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把「規矩」寫在公海上


  黑鯊幫的老巢,一座名為「鬼哭島」的火山島,此刻比鬼哭得還慘。

  鎮海號的主炮只進行了一輪「禮節性」的炮擊,就把島上唯一的碼頭連同上面的防禦工事一起送回了零件狀態。

  當玄七帶著黑甲兵衝上島時,所謂的「亡命之徒」們扔掉兵器,跪在地上,動作比他們平時搶劫時還要熟練。

  林凡甚至都懶得下船,他坐在艦橋的躺椅上,一邊喝著冰鎮酸梅湯,一邊聽玄七匯報戰果。

  「侯爺,都清點完了。」玄七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黃金三十七萬兩,白銀二百萬兩,各色珠寶古玩裝了十五箱。還有一本帳冊。」

  「哦?又是帳冊?」林凡放下杯子,來了點興趣,「念來聽聽,是哪家大人的睡前故事?」

  「不是朝中官員。」玄七遞上那本油膩膩的冊子,「這上面記錄的,都是些南來北往的商會,以及他們每個季度向黑鯊幫繳納『平安金』的數額。」

  林凡接過帳冊翻了翻,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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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這不就叫專業嗎?」他把帳冊拍在桌上,「人家辛辛苦苦十幾年,幫我們把客戶名單都整理好了。我們不能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心血。」

  他對著玄七吩咐道:「傳我的命令。從今天起,我們定遠侯府成立『公海巡防司』,專門負責保障大乾商船的航行安全。」

  玄七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咱們的人手,好像不太夠。」

  「人手?這島上跪著的,不都是現成的人手嗎?」林凡指了指島上那烏壓壓一片俘虜,「給他們換身衣服,就是我們巡防司的第一批員工。告訴他們,以前是給黑鯊幫打工,現在是給我林凡打工。我這兒,給交五險一金。」

  玄七又問:「那……那些商會,如何通知?」

  林凡拿起那本帳冊,在上面點了點:「把這上面所有商會的名字都抄下來,派人去各大港口知會他們。從下個月開始,黑鯊幫的業務,由我們定遠侯府接管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價格嘛……在原來的基礎上,上浮三成。告訴他們,這叫『品牌升級服務費』。」

  半個月後,大乾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廣州。

  城內最有名的酒樓「海天閣」里,一群衣著華貴的商人正聚在一起,個個愁眉苦臉。

  「各位都聽說了吧?那個京城來的定遠侯,把黑鯊幫給端了!」一個胖得像彌勒佛的絲綢商人率先開口。

  「端了不是好事嗎?那幫天殺的,每年都要從我們身上刮掉一層油!」另一個販賣瓷器的商人說道。

  「好事?好什麼事!」胖商人一拍桌子,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黑鯊幫是沒了,可又來了個『公海巡防司』!你們沒收到信嗎?那個定遠侯,一張嘴就要把『平安金』漲三成!這哪裡是官,這簡直比海盜還黑!」

  「就是!我們憑什麼給他錢!我們是大乾的良民,朝廷收了我們的稅,就該保護我們的安全!」

  「對!不能給!一文錢都不能給!他要是敢動我們的船,我們就去京城告御狀!」

  一群商人義憤填膺,當場成立了「抗捐同盟」,約定好了誰也不去交那筆「品牌升級服務費」。

  第二天,廣州港的碼頭上,果然多了一個小小的攤位。

  一塊半舊不舊的桌子,後面坐著個面無表情的黑衣漢子,正是玄七。旁邊立著一塊木牌,上書八個大字:「定遠安保,誠信經營」。

  過往的船工和商人對著攤位指指點點,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抗捐同盟」的盟主,那個胖商人,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喂!你們就是那個什麼『公海巡防司』的?」胖商人挺著肚子,用下巴指著玄七。

  玄七眼皮都沒抬一下,從旁邊拿起一本冊子,開始登記。

  「泉州記,王家船隊,三艘貨船,目的地呂宋。未繳納安保費,記錄在案。」

  「福州港,李家船隊,五艘貨船,目的地東瀛。未繳納安保費,記錄在案。」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眾人耳朵里。

  胖商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就是福州李家的人。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威脅我們嗎?」

  玄七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侯爺說了,我們做的是正經生意,童叟無欺,絕不強買強賣。交與不交,全憑自願。」

  他話鋒一轉。

  「不過,侯爺也說了。公海之上,魚龍混雜,海盜猖獗。我司巡邏隊,為了保障客戶的絕對安全,對於航線上出現的任何可疑船隻,都有責任和義務進行登船臨檢。」

  玄七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商人。

  「這種檢查,可能會比較……細緻。比如,要核對船上每一件貨物的來源,要盤問船上每一個船員的出身來歷,要檢查船體結構是否符合安全標準……整個過程,快則三五天,慢則……十天半個月,也是有的。」

  「你……你們這是濫用職權!」一個商人氣得大叫。

  「不。」玄七的表情依舊平靜,「我們只是在履行安保職責。畢竟,萬一有海盜偽裝成商船,混進我們保護的航線,那對我們的客戶是極不負責的。」

  他合上冊子,站起身。

  「對了,侯爺還吩咐了一件事。最近海上不太平,總有些來歷不明的船隻冒充海盜,打劫那些……沒有繳納安保費的商船。我司巡邏隊接到報案趕到時,往往都晚了一步,只能替他們收收屍,對此,我們深表遺憾。」

  說完,玄七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轉身離開,留下了一群面如死灰的商人。

  三天後,福州李家的五艘貨船揚帆出海。

  十天後,只有一艘船拖著斷了一半的桅杆,像個瘸子一樣,悽慘地爬回了廣州港。

  船上的水手說,他們在海上遇到了「海盜」,可那些海盜不搶貨,也不要錢,只是把他們的船砸了個稀巴爛,然後揚長而去。臨走前,還對著他們喊了一句:「回去告訴你們東家,下個月的安保費,該交了。」

  太和殿裡,幾個來自東瀛和南洋小國的使節,正對著龍椅上的皇帝哭天搶地。

  「陛下!貴國的定遠侯,其行徑與海盜何異!他強行收取『航道費』,凡不從者,便以『臨檢』為名,肆意扣押我國商船!此乃國與國之間的挑釁啊!」

  「請大乾皇帝陛下,嚴懲此獠,還我等一個公道!」

  皇帝慢悠悠地吹著茶杯里的熱氣,眼皮都沒抬一下。

  「哦?還有這事?朕怎麼不知道。」

  他放下茶杯,看向一旁的禮部尚書。

  「林愛卿最近在忙什麼?」

  禮部尚書周延,就是上次被風扇吹得差點感冒的那位,此刻擦了擦額頭的汗,小心翼翼地回答:「回陛下,定遠侯……正在為我大乾的海外貿易,構建一個……安全、有序、高效的營商環境。」

  皇帝點點頭,轉向那幾位使節。

  「你們聽見了?林愛卿是在做好事,是在維護海上秩序。這怎麼能叫海盜行徑呢?」

  「可是他收錢!」一個東瀛使節忍不住喊道。

  「收錢不對嗎?」皇帝反問,「你們國家的商人,在我大乾的地界上賺了錢,享受了我大乾提供的安全航道,支付一點服務費,合情合理。怎麼,你們想白用嗎?」

  皇帝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再說了,那是林愛卿的『定遠安保』公司在收費,屬於民間商業行為,我大乾朝廷,一向不干涉市場自由。」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當然,作為大股東,朕和朝廷,每個月倒是能收到一筆不菲的分紅。這筆錢,朕都投到興修水利、減免賦稅上了。如果各位覺得這筆錢不該收,那朕就讓林愛卿把公司關了,然後……把今年的農業稅,再提三成,各位以為如何?」

  幾位使節當場就愣住了,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鎮海號的船長室里,林凡正對著一張巨大的海圖,上面用各種顏色的線條標註出了繁忙的航線。

  孫大彪這個昔日的漕幫頭子,如今的「定遠安保」總經理,正拿著一本厚厚的帳冊,激動得滿臉通紅。

  「侯爺!發了!我們發了!」

  「這個月,光是收上來的『安保費』,就頂得上江南三省一年的稅收了!」

  「現在海上的商船,十艘里有八艘都掛著咱們的龍旗。那些沒掛的,出門都得先燒三炷香,求神拜佛別碰上咱們的巡邏隊!」

  林凡從帳冊上抬起頭,拿起一枚金幣在手裡掂了掂,又扔回了箱子裡。

  「瞧你那點出息。這才哪到哪。」

  他走到海圖前,拿起一根炭筆,在遙遠的大洋彼岸,一個標註著「黃金洲」的大陸板塊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告訴王鐵匠,讓他把新一批的十艘『鎮海級』戰艦抓緊交付。再貼出告示,招聘一萬名船員。」

  孫大彪愣了一下:「侯爺,我們現有的船隊,已經足夠控制這片海域了,還要那麼多人船幹什麼?」

  林凡指著地圖上那個圈,笑了。

  「這條街的秩序已經維護好了,是時候去隔壁街區,開展一下業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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