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皇權之外的規則
太和殿裡，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禮部尚書周延，就是上次被林凡用蒸汽彈射器把官帽掛到旗杆上的那位，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噴得比昨晚的雨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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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聯名六部三十七位同僚，泣血彈劾定遠侯林凡！」
他手裡舉著一卷厚厚的奏摺，像是舉著一道討賊檄文。
「此獠藐視王法，敗壞朝綱！他竟將江湖門派『長生道』私自收編，改為什麼『定遠保安』，讓他們穿著不倫不類的黃馬甲，在京城招搖過市！」
「聖人教化之地，朗朗乾坤之都，竟讓一群江湖草莽當街吆喝，護送學子！這成何體統！國之體統何在！我大乾的臉面何在！」
周延身後，烏壓壓跪倒了一片官員，個個義憤填膺，如喪考妣。
龍椅上，皇帝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吹著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愛卿，消消氣，喝口茶。天氣這麼熱，仔細中暑。」
周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陛下！這非是臣一人之見！林凡倒行逆施，以工匠之術凌駕於聖人教化之上，創辦學堂，不教四書五經，反倒讓一群未來的國之棟樑去學什麼『物理化學』，去玩泥巴，去吊豬！」
「如今更是將手伸向了江湖！皇權之外，豈容他人私設規矩！此風一長，天下武人皆以為定遠侯府才是他們的主子，而非我大乾朝廷！此乃動搖國本之舉啊！懇請陛下，嚴懲林凡，解散學堂，以正視聽！」
「懇請陛下，嚴懲林凡！」身後的一眾官員跟著山呼。
整個大殿嗡嗡作響，全是聲討林凡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我以為這是大朝會，原來是菜市場啊？這麼熱鬧，是豬肉降價了還是白菜甩賣了？」
林凡打著哈欠，背著手，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身合體的侯爵常服，只是那走路的姿勢，怎麼看都像個剛從賭場出來的閒漢。
他一出現，殿內的聲討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周延猛地轉身，指著林凡的鼻子。「林凡！你還敢來！你可知罪！」
林凡掏了掏耳朵，走到周延面前，還特意湊近了聞了聞。
「周大人，您這火氣，隔著八丈遠都能把我眉毛燎了。早上是吃了炮仗還是喝了岩漿？」
「你……」周延氣得嘴唇直哆嗦。
林凡沒理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皇帝拱了拱手，那姿勢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陛下，臣來晚了。昨晚研究怎麼給豬飼料增加微量元素，熬了個通宵，耽誤了早朝，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放下茶杯，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噙著一抹看不出喜怒的笑意。
「林愛卿，你看看你，又惹周愛卿他們生氣了。他們說你要造反呢。」
林凡轉過頭，環視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官員，笑了。
「造反？多累啊。有那個功夫，我還不如多造兩台拖拉機，把京城外的荒地都給開了。」
他走到周延面前，拿起他手裡的那捲奏摺掂了掂。
「周大人，您這奏摺寫得不錯，夠厚，拿回去墊桌腳正好。就是墨用的不太好，一股子酸味。」
「放肆！」一個御史大夫跳了出來，「定遠侯！你目無君上，藐視朝臣！你強占江湖勢力，私蓄武裝，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嗎？」
「證據？」林凡歪了歪頭，「誰說我私蓄武裝了？那叫『安保服務外包』，是商業合作，我們簽了合同的。人家長生道……哦不，定遠保安公司的員工，現在都是我們學堂的合法雇員，受大乾律法保護。」
他又看向那位御史大夫，笑得更開心了。
「至於證據嘛……我這兒倒也有一點，不知道各位大人想不想看？」
他對著殿外拍了拍手。
玄七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八個黑甲兵，合力抬著一個巨大的樟木箱子，「咚」的一聲，重重地放在了大殿中央的漢白玉地磚上。
箱子打開，裡面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摞摞碼得整整齊齊的帳本，還有各種地契、借據，甚至還有幾件女人的首飾和男人的玉佩。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林凡隨手從箱子裡抽出一本帳冊，慢悠悠地翻開。
「戶部侍郎，錢大人，在嗎？」
一個胖乎乎的官員猛地一顫，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林凡沒看他，只是低頭念著帳本。
「錢大人，您府上後院那口枯井，底下別有洞天啊。地窖修得不錯，冬暖夏涼，藏了三百石私鹽，還有一萬兩千斤生鐵。這鹽要是拿出來賣，夠京城百姓吃半年了。您這是準備自己開個鹽鋪，還是想打造一支軍隊啊？」
「我……我沒有！你……你血口噴人！」錢侍郎面如死灰，說話都結巴了。
林凡抬起頭，對他咧嘴一笑。
「別急嘛，錢大人。我這兒還有。您上個月從江南綢緞莊支取了三千兩銀子，給城南翠紅樓的頭牌小鳳仙贖身，還給她置辦了一座三進的宅子，地契上寫的可是您小舅子的名字。您夫人要是知道了，會不會讓您跪搓衣板啊？」
錢侍郎兩眼一翻，直接癱在了地上。
大殿裡，一片死寂。
林凡把那本帳冊扔回箱子裡，又拿起一張地契。
「吏部員外郎，孫大人。你家在通州那三百畝良田，好像是從一戶姓李的孤兒寡母手裡『買』來的吧？市價一百兩一畝的地，您給了人家十兩銀子，還附贈了一頓棍棒，把人打斷了腿趕出京城。嘖嘖，真是筆划算的買賣。」
那個孫大人「撲通」一聲跪倒，對著龍椅瘋狂磕頭。
「陛下！陛下饒命！臣……臣一時糊塗啊！」
林凡把地契也扔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掃過那一排排已經面無人色的官員。
「在座的各位，誰還想聽聽自己的睡前故事？我這兒存貨多得很，保證每個人都有份，情節曲折，引人入勝。」
他走到大殿中央，整個朝堂，再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他。
那些剛才還義正言辭、慷慨激昂的忠臣們，現在一個個把腦袋埋得比鴕鳥還深，生怕林凡下一個就念到自己的名字。
林凡重新走到龍椅前，對著皇帝又是那個四不像的禮。
「陛下，這大殿裡太悶了，空氣不好，影響大人們思考國家大事。」
他指了指頭頂的雕龍畫鳳的巨大橫樑。
「臣有個提議，不如給這太和殿裝幾颱風扇吧。純手工打造，綠色環保，保證讓大人們神清氣爽，吵起架來都更有力氣。」
皇帝還沒說話，林凡已經轉頭對著殿外喊了一嗓子。
「工部的人！都進來幹活了！今天加班，晚上管飯！」
話音剛落，王鐵匠就帶著一大幫穿著工裝的工匠，扛著梯子、繩索、還有幾個用木板和帆布紮成的巨大葉片，呼啦啦地涌了進來。
整個太和殿，瞬間變成了個熱火朝天的工地。
官員們驚恐地看著這群泥腿子在神聖的朝堂之上架梯子、拉繩子、叮叮噹噹地敲打，一個個目瞪口呆，卻沒一個人敢出聲反對。
周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看到林凡那笑眯眯的眼神，和旁邊那個裝滿了「睡前故事」的大箱子，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不到半個時辰，四台巨大的風扇就被固定在了大殿的四角橫樑上，長長的繩索一直垂到殿角的柱子邊。
「來，試試效果！」林凡一聲令下。
四個黑甲兵抓住繩子，嘿咻嘿咻地開始用力拉動。
巨大的葉片開始緩緩轉動，然後越來越快，帶起一陣陣呼呼的風聲。
一股涼爽的風，瞬間吹遍了整個太和殿。
官員們身上的朝服被吹得獵獵作響，精心打理的鬍鬚被吹得歪向一邊，頭上的官帽都感覺有些搖搖欲墜。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臣，甚至下意識地裹緊了袍子，打了個哆嗦。
剛才還熱得汗流浹背的大殿，此刻竟有了一絲深秋的寒意。
林凡滿意地看著這一切，走到皇帝身邊，壓低聲音說。
「陛下，您看，這風一吹，大家都冷靜多了。」
皇帝看著底下那群在風中凌亂的臣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林愛卿，你這風，比朕的聖旨還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