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化學課的「課後作業」
午門廣場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數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還在「嗡嗡」作響的巨大鐵墩，以及上面掛滿的刀槍劍戟、髮簪錢串，像一棵長滿了金屬果實的怪樹。
風吹過，清虛大賢者洗得發白的道袍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僵硬的輪廓。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袖子裡再也飛不出什麼東西了。
「這……這……」禮部侍郎張廷瑞指著林凡的電磁鐵，你了半天，一個完整的詞也說不出來。
林凡從那堆「戰利品」里扒拉出一個純金的帶扣，在手裡拋了拋，吹了聲口哨。「成色不錯，回頭熔了給學生們打獎牌。」
他這副收破爛收到寶的模樣，徹底點燃了張廷瑞最後的理智。
「妖術！這絕對是比御劍更邪門的妖術！」張廷瑞跳著腳，嘶聲力竭地喊道，「他控制了鐵器！他能奪人兵刃！此等妖法若不剷除，我大乾危矣！」
被他這麼一喊，原本被科學力量震懾住的百姓和官員，又開始騷動起來。未知，總是比已知更可怕。
「沒錯！太邪門了！」
「我的傳家寶劍啊！就這麼被吸走了！」
清虛大賢者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煞白的臉上迴光返照般泛起一絲紅暈。他猛地挺直腰杆，厲聲喝道：「豎子！你這不過是奇技淫巧，以陰邪之法，亂人心神！與大道仙法，有雲泥之別！」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無中生有，點石成金！」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沸騰。
點石成金！
這可是傳說中神仙才有的手段！
「大賢者要動真格的了！」
「快看！這才是真正的仙法！」
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中，清虛大賢者緩緩彎下腰，從廣場的青石板縫裡，撿起一塊拳頭大小、平平無奇的頑石。
他將石頭托在掌心，展示給眾人看，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個雕刻著雲紋的白玉小瓶。
他拔開瓶塞，一股奇異的蘭花香氣瞬間瀰漫開來。瓶中盛著半瓶金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看好了！」
清虛大賢者一聲低喝，將瓶中液體緩緩倒在頑石之上。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金色的液體一接觸到頑石，就像有生命一樣迅速蔓延開來，灰敗的石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層燦爛的金色所覆蓋。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塊普通的石頭，就變成了一塊金光閃閃、貴氣逼人的「金疙瘩」。
「天吶！金子！變成金子了！」
「神仙！真的是神仙！」
人群徹底瘋狂了，離得近的人甚至想衝上來搶奪，被黑騎軍死死攔住。就連城樓上的皇帝，都忍不住探了探身子。
張廷瑞等人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腰杆挺得筆直，用挑釁的眼神望向林凡。
林凡，這次你還有什麼話說？你的鐵疙瘩能吸鐵，難道還能把石頭變回原樣不成？
林凡打了個哈欠，滿臉的無聊。
他甚至都沒正眼看那塊「金疙瘩」，而是衝著定遠學堂的學生方陣招了招手。
「張三！」
那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立刻昂首挺胸地站了出來。「到！校長！」
「今天的化學課，給你布置個課後作業。」林凡指了指場中的清虛大賢者，「去，給這位老先生，還有在場的叔叔伯伯們，上一堂生動的化學實踐課。」
「是！校長！」張三一臉嚴肅地敬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然後提著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小木箱，小跑著進了場。
在數萬道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這個半大的孩子，不慌不忙地從箱子裡拿出幾件晶瑩剔透的玻璃器皿，還有一個木頭架子，有條不紊地在空地上擺開。
「故弄玄虛！」清虛大賢者冷哼一聲，「豎子技窮，竟派一個黃口小兒來送死！」
張三沒理他，他專注地拿起一個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往一個燒杯里倒了些透明的液體。接著，又拿起另一個冒著黃煙的瓶子，往燒杯里倒了進去。
「嘶——」
兩種液體混合的瞬間，燒杯中升起一股紅棕色的煙霧，一股刺鼻的氣味擴散開來。
圍觀的百姓嚇得連連後退。
「大家別怕。」張三奶聲奶氣地安撫道，「這是王水，我們化學課上周剛學過配比，很安全的。」
說完，他拿起一把長長的鐵鉗，夾起那塊被眾人視為神物的「金疙瘩」，在清虛大賢者和張廷瑞等人錯愕的目光中，直接扔進了燒杯里。
「豎子敢爾！」張廷瑞驚怒交加。
話音未落，燒杯里就發生了劇烈的反應。
「噗滋滋——」
「金疙瘩」一進王水，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掉進了冰水裡，表面冒出無數細密的氣泡。那層燦爛奪目的金色鍍層，如同被強酸腐蝕的畫皮，迅速地捲曲、剝落，然後溶解在黃褐色的液體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被萬民膜拜的「金石」，在燒杯里翻滾了幾下，表面的金色徹底褪去，又變回了那塊平平無奇的灰色頑石，「咕咚」一聲沉到了杯底。
全場，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第一次是震驚，那這一次，就是顛覆。
清虛大賢者臉上的得意和高深瞬間凝固，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骨頭，呆立在原地，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張三用鐵鉗把石頭夾了出來，扔在地上，然後轉身面向林凡，清脆地匯報導：「報告校長！課後作業完成！」
他頓了頓，像是在背課文一樣，用他那清澈的童音，大聲說道：「此物並非點石成金，而是利用化學置換反應，在石頭表面鍍上了一層極薄的黃銅，或使用了附著性極強的金屬漆。遇王水則瞬間溶解，現出原形。此知識點，出自《定遠學堂基礎化學》第二冊第四章《金屬的性質》。」
童音清亮，迴蕩在寂靜的午門廣場上，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清虛大賢者和張廷瑞等人的臉上。
林凡滿意地走上前，揉了揉張三的腦袋。「幹得漂亮，今晚給你加兩個雞腿。」
他轉過身，笑眯眯地看著已經徹底石化的清虛大賢者。
「老同志，聽見了嗎？」林凡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戲謔，「知識，才是真正的點金石。你這套連我學生都騙不過的江湖把戲，在我這定遠學堂，連期中考的附加題都算不上。」
「你……」清虛大賢者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嗬聲，他指著林凡，氣血攻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哎，心理素質太差了。」林凡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同樣面如死灰的張廷瑞等人，咧嘴一笑。
「好了，兩場都比完了，結果很明顯。」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口還在冒著熱氣的羊湯大鍋上。
「那麼，按照賭約……」
林凡的聲音拖得很長，他慢悠悠地走到鍋邊，舀起一勺羊湯，吹了吹。
「這位大閒者，從明天開始，就得去我定遠學堂插班了。我這人尊老愛幼，就不讓他從一年級開始了，直接跳級上二年級吧。」
他頓了頓，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個狐狸。
「對了，明天記得帶上碗筷和鋪蓋。學堂管吃管住，就是不知道……崑崙山上的仙人，吃不吃得慣我這加了孜然和辣椒麵的大鍋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