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這該死的壓迫感
林凡這句反問,讓王鐵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天沒能再說出話來。
他看著遠處那幾艘冒著濃煙,甲板上火光熊熊的戰艦,再看看身邊一臉理所當然的林凡,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柄大錘反覆敲打,已經碎成了粉末。
「玄七,通知下去,準備上主菜。」林凡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眼神變得深邃。
玄七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傳聲筒低聲下達了幾個簡短的命令。
「鎮海號」的船身兩側,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嘎吱」聲。
原本光滑如鏡的鋼鐵船殼,十幾塊巨大的裝甲板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了後面黑洞洞的結構。
「侯爺,這……這是什麼?」王鐵匠瞪大了眼睛,他親手監造的這艘船,他竟然不知道還有這種機關。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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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機械的轟鳴,「鎮海號」的鍋爐再次全力運轉,船尾的螺旋槳攪起更為巨大的浪花,整艘船像一頭鎖定了獵物的鯊魚,調轉船頭,朝著已經陷入半癱瘓狀態的法蘭旗艦「勝利號」猛衝過去。
「勝利號」上,主桅杆倒塌的恐怖景象,加上來自天空的死亡鐵雨,已經徹底摧毀了所有水手的意志。
皮埃爾失魂落魄地坐在甲板上,身下是一片混雜著鮮血和海水的粘稠液體。他看著那艘黑色的鋼鐵怪獸再次加速,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筆直衝來,眼神中只剩下麻木和絕望。
「它……它過來了……」
「魔鬼!魔鬼來了!」
甲板上的倖存者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一些人連滾帶爬地想要躲藏,卻發現這艘被砸得千瘡百孔的船上,已經沒有任何安全之處。
「鎮海號」衝到距離「勝利號」不足百米的地方,速度驟然放緩,龐大的船身在「勝利號」的側舷緩緩停穩。
兩艘船,一艘是木質結構的風帆時代霸主,此刻卻像一個被打斷了脊樑的巨人,渾身冒煙,殘破不堪。
另一艘,是通體漆黑的鋼鐵怪物,船身兩側滑開的裝甲後面,緩緩伸出了數十架造型奇特的機械。那是由無數齒輪和金屬構件組成的,前端是並排的六根鋼管,如同蜂巢一般,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正是林凡工坊里的最新傑作,被他戲稱為「加特林連弩」的大傢伙。
「給咱們的皮埃爾朋友,再送一份大禮。」林凡站在艦橋上,透過望遠鏡看著對面甲板上的人間慘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人上菜。
「開火!」
隨著他一聲令下,玄七揮動了手中的令旗。
沒有震耳欲聾的炮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像是無數塊帆布被同時撕裂的尖銳轟鳴聲。
「嗡——!!」
數十架加特林連弩的搖柄被黑甲兵飛速轉動,密集的機括聲連成一片。
下一秒,一股由無數支黑色弩箭組成的鋼鐵風暴,從「鎮海號」的側舷猛然噴涌而出,瞬間跨越了近百米的距離,狠狠地撲向「勝利號」的甲板。
那不是射擊,那是傾瀉。
密不透風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掃過「勝利號」的甲板。
「噗噗噗噗噗——!」
木屑橫飛,斷裂的繩索在空中狂舞,殘存的船帆被撕成無數碎片,像漫天飛舞的破布。
甲板上,那些剛剛還在哀嚎的傷員、驚恐奔逃的水手,連慘叫聲都沒能發出,就在瞬間被這股金屬風暴撕成了碎片。
血肉、木屑、碎布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場詭異的血色暴雨。
弩箭釘進甲板,釘進桅杆,釘進船艙,將甲板上所有能站立的東西,全都掃平。
一個試圖揮刀抵抗的法蘭軍官,身體在零點一秒內就被十幾支弩箭貫穿,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釘在了身後的船艙壁上,臉上還保持著驚愕的表情。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十息。
當那恐怖的轟鳴聲停止時,「勝利號」的甲板上,已經找不到一個完整的活人。
整個甲板像是被犁過一遍的田地,密密麻麻地插滿了黑色的箭矢,仿佛一片死亡的森林。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片海域。
另外四艘法蘭戰艦上,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旗艦上發生的這一幕。
他們看到了剛才的金屬風暴,聽到了那非人的轟鳴,也看到了此刻「勝利號」甲板上的慘狀。
恐懼,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
那是面對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力量時,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最原始的戰慄。
「撲通。」
一個法蘭水手手裡的火槍掉在了甲板上,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褲襠處迅速濕了一大片。
他的崩潰,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降旗!快降旗!」
一艘戰艦的艦長最先反應過來,他嘶啞地吼叫著,聲音里充滿了哭腔。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藍底金獅旗,那面曾經象徵著法蘭王國海上榮耀的旗幟,被人手忙腳亂地從桅杆上降了下來。
一面,兩面,三面,四面。
很快,除了那艘已經變成海上墳墓的「勝利號」,其餘四艘戰艦的桅杆上,都空空如也。
「侯爺,他們投降了。」玄七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林凡放下瞭望遠鏡,撇了撇嘴。
「真沒勁,還以為能多玩一會兒呢。」
他伸了個懶腰,對著身後的王鐵匠說道:「老王,看見沒?這就是咱們的船。現在,該去接收咱們的戰利品了。」
王鐵匠木然地點點頭,他現在的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
「鎮海號」緩緩靠上「勝利號」,厚重的搭板重重地砸在對方的甲板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林凡帶著玄七,身後跟著一隊手持連發卡賓槍的黑甲兵,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腳下,是黏稠的血漿和插滿箭矢的木板,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嘎吱」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著木頭燃燒的焦糊氣,令人作嘔。
林凡卻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他繞開一具被撕爛的屍體,在一片狼藉中,終於找到了那個穿著華麗使臣服的皮埃爾。
皮埃爾還活著。
他靠在斷裂的舵輪旁,渾身是血,但似乎沒有受到致命傷。他只是呆呆地坐著,雙目無神,看著眼前這片由他親手帶來的地獄,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魔鬼……都是魔鬼……」
林凡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巨大的陰影籠罩了皮埃爾。
「朋友,別坐著了,地上涼。」林凡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在關心一個老朋友。
皮埃爾緩緩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焦距。他看到了林凡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臉。
林凡環顧四周,嘖嘖稱奇。
「哎呀,你看這,搞得一團糟。我說皮埃爾朋友,你們泰西人就是不講究,這船艙也不好好打掃一下。裝修費可得你們自己出啊。」
皮埃爾的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凡看他這副模樣,似乎失去了調侃的興趣。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冊子製作得頗為精美,封面上用燙金的大字寫著——《定遠學堂國際友人留學生招生簡章》。
「看你這麼喜歡我們的『禮花』和『主菜』,我特意給你準備了這個。」
林凡將那本冊子塞進皮埃爾懷裡,還體貼地幫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皮埃爾低頭,茫然地看著懷裡的東西。
他看不懂上面的漢字,但他能看到冊子上畫著的一些插圖:有學生在操作奇怪的機械,有老師在黑板上寫著他看不懂的符號,甚至還有一幅圖,畫著一個跟他長得有幾分相似的金色頭髮的人,正穿著學生的衣服,在操場上掃地。
林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想學嗎?朋友。」
「我們學費不貴,還支持分期付款。你們這五艘船,連帶船上的貨物和人,應該差不多夠首付了。」
「只要你肯學,我保證,把你從怎麼造火藥,教到怎麼開鐵船,包教包會,一站式服務,保證讓你賓至如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