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物理談判專家
皮埃爾把喇叭湊到嘴邊,深吸一口氣,用他最標準的法蘭腔,將林凡那句極具東方哲理的問候翻譯了過去。
「My captain asks… if your melon is… ripe for the picking?」
「海獅號」上,哈德克船長身邊的翻譯官愣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把這句話轉述出來。
「船長,他問……問您的瓜,保熟嗎?」
哈德克船長滿腔的怒火瞬間被這句莫名其妙的話給澆滅了,只剩下一頭霧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因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肚子,又看了看遠處那艘還在冒黑煙的鋼鐵巨艦。
瓜?什麼瓜?
還沒等他想明白,機艙里又傳來幾聲金屬斷裂的脆響,整艘船猛地向一側傾斜,船速徹底慢了下來,幾乎在原地打轉。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海獅號」的甲板上蔓延。
哈德克看著船頭那個扭得跟麵條似的怪人,又回想起剛剛精準爆裂的動力管道,握刀的手開始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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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戎馬一生,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力。
「派……派人過去。」
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問問他們,到底想怎麼樣。」
一艘小艇從「海獅號」的側舷放下,一個穿著筆挺軍服的副官,帶著一個戴著小圓眼鏡、抱著帳本的帳房先生,哆哆嗦嗦地劃向開拓者號。
林凡站在船舷邊,看著那艘越劃越近的小艇,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老王,客人來了,奏樂!」
王鐵匠咧嘴一笑,跑到駕駛艙,猛地拉下一個巨大的銅製拉杆。
嗚——!!!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尖銳、更具穿透力的汽笛聲,如同無形的鐵錘,狠狠砸向那艘小艇。
小艇上的副官和帳房先生兩人身體猛地一僵,感覺像是有人拿著鋼針在扎他們的耳膜,腦袋裡嗡嗡作響。
副官手裡的槳「啪」地一聲掉進水裡,帳房先生更是兩眼一翻,差點從船上栽下去。
開拓者號上垂下繩梯,玄七在上面探出頭。
「兩位,我們侯爺有請。」
副官和帳房先生臉色慘白,互相攙扶著,手腳並用地爬上繩梯。
等他們終於站穩在開拓者號堅硬的甲板上,林凡已經滿臉微笑地迎了上來。
「歡迎歡迎!遠方的朋友,一路辛苦了!」
他熱情地拍了拍副官的肩膀。
「我們這船的喇叭嗓門大了點,主要是為了給遠航的兄弟們提提神,別介意。」
副官的耳朵還在嗡鳴,他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嘴裡的話卻說得不利索。
「我們……我們船長派我們來……談……」
林凡領著他們走向甲板中央,指了指船舷上那道嶄新的劃痕。
「談?好啊,先談談這個。」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痛。
「五十萬兩白銀,賠償我們受損的國寶『鎮宅辟邪青龍圖騰』。」
「少一個子兒,你們今天誰也別想走。」
帳房先生一聽這個數字,嚇得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他扶了扶眼鏡,鼓起勇氣。
「尊貴的侯爺,五……五十萬兩太多了,根據海上公約,這種……這種程度的損傷……」
「公約?」
林凡打斷他,然後朝王鐵匠使了個眼色。
王鐵匠心領神會,從旁邊一個木箱裡,拿出一個平平無奇的黑陶罐頭,用撬棍「砰」的一聲打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酸、臭、腐敗氣息的濃烈味道,瞬間在甲板上炸開。
兩個西洋使者聞到這味兒,臉色瞬間由白轉綠,捂著嘴連連後退。
林凡拿起一雙筷子,從裡面夾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熱情地遞到帳房先生面前。
「來,朋友,嘗嘗我們大乾的『東方神水』。」
「別看它聞著一般,這一罐下去,保證能瓦解一支軍隊的戰鬥力。」
帳房先生看著那塊還在滴著湯汁的不明物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不……謝謝……」
林凡又轉向一旁,玄七正拿著一根半米長的黑色短棍,對著一個被綁在柱子上的海盜。
那個海盜正是之前被抓來踩發電機的其中一個。
玄七按下短棍上的一個按鈕。
滋啦——
一道藍色的電弧在短棍頂端閃現,那個海盜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手腳不受控制地舞動起來,姿勢極其怪異。
林凡笑眯眯地介紹。
「這個,叫『禮儀之杖』。」
「專門用來教導那些不懂禮數的蠻夷,學會我們東方的宮廷舞蹈。」
副官和帳房先生看著那個渾身顫抖、兩眼翻白的海盜,兩條腿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帳房先生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今天不放點血是走不了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哆哆嗦嗦地開口。
「侯爺……五十萬兩,我們真的拿不出來……您看,能不能……」
林凡嘆了口氣,一副「我很為難」的表情。
他走到一架加特林連弩旁邊,裝作檢查機括的樣子,手指在機匣上輕輕一撥。
「咔噠」一聲。
一枚巴掌長的黑色弩箭,從機括里掉了出來,不偏不倚地落在帳房先生的皮靴前,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帳房先生的身體瞬間僵住,低著頭,死死盯著腳邊那枚泛著金屬冷光的弩箭。
林凡彎腰撿起那枚弩箭,在手裡拋了拋,然後微笑著拍了拍帳房先生的肩膀。
「別緊張,小玩意兒。」
他把弩箭湊到帳房先生眼前,輕聲說。
「我們東方人管這個叫『道理』。」
「有時候,一個『道理』講不通,那就得多講幾個。」
他指了指甲板上那一排黑洞洞的連弩。
「比如,一百二十個『道理』一起講,效果就特別好。」
帳房先生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感覺自己的膀胱有點發熱,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我……我們賠!我們賠!」
林凡見狀,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和善起來,仿佛剛才那個惡魔不是他。
「哎,何必呢?」
「我看你們也是爽快人,我林凡最喜歡跟爽快人交朋友。」
他話鋒一轉。
「這樣吧,青龍圖騰的事,我看在你們船長那個紅鬍子的面子上,就算了。」
「你們就賠個油漆錢、外加我這幾百號兄弟的精神損失費,二十萬兩白銀,這總拿得出來吧?」
帳房先生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五十萬兩,直接降到了二十萬兩?
他連忙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拿得出!拿得出!」
「不過……」林凡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我剛才也看到了,你們的船中了我們古神的詛咒,這可不是錢能解決的。」
他指了指還在遠處船頭待命的阿不都。
「為了我們之間的友誼,我決定,破例賣給你們一批解咒的聖物。」
他一揮手,阿不都立刻捧著一個托盤跑了過來,托盤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上百顆生鏽的六角螺絲。
「墨家開光護身符,專解此咒。」
「友情價,一顆一百兩黃金。」
「我看你們船也不少,先來一百顆吧,保你艦隊平安。」
帳房先生看著那些鏽跡斑斑的螺絲,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一看到林凡身後那一排「道理」,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他哆嗦著手,在一份玄七早就準備好的賠償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在另一份「自願採購聖物」的合同上按了手印。
眼看事情辦完,副官和帳房先生如蒙大赦,轉身就想走。
「等一下。」
林凡叫住了他們。
王鐵匠提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子走了過來。
「初次見面,一點小小的見面禮。」
林凡把盒子塞到副官手裡。
「我們通州特產的點心,帶回去給哈德克船長嘗嘗,記得一定要讓他親口品嘗。」
副官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盒子,感覺比抱著一箱黃金還燙手。
他和帳房先生連滾帶爬地順著繩梯下到小艇上,拼了命地往回劃。
林凡站在船頭,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玄七走了過來,低聲問。
「侯爺,那盒子裡裝的……」
「一些能幫助消化的酵母粉罷了。」林凡淡淡地說,「吃飽了,總得活動活動筋骨。」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船尾的方向,那裡的蒸汽吊索還緊緊繃著。
「老王,鍋爐壓力恢復得怎麼樣了?」
「讓兄弟們準備好,咱們的大餐,可還沒上桌呢。」
林凡的指間,那枚黃銅戒指,對著深海的方向,又開始隱隱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