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銀子發霉了怎麼辦?


  林凡踩著有些發軟的沙灘,慢慢悠悠晃到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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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拓者號」旁邊的空地上,幾十輛牛車排成長龍。

  那些牛看起來瘦骨嶙峋,肋骨一根根支著皮。

  拉車的漢子們低著頭,身上裹著爛布片。

  「侯爺,這就是東瀛那位幕府將軍派來的運寶隊。」

  玄七按著腰間的長刀,擋在林凡身側。

  一個騎著矮馬的老頭磨蹭到跟前,翻身下馬。

  這老頭穿著一身寬大的羽織,背後印著個碩大的家徽。

  他還沒站穩,膝蓋一彎,直接跪在泥地里。

  「大乾侯爺,我是德川家康,特來交付第一期賠款。」

  德川老頭聲音顫抖,腦袋埋進沙子裡。

  林凡踢開一粒石子,眼神掃過那些沉重的木箱。

  「動作挺快啊,我還以為你們得磨蹭到明天。」

  德川老頭抬起頭,滿臉都是褶子,眼角甚至掛著淚花。

  「侯爺,這百萬兩白銀是掏空了國庫湊出來的。」

  「連京都老百姓嚼飯的鐵鍋,都被搜去熔了抵帳。」

  「這都是咱們島上子民的血汗啊!」

  林凡嗤笑一聲,指了指離他最近的一個箱子。

  「別跟我在這兒演戲,趕緊打開瞧瞧。」

  玄七上前,一腳踹開沉重的鐵鎖,掀開厚木蓋子。

  一堆堆形狀不規則的銀餅露出來。

  這些銀餅表面發黑,還帶著一種詭異的青灰色斑點。

  林凡伸手抓起一塊,在手裡掂了掂,眉頭擰成個疙瘩。

  「老德川,你拿這些廢鐵片子糊弄誰呢?」

  德川老頭嚇得連連擺手,額頭上冷汗直流。

  「不……不敢,這是真銀子,只是存得久了些。」

  林凡把那塊銀餅丟回箱子,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什麼叫存久了?這叫金屬氧化毒素,懂不懂?」

  德川老頭愣住了,嘴裡重複著這個新詞。

  「氧……氧化毒素?」

  林凡指著那青灰色的斑點,語氣變得嚴肅。

  「這玩意兒是極寒之地的陰毒,專門腐蝕人的臟腑。」

  「我手底下這些兵,都是金貴的爺,碰了這銀子准得生病。」

  「這病要是傳開了,你那破島賠得起嗎?」

  玄七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幫腔,手裡的刀鞘磕得地面咚咚響。

  「侯爺說有毒,那肯定就是劇毒。」

  德川老頭急得滿頭大汗,伸手去摸那些銀子。

  「這不就是發霉了嗎?擦擦不就乾淨了?」

  林凡拍掉他的手,順勢往後退了兩步。

  「擦擦?你說得輕巧。」

  「這種毒素必須得用大乾秘傳的化龍水浸泡七天七夜。」

  「還得耗費昂貴的各種化學試劑,人工費更是天文數字。」

  他轉過頭,看向甲板上的王鐵匠。

  「老王,給這位將軍估個數,清毒費得多少?」

  王鐵匠叼著個沒點火的菸斗,伸出兩根手指。

  「起碼得加收百分之二十的清毒服務費。」

  「那可是二十萬兩,少一個子兒都沒法開工。」

  德川老頭聽到這數,兩眼一黑,差點栽倒在沙灘上。

  「二十萬兩?我們真的一兩銀子也拿不出來了!」

  林凡嘆了口氣,走到德川老頭身邊,拍拍他的肩膀。

  「既然拿不出銀子,那就用礦產折算,或者是那把祖傳寶刀。」

  德川老頭死死抱住腰間的太刀,臉色慘白。

  「那……那我還是讓礦工多挖幾天吧,千萬別動刀。」

  林凡擺擺手,朝王鐵匠使了個眼色。

  「行了,別在那兒哭窮,先讓你們長長見識。」

  「老王,抬個化學清洗池下來。」

  兩個黑甲衛跳下舢板,抬著個冒煙的白磁大缸。

  大缸里裝滿了淡黃色的液體,還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泡泡。

  林凡隨手抓起一塊漆黑的銀餅,扔進缸里。

  「呲啦——」

  一陣刺鼻的白煙瞬間騰起,像是開水澆進了油鍋。

  德川老頭帶著一群武士,齊刷刷往後退了好幾步。

  「神跡!那銀子在變白!」

  一個武士指著大缸,驚聲尖叫。

  不過幾分鐘,那塊原本黑不溜秋的銀餅被撈了出來。

  陽光下,它閃爍著耀眼的銀光,表面光滑得像是一面鏡子。

  德川老頭顫巍巍地接過去,手都在發抖。

  「這還是那塊發霉的銀疙瘩嗎?」

  他把銀餅放在嘴裡咬了一口,差點蹦斷牙。

  「是真的,比剛才還純!」

  林凡揣著兜,一臉淡然地看著他們。

  「瞧見了沒?這就是科學的力量。」

  「剛才那煙就是排出來的毒,聞多了折壽。」

  德川老頭對著那大缸看了半天,眼裡全是狂熱。

  「侯爺,您這化龍水賣嗎?」

  「我想把我家裡那幾把生鏽的古刀也拿來洗洗。」

  林凡白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一缸藥水比你那一箱子銀子都貴。」

  「咱們還是談談正經生意。」

  他指了指「開拓者號」甲板上堆著的一排排黑色箱子。

  「你看看你們那些武士,拿個爛木把刀到處晃。」

  「萬一那天外的機械怪物衝出來,你們拿脖子去撞?」

  德川老頭聽到「怪物」兩個字,臉色瞬間白得像張紙。

  「侯爺,您在礦井底下看見那些鐵傢伙了?」

  林凡點點頭,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忽悠的味兒。

  「那玩意兒滿地都是,這普通的刀劍連個火星都劃不出來。」

  「但我這兒有批淘汰的黑鋼弩,正打算運回去熔了。」

  他踢開一個箱子,露出一把把泛著烏光的連發手弩。

  「這弩機用的是北海玄鐵,三千步內能射穿野豬。」

  「為了保護這一帶的和平,我打算便宜處理給你們。」

  德川老頭蹲在箱子前,小心翼翼地摸著冰冷的金屬構件。

  「多少錢一把?」

  林凡豎起五根手指,晃了晃。

  「一千把,打包價五十萬兩黃金。」

  德川老頭原本剛順過來的氣,又差點憋回去。

  「黃金?五十萬兩?」

  「大乾侯爺,您剛才還說便宜處理。」

  林凡蹲下身子,直視著老頭的眼睛。

  「老德川,你算錯帳了。」

  「銀子是身外之物,沒了能再挖。」

  「可要是命沒了,你守著那個銀礦給鬼發薪水?」

  「安全感,這才是世界上最貴的東西。」

  德川老頭在那兒糾結了半晌,最後猛地一拍大腿。

  「買!我們借高利貸也買!」

  「只要能保住幕府,錢不是問題!」

  林凡樂呵呵地拍拍他的腦門,轉過身。

  「合作愉快,那一成銀子我就不給你留了,直接抵扣定金。」

  幾個時辰後,碼頭上堆滿了被搬運一空的空木箱。

  「開拓者號」的吃水線往下沉了足足一米多。

  王鐵匠擦著額頭上的黑灰,看著滿滿當當的貨倉。

  「侯爺,這次咱們發大財了。」

  「那幫島民把能換錢的玩意兒都搬上來了。」

  林凡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一封剛寫好的密信。

  信紙上只有廖廖幾個字:「東瀛一行,略有薄利,不足掛齒,擇日返航。」

  玄七走過來,有些不解地問道。

  「侯爺,咱們真就這麼走了?礦井底下那大柱子不管了?」

  林凡把密信折成個小紙鶴,隨手丟給信鴿。

  「管個屁,那玩意兒現在還沒到動的時候。」

  「讓這些東瀛人在這兒看著,咱們帶錢回去擴招軍隊。」

  「等什麼時候咱們的炮彈能填滿整個海峽,再回來拿剩下的。」

  螺旋槳開始緩緩旋轉,攪起一圈圈渾濁的水花。

  德川老頭領著一群人在岸邊揮手,像是在歡送大救星。

  「侯爺,你看他們還挺感激咱們。」

  王鐵匠嘿嘿直樂,露出一口黃牙。

  林凡看著那塊寫著「物理超度」的牌子,嘴角扯了一下。

  「那是,花錢買平安,他們心裡美著呢。」

  他摸了摸手指上的黃銅戒指。

  戒指上的紅光已經退去,變成了內斂的暗金色。

  「回航!」

  「下一站,咱們去瞧瞧那些法蘭人的老家。」

  巨艦在大海中劈開一道白浪,漸漸消失在海平線上。

  那滿載的白銀和黃金,在倉庫深處發出誘人的冷光。

  林凡站在船頭,吹著鹹濕的海風。

  他在心裡算了算,這次回京,估計能把那幫文官的眼睛震掉。

  這種賺差價的買賣,確實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遠處的海岸線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在這片被他洗劫了一遍的島嶼上,新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回了溫暖的船艙。

  「老王,晚上整點好的,加兩箱和牛!」

  「得嘞!」

  甲板上響起一陣豪邁的笑聲。

  就在旗艦遠去的一刻,原本平靜的石見銀礦深處。

  一雙巨大的紅色光點,在漆黑的礦洞裡猛地閃爍了一下。

  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再次從地底深處隱約傳出。

  但這一切,已經被遠去的錨鏈聲徹底蓋過。

  林凡捏了捏懷裡的協議,覺得這趟出差,值了。

  至於那發霉的銀子到底有沒有毒。

  只有那一缸正在慢慢稀釋的強酸,才知道真相。

  他伸了個懶腰,聽著發動機平穩的轟鳴,睡意漸濃。

  歸途的航線上,似乎還有些不長眼的魚兒在晃動。

  但他知道,只要有這艘鐵疙瘩在,誰來都是送菜。

  這種橫著走的感覺,確實讓他有些著迷。

  海浪拍打著船舷,節奏輕快得像是他在數錢。

  他靠在軟榻上,嘴角掛著一絲不明意味的笑。

  大乾的未來,似乎在這堆白銀的加持下,變得更有趣了。

  而在另一邊,幕府將軍正抱著剛買的弩機。

  他一臉虔誠,覺得這是神明賜予的復興之光。

  這種諷刺的平衡,在這片海域上顯得格外荒誕。

  林凡閉上眼,在夢裡又多加了百分之二十的運費。

  反正他們給得起,不是嗎?

  夜色降臨,海面上只剩下一道銀白色的尾跡。

  那承載著無數財富與謊言的鋼鐵怪獸。

  正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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