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你這瓜保熟嗎
玄七從船尾跑了過來,臉上沾著黑灰。
「侯爺,那大蓋子只拽上來不到三丈,鋼索繃得快斷了,底下的吸力太大!」
林凡擺了擺手。
「不急,先晾著它,讓鍋爐歇會兒。」
話音剛落,一顆漏網的炮彈呼嘯而至。
轟——
開拓者號的船舷猛地一晃,一大片黑漆被颳了下來,露出底下鋥亮的鋼板,火星四濺。
船上的喧鬧聲瞬間停頓了一下。
王鐵匠跑過去摸了摸那道劃痕,罵了一句。
「他娘的,剛刷的新漆!」
林凡卻猛地捂住胸口,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仿佛受了重傷。
他一個踉蹌,扶住了旁邊的欄杆,手指顫抖地指著那道劃痕。
「我的……我的鎮宅辟邪青龍圖騰!」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那可是我從龍虎山求了九九八十一天的寶貝,請了七七四十九個高功法師開過光的!」
玄七嘴角抽了抽,低聲提醒。
「侯爺,那塊就是塊鋼板,您昨天還嫌它漆沒刷勻。」
林凡瞪了他一眼,然後一把揪過縮在角落的皮埃爾。
「皮老師,你來!」
他把黃銅喇叭塞進皮埃爾手裡,自己則捶胸頓足。
「告訴對面那個紅鬍子,他打壞了我們的國寶!」
「這青龍圖騰關係到我們大乾的國運,現在被他一炮轟沒,我們皇帝要是怪罪下來,我們全船的人都得陪葬!」
皮埃爾看著那塊連龍鱗都沒一片的光滑鋼板,人都傻了。
「侯爺,這……這上面什麼都沒有啊。」
「廢話!」林凡壓低聲音罵道,「圖騰是你能看見的嗎?那是精神層面的東西!心誠則靈懂不懂!」
他又推了皮埃爾一把。
「快喊!就說精神損失費、國運折損費、船員心理創傷費,加起來一共五十萬兩!」
「白銀!少一個子兒,我讓他拿命來填!」
皮埃爾被逼無奈,只能哆哆嗦嗦地舉起喇叭,用他那帶著法蘭腔的洋話開始控訴。
「Attention!Youhaveruinedournationaltreasure!Theinvincibledragon'stotem!」
「Fiftythousand…No!Fivehundredthousandsilvers!Paymentnow!」
……
「海獅號」上,哈德克船長聽著翻譯官結結巴巴的轉述,氣得紅鬍子根根倒豎。
「圖騰?五十萬兩?」
他一把搶過千里鏡,對著開拓者號的船舷看了半天。
那上面除了被刮掉的油漆,連個鳥屎印子都沒有。
「他在耍我!」
哈德克咆哮著,拔出指揮刀指向前方。
「包抄上去!左右兩翼包抄!我就不信轟不爛他那身鐵皮!」
「我要親自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我的酒杯!」
西洋艦隊剩下的船隻接到命令,開始從兩翼展開,試圖形成一個包圍圈。
林凡在開拓者號上冷眼看著。
他非但沒有下令迎戰,反而一把拽過正在背導遊詞的阿不都。
「老阿,別躲了,你的高光時刻到了。」
阿不都嚇得一哆嗦。
「侯爺,我……我數學題還沒做完呢。」
「做什麼題!」林凡不由分說,從旁邊的一個箱子裡扯出一件破麻布袍子披在阿不都身上,又抓了一把鍋底灰在他臉上胡亂畫了幾道符。
「去,到船頭去,給對面的朋友們跳一段你們西域祈福的舞蹈。」
「就跳皮老師剛教你的那個,對,動作騷一點,表情虔誠一點。」
阿不都欲哭無淚,只能一步三挪地走到船頭。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扭動著僵硬的胯部,雙手在胸前做出奇怪的扒拉動作,嘴裡念念有詞。
那不成調的哼唱,正是皮埃爾為了換火腿腸,剛教給他的法蘭宮廷流行小調,被阿不都用西域腔一唱,聽起來跟某種古老的詛咒沒什麼兩樣。
開拓者號上的水兵們都看呆了。
玄七湊到林凡身邊。
「侯爺,您這是……什麼陣法?」
林凡抓起黃銅喇叭,對著遠處的西洋艦隊聲嘶力竭地吼道。
「看到了嗎!」
「這是我們大乾請來的墨家古神!古神已經降下詛咒!」
「你們的船,你們的炮,都將在神罰之下化為齏粉!」
他吼完,又從兜里掏出一顆生鏽的六角螺絲,高高舉起。
「不過我佛慈悲,侯爺我心善!」
「此乃『墨家開光護身符』,專解此咒!可保你們船堅炮利,百邪不侵!」
「看在同為海上漂泊人的份上,友情價,一顆只要一百兩黃金!」
「童叟無欺,先到先得!」
哈德克船長在「海獅號」上聽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那個在船頭扭得像只瘸腿雞的怪人,又聽著林凡那不知羞恥的叫賣聲,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瘋子!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氣得七竅生煙,對著身邊的炮手大吼。
「給我瞄準那個跳大神的!把他給我轟到海里餵魚!」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海獅號」的船艙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緊接著,一股滾燙的蒸汽從機艙的通風口猛地噴了出來,帶著刺耳的嘶鳴。
整艘戰艦的速度驟然慢了下來,船身也開始不穩地搖晃。
一個滿臉油污的輪機長連滾帶爬地跑上甲板。
「船長!不好了!」
「三號動力管道過熱爆裂了!我們……我們快要失去動力了!」
哈德克猛地回頭,死死盯住那個輪機長。
「你說什麼?!」
「我們剛剛檢修過!」
「可是……可是您下令持續全速航行,還進行了多次極限轉向,管道它……它撐不住了……」輪機長的聲音越來越小。
哈德克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再次看向遠處的開拓者號。
那個穿著破麻布袍子的怪人,還在船頭一扭一扭地跳著。
那滑稽的舞姿,此刻在哈德克眼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詛咒?
神罰?
他握著指揮刀的手,第一次開始發抖。
他戎馬一生,信奉的是火炮與鋼鐵,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為什麼偏偏是在對方跳起那詭異舞蹈的時候,自己的動力艙就爆了?
難道……這片東方的海域,真的有什麼他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開拓者號上,林凡通過千里鏡,清楚地看到了「海獅號」甲板上的混亂和那股冒出來的蒸汽。
他拍了拍阿不都的肩膀。
「行了,老阿,可以收工了,今天給你加根雞腿。」
阿不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回了船艙。
林凡清了清嗓子,再次抓起喇叭,臉上的表情變得悲天憫人。
「哎呀,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詛咒應驗了吧?」
他轉向身邊的皮埃爾,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皮老師,麻煩你再辛苦一下。」
「去問問哈德克船長,他那瓜……保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