭皮飛過,帶走了他半截頭巾。
第二箭,直接把蘋果劈成兩半。
剩下三箭,貼著蘋果的邊兒,將其餘的果肉連皮帶核削成了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阿古力站在那,感覺頭頂上像是下了一場蘋果雨。
等箭聲停了,他腳底下一軟,一股暖流順著褲管淌了下來。
大殿裡那股燒焦的味道,瞬間被一股尿騷味蓋了過去。
狗蛋扯下黑布,看著滿地碎片,一臉委屈。
「侯爺,俺失手了,沒能給果子削個花出來。」
林凡嘆了口氣,對著皇帝攤了攤手。
「陛下您瞧,這孩子還是欠練,這種差生水平讓外國友人見笑了。」
阿古力看著那五支全部釘在木樁中心、尾翼還在亂顫的短箭,魂兒都飛了。
這特麼是差生?
這鐵匣子要是對著腦袋,神仙也躲不開啊!
西域使團的人面面相覷,一個個腿肚子轉筋。
他們原本是想來顯擺威風的,結果一個屁股被烙了字,一個直接嚇尿了。
「陛下……外臣身體不適,請求立刻回國。」
阿古力捂著褲襠,連滾帶爬地往外走。
「那些禮物都留給陛下,我們……我們這就走!」
那一群西域人扶著昏迷的莫羅,跟逃難似的衝出了太和殿。
皇帝再也忍不住了,扶著龍椅笑得前仰後合。
「好!好一個差生!」
「林凡,你真是朕的福星啊。」
他對著身旁的小李子擺手。
「去,給林愛卿準備黃金萬兩,黑騎軍人人有賞!」
林凡眉開眼笑,對著皇帝拱了拱手。
「謝主隆恩,不過這銀子我想換個法子領。」
皇帝一愣:「哦?你想要什麼?」
林凡指了指城南的方向,眼珠子亮晶晶的。
「城南那家『清華池』洗浴中心,聽說老闆是周大人的遠親。」
「最近經營不善,我想盤下來,給兄弟們搞個團建活動。」
周延聽到這話,兩眼一黑,直接癱在了地上。
誰不知道那是京城最有錢的銷金窟,被林凡盯上,那還能剩塊磚?
林凡走出大殿,太陽晃得他眯起了眼。
玄七跟在後面,低聲問:「侯爺,那洗浴中心咱真要啊?」
林凡拍了拍腰間的弩盒,嘴角一翹。
「要,怎麼不要?」
「在南境啃了那麼多天干肉,回來不得好好搓個澡?」
「順便,我得跟太后商量商量,這搓澡工的工資,她是不是得出大頭?」
他翻身上馬,對著紅瓦白牆的深宮吹了個口哨。
馬蹄聲碎,驚起了一片落在宮牆上的老鴰。
宮內深處,太后的茶杯第二次被摔得粉碎。
「洗浴中心?」
「他林凡,真把這京城當成他撒歡的馬場了!」
夜色將近,林凡騎著馬,哼著南境的小調。
他路過城南,看著那塊巨大的招牌,眼睛裡閃過一抹捉弄。
「明天,讓兄弟們都帶上傢伙,咱這團建,得玩得高級點。」
風裡傳來他肆無忌憚的笑聲,在這深秋的京城,顯得格格不入。
一封加急信件越過宮牆,飛向了北疆的方向。
林凡卻沒看一眼,他正忙著讓狗蛋去買幾百斤最貴的硫磺皂。
這局棋,水溫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