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管這叫「御劍術」？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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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門廣場，自大乾建朝以來，從未如此熱鬧過。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從宮門一直延伸到街尾，酒樓的窗戶、屋頂上，但凡能站人的地方，都擠滿了人。
「開了開了！快下注！最後半個時辰了！」
「我押大賢者！我把老婆本都壓上了！仙家手段，凡人豈能抗衡！」
「廢話！你看那盤口，一賠一點一，莊家都怕賠錢！壓林侯爺的，那不是錢多燒的，是腦子燒了！」
廣場中央，早已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禮部侍郎張廷瑞站在高台之上，滿面紅光，聲音蓋過了鼎沸的人聲。
「吉時已到！恭請崑崙清虛大賢者，為我等凡夫俗子，展示仙法，破除妖邪！」
話音落下，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只見那位清虛大賢者，身穿漿洗髮白的道袍，從容走出。他閉著眼，手持拂塵，一步步走到廣場中央的香案前，整個人仿佛與世隔絕。
他一言不發，只是對著案上的一把三尺青鋒鐵劍，遙遙伸出手，五指虛抓。
「起！」
一聲輕喝，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萬眾矚目之下，那柄鐵劍竟真的晃動了一下，接著發出「嗡」的一聲輕鳴，緩緩地、顫顫巍巍地從劍鞘中升起。
它在半空中懸停了片刻，然後如游魚般，繞著清虛大賢者盤旋飛舞，劍光閃爍，帶起一陣陣破風之聲。
「飛起來了！真的飛起來了！」
「神仙！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御劍飛行！老夫有生之年，竟能親眼得見！」
人群徹底炸了鍋，前排的百姓甚至直接跪了下去，對著清虛大賢者磕頭膜拜，高呼「仙人下凡」。
張廷瑞等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城樓上觀望的皇帝，腰杆挺得更直了。
林凡，看你這次還怎麼狡辯！你的那些破銅爛鐵，在真正的仙法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夾雜著咀嚼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嘖，飛得還沒蒼蠅快，晃晃悠悠的，腎虛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林凡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廣場邊緣，手裡還拿著半個油紙包，正往嘴裡塞著最後一塊燒餅。
他打了個哈欠，拍了拍手上的餅屑，一臉嫌棄地看著天上那把「神劍」。
「放肆！」張廷瑞指著林凡怒喝，「大賢者仙法無邊，豈容你這豎子玷污！」
林凡掏了掏耳朵，沒理他，徑直走到場中，抬頭衝著清虛喊道：「喂，老頭，別轉了，看得我頭暈。你這活兒，我在天橋底下見過，耍猴的都比你這連貫。」
清虛大賢者氣得臉色一白，御使的鐵劍都晃了晃，差點掉下來。
他強行穩住心神，冷哼一聲：「無知小兒，安敢與皓月爭輝？今日，便讓你死得心服口服！」
說罷，他並指如劍，對著那鐵劍猛地一點！
鐵劍發出一聲尖嘯，直衝雲霄，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然後如雄鷹撲兔般，朝著林凡的頭頂直刺下來！
「侯爺小心！」玄七下意識地踏前一步。
周圍的百姓更是嚇得尖叫出聲，不少人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血濺當場的畫面。
林凡卻動也沒動，甚至還又打了個哈欠。
「沒吃飯嗎？快一點啊。」
眼看劍尖就要刺到林凡的天靈蓋，他終於不耐煩地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一聲。
「轟隆隆——」
廣場一側，一塊巨大的油布猛地被扯開，露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見過的怪物。
那東西像個巨大的鐵爐子，下面燒著火，上面連著一堆奇形怪狀的銅管和齒輪，正「呼哧呼哧」地噴著白色的蒸汽。在它前面，是一個纏滿了粗銅線的巨大鐵墩。
隨著林凡的響指，幾個黑騎軍士兵合力轉動一個巨大的閥門。
「嗡——」
一陣低沉的轟鳴聲響起，仿佛有什麼巨獸甦醒了過來。
那巨大的鐵墩，開始發出微弱的紅光。
下一秒，異變陡生！
那柄正朝著林凡疾刺而下的鐵劍，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在空中一頓。緊接著，它完全不聽使喚地調轉方向，「嗖」的一聲，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的速度，筆直地射向那個冒著蒸汽的怪物！
「當！」
一聲巨響，鐵劍死死地吸在了那個巨大的鐵墩上，劍身還在瘋狂顫抖，發出不甘的嗡鳴。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清虛大賢者更是目瞪口呆，他額頭冒汗，藏在寬大袖袍里的雙手瘋狂掐訣，臉都憋紅了。
可那把劍，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我的劍！我的法力！」清虛大賢者終於失態地叫了出來。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更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只聽「嗖嗖嗖」一連串破風聲響起！
清虛大賢者寬大的袖袍里，突然飛出十幾塊大小不一的黑色石頭，如同被投石機發射的彈丸，叮叮噹噹地全都吸在了鐵墩上。
「噗通！噗通！」
他身邊幾個負責維持秩序的禁軍士兵，突然慘叫一聲，身上的鎧甲仿佛被剝離一般，胸甲、護臂、頭盔，成片地飛了出去，哐哐噹噹地貼在了鐵墩上，露出了裡面驚慌失措的臉和單薄的裡衣。
這還沒完！
「哎呀我的褲腰帶！」
「我的髮簪！」
「誰的錢袋子！」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和混亂。
官員隊列里，張廷瑞腰間那枚華麗的犀牛角帶扣猛地一緊，上面的鐵質鑲邊拽著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幾個貴婦人尖叫著捂住自己的髮髻，她們頭上的金步搖、銀簪子，凡是帶鐵芯的，此刻都像歸巢的燕子一般，爭先恐後地飛向那個鐵怪物。
不過眨眼功夫，那巨大的鐵墩上，就吸附了厚厚一層亂七八糟的東西。
寶劍、磁石、鎧甲、兵器、帶扣、髮簪、銅錢、鐵釘……叮叮噹噹，琳琅滿目，像個收破爛的巨大倉庫。
整個午門廣場，一片狼藉。
無數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林凡施施然地走到那堆「戰利品」前，從上面拔下那柄還在微微顫抖的鐵劍，掂了掂。
他走到已經徹底石化的清虛大賢者面前，把劍遞了過去。
「老同志。」
林凡掏了掏耳朵，一臉的真誠。
「這叫電磁感應，通電的線圈會產生磁場，初中物理第二冊的內容。」
他指了指鐵墩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又指了指清虛大賢者那空蕩蕩的袖袍。
「你那幾塊磁鐵吸力不錯，釹鐵硼的吧？可惜啊，在我這電老虎面前，就是個弟弟。」
林凡把劍往清虛懷裡一塞。
「你的劍，還要不要了？」
清虛大賢者如遭雷擊，渾身一顫，雙眼發直地看著林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凡沒再理他，轉過身，面向同樣目瞪口呆的皇帝和百官，舉起手，朗聲說道：「各位，看到了嗎？」
「這，不是妖術。」
他一腳踢在那個巨大的電磁鐵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這，叫科學！」
「它聽我的話，不是因為我會念咒，而是因為我懂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