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管這叫「禮花」?
林凡放下那個鐵皮大喇叭,掏了掏被自己聲音震得發麻的耳朵。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五艘在浪涌中劇烈搖晃的風帆戰艦,甲板上一片人仰馬翻。
「侯爺,他們好像……亂了。」王鐵匠扶著船舷,看著遠處的景象,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確信的興奮。
「這才哪到哪。」林凡撇撇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熱身結束,還沒出汗呢。」
他轉身,走到了船頭。
那裡,十幾具漆黑的鋼鐵支架已經調整好了角度,斜斜地指向天空。每一具支架上,都安放著一根比人腿還粗的圓筒,尾部拖著長長的引信。
「這玩意……真能飛起來?」王鐵匠湊過來,看著這些古怪的大傢伙,心裡還是有點發虛。
「飛?老王,格局小了。」林凡拍了拍其中一根圓筒,發出「梆梆」的金屬悶響。「這叫『迎賓禮花』,專門為咱們遠道而來的泰西朋友準備的。」
「禮花?」王鐵匠更懵了。他見過的禮花都是紙做的,一點就著,飛上天炸開一團彩光,圖個熱鬧。眼前這鐵疙瘩,怎麼看都跟熱鬧沾不上邊。
「對,禮花。」林凡笑得像一隻偷了雞的狐狸。「咱們大乾是禮儀之邦嘛,有朋自遠方來,不放個炮仗慶祝一下,說不過去。」
遠處的「勝利號」上,皮埃爾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他扶著身邊的主桅杆,臉色鐵青,剛才的傲慢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戲耍後的暴怒和驚恐。
「開火!還愣著幹什麼!給我開火!」他對著亂作一團的水手們瘋狂咆哮。「把那艘該死的鐵船給我轟沉!轟沉!」
水手們總算從剛才的顛簸中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沖向炮位。他們推動沉重的火炮,調整角度,裝填火藥和炮彈。
可「鎮海號」在剛才穿插之後,已經游弋到了一個讓他們極為難受的距離。這個距離,超出了他們側舷火炮的最佳射程,就算勉強開火,炮彈也會因為過早落水而失去準頭。
「侯爺,他們要開炮了!」瞭望手大聲報告。
「讓他們瞄。」林凡毫不在意地揮揮手,然後轉向負責點火的黑甲兵。「都準備好了嗎?」
「回侯爺,準備就緒!」
林凡點點頭,重新拿起那個大喇叭,深吸一口氣,對著遠方的法蘭艦隊喊道:「餵——皮埃爾朋友!」
聲音滾滾而去。
「別急著動手啊!剛才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友誼見證,現在才開始!」
「我特意為你們準備了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免費的!都抬頭看好了,別眨眼啊!」
皮埃爾聽到這聲音,氣得渾身發抖。他聽不懂具體內容,但那戲謔的語調,他聽得明明白白。
「巫師!魔鬼!」他咬牙切齒地咒罵。
「點火!」林凡放下了喇叭,下達了簡短的命令。
黑甲兵舉著火把,毫不猶豫地觸碰了那些引信。
「嗤——」
十幾條引信同時被點燃,火花沿著引線飛速蔓延。
下一秒,一股濃烈的白煙從圓筒尾部猛地噴出,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嘯。
「咻——!咻——!咻——!」
十幾根巨大的「鐵禮花」,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十幾條掙脫束縛的火龍,呼嘯著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它們在空中劃出十幾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飛向遠方法蘭艦隊的上空。
「勝利號」甲板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皮埃爾和他的水手們,全都呆呆地抬起頭,張著嘴,看著天空中那十幾道越來越近的火光。
「那……那是什麼?」一個年輕的水手顫抖著問。
「是流星嗎?」
「上帝啊……它們在朝我們飛過來……」
皮埃爾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海軍將領,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炮彈不會飛這麼高,也不會拖著這麼長的尾巴。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那十幾道火光飛到了法蘭艦隊的正上方,仿佛達到了某個無形的頂點,然後……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它們只是在空中猛地一頓,然後,圓筒的前端像是蓮花一樣綻開。
緊接著,無數個拳頭大小的黑色鐵球,如同被天神從天上撒下的死亡種子,密密麻麻地朝著下方的五艘戰艦覆蓋而來。
「散開!快散開!」皮埃爾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吼聲。
但是,太晚了。
那些黑色鐵球在下落到距離甲板只有幾十米的高度時,內部的延時引信被觸發了。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在法蘭艦隊的上空驟然響起。
仿佛天空中同時炸開了上百個太陽,刺目的火光瞬間吞噬了一切。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而對於法蘭艦隊來說,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每一個鐵球爆炸後,都迸射出成百上千塊燒得通紅的、帶著不規則稜角的鐵砂和破片。
一場由鋼鐵組成的、滾燙的暴雨,瞬間籠罩了五艘巨艦的甲板。
「噗噗噗噗——」
這是破片穿透木製甲板和船帆的聲音。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救命!著火了!船帆著火了!」
悽厲的慘叫聲和驚恐的哭喊聲,瞬間響徹了整片海域。
那些引以為傲的、如同白色羽翼般的巨大船帆,在密集的破片攢射下,頃刻間變得千瘡百孔。幾處被點燃的船帆迅速蔓延開來,熊熊的火焰在海風的助威下,很快就將半面船帆吞噬,變成一面巨大的火炬。
皮埃爾呆立在原地,一塊人頭大小的木頭碎片從他耳邊呼嘯而過,砸碎了他身後的舵輪。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旗艦那根最粗壯、最高聳的主桅杆,在「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中,被數枚破片攔腰斬斷。
那根象徵著「勝利號」榮耀與驕傲的巨大桅杆,帶著燃燒的船帆和斷裂的繩索,緩緩地、如同一個被斬首的巨人,朝著甲板重重地砸了下來。
「轟隆——」
整艘船都為之劇烈一震。
甲板被砸出一個恐怖的大洞,十幾名來不及躲閃的水手瞬間被壓成了肉泥。
皮埃爾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甲板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哀嚎的傷員,到處都是燃燒的火焰。
他引以為傲的艦隊,在短短几十秒內,就陷入了半癱瘓的狀態。
水手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攻擊方式。這不是人間的炮火,炮火是從側面來的。這是從天上降下的懲罰,是上帝的怒火,是魔鬼的詛咒!
「神罰……這是神罰!」一個水手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對著天空不停地畫著十字。
他的崩潰像瘟疫一樣迅速傳染開來。
越來越多的水手丟掉了武器,跪在地上祈禱,或者像瘋子一樣沖向船舷,縱身跳進冰冷的海水裡。
「不可能……」
皮埃爾雙目失神,嘴裡喃喃自語。
「這不是真的……這是巫術……是魔鬼的巫術……」
「鎮海號」的艦橋上,林凡放下瞭望遠鏡,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他再次拿起那個鐵皮喇叭,用一種充滿關切的語氣,對著遠處那片人間地獄喊道:「朋友們!我的朋友們!」
「煙花好不好看?喜不喜歡?別著急,這只是第一輪!」
「不喜歡這個顏色的,我這還有別的款式。保證服務到位,讓你們賓至如歸!」
說完,他放下喇叭,轉向身旁的王鐵匠。
「老王,你看,我們的朋友好像對咱們的『禮花』不太滿意啊。」
王鐵匠看著遠處那幾艘冒著黑煙、燃著大火的戰艦,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半晌才憋出一句:「侯爺……您管這叫……禮花?」
「不然呢?」林凡理所當然地反問。
他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眼神變得深邃。
「開胃菜吃完了。」
「玄七,通知下去,準備上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