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水下收費站
「得嘞！」
王鐵匠吼了一嗓子，蒲扇大的手掌「啪」地一下拍在一個黃銅的總閘上。
嗡——
潛水器外部，四盞交叉安裝的巨大探照燈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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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凝實的雪白光柱，像天神投下的利劍，瞬間撕裂了深淵裡濃稠如墨的黑暗。
光芒所及之處，狹窄艙室內的三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王鐵匠握著操縱杆的手，都忘了動彈。
「我的……乖乖……」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偉景象。
他們正懸浮在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空間中央。
空間的洞壁之上，並非之前那些雜亂的機械臂。
而是一尊尊高達百丈的巨型機械魔神。
它們以一種整齊的隊列，密密麻麻地鑲嵌在環形石壁中，從上到下，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
這些機械魔神形態各異，有的三頭六臂，有的肋生雙翼，有的手持巨斧長戟，造型猙獰古樸，充滿了壓迫感。
之前看到的那些閃爍的紅光，正是這些機械魔神額頭正中唯一的「眼睛」。
此刻，成千上萬雙紅色巨眼，在探照燈的強光照射下，齊刷刷地「看」向了「龍宮一號」這個渺小的不速之客。
整個場面，安靜得可怕。
「看，我說什麼來著。」
林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的雲淡風輕。
「停車場嘛，這些就是看車位的管理員，一個個還挺精神。」
王鐵匠咽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乾。
「侯爺，這……這陣仗也太大了吧？咱們是不是捅了人家的老窩？」
「老窩？」林凡嗤笑一聲，「這是景區的核心展廳。別怕，它們沒動手，說明咱們是遊客，不是敵人。」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王鐵-匠的肩膀。
「繼續下潛，靠近點看看，別停在路中間，擋著後面人。」
王鐵匠一咬牙，穩住心神，輕輕推動操縱杆。
「龍宮一號」開始緩緩地，朝著那片紅色的「眼海」下方降落。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些機械魔神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它們冰冷的金屬外殼在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光，每一個關節，每一處鉚釘，都透著一股遠古工業的厚重感。
就在潛水器下降到與其中一層魔神平行的位置時。
異變突生。
那一整層的數百尊機械魔神，胸前的甲殼突然「咔嚓」一聲，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緊接著，一條條嶄新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機械臂，從它們空洞的胸膛里緩緩伸了出來。
這些機械臂的動作並不像之前的攻擊者那樣迅猛，反而帶著一種程序化的平穩。
它們的末端，不再是尖銳的利爪，而是一個個平整光滑的金屬託盤。
數百個托盤，就這麼整齊劃一地，懸停在「龍宮一號」的四周，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侯爺！」王鐵匠的聲音都變調了，「它們……它們這是要幹啥？請咱們吃斷頭飯？」
一直沉默的玄七，也握緊了手裡的短弩，身體緊繃，透過舷窗死死盯著外面。
林凡卻笑了。
他走到舷窗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托盤。
「吃飯？想得美。」他撇了撇嘴，「這是讓你買單呢。」
「買單？」王鐵匠沒反應過來。
「過路費，懂不懂？」林凡指著外面的托盤，像在指點江山，「你看，多有禮貌。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墨家這幫工匠，死了幾千年了，還這麼有商業頭腦。」
他轉過身，在艙室里踱了兩步。
「咱們是文明人，到了人家的地盤，要守規矩。既然人家伸手了，咱們不給點，說不過去。」
林凡摸著下巴，眼神在艙室里掃了一圈。
「老王，看看咱們帶的補給里，有什麼不值錢的玩意兒。」
王鐵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凡的意思，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他鑽到一堆雜物箱後面，翻箱倒櫃地鼓搗起來。
很快，他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麻布口袋走了回來。
「侯爺，就這個了。咱們造船時候剩下的一批鐵螺栓，都生了鏽，正愁沒地方扔。」
「好東西。」林凡滿意地點了點頭，「就用這個。」
他指了指之前用過的那個「對外垃圾投放口」。
「別小氣，給它們人手發一個，就當是見面禮。」
王鐵匠咧嘴一笑，拎著那袋螺栓走到管道前，打開內閥，抓了一大把塞了進去。
他轉頭看向林凡：「侯爺，對準哪個？」
「隨便，雨露均沾。」
王鐵匠嘿嘿一笑，對著外面一個最近的托盤，猛地拉下壓縮空氣的閥門。
「噗」的一聲悶響。
十幾顆鏽跡斑斑的鐵螺栓，像子彈一樣從管道里噴了出去，叮叮噹噹地精準落在了那個機械臂的托盤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接到「過路費」的機械臂，紅色的獨眼閃爍了一下，然後緩緩地，帶著那盤螺栓，縮回了魔神的胸腔。
緊接著，胸前的甲殼「咔」的一聲合攏。
這尊機械魔神額頭的紅光，也隨之熄滅，重新陷入沉寂。
「有戲！」王鐵匠興奮地大叫。
「繼續，別停。」林凡催促道。
「噗……噗……噗……」
一時間，小小的潛水器像個派發糖果的怪人，不停地朝外面噴吐著生鏽的鐵螺栓。
收到「禮物」的機械魔神，都無一例外地收回托盤，熄滅紅燈，變回了一尊冰冷的雕像。
當他們把這一層的「過路費」全部繳清後。
一陣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轟鳴聲，突然響起。
整個潛水器都隨之震動起來。
王鐵匠急忙穩住操縱杆，緊張地看向下方。
「侯爺，下面……下面有動靜！」
在他們正下方，那原本以為是深淵盡頭的黑暗地面，此刻正從中心裂開一道環形的縫隙。
縫隙中透出幽幽的紫光。
緊接著，整個「地面」像一個巨大無比的相機光圈，由無數巨大的扇形金屬葉片組成，開始緩緩向四周收縮、旋轉。
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深不見底的嶄新通道，出現在他們腳下。
「乖乖……這，這是個門啊！」王鐵匠張大了嘴，看著那堪比一座城池大小的巨型機關門，「這手筆，比皇城的承天門都氣派！」
「記下來。」林凡的聲音異常平靜，眼睛裡卻閃著光。
「老王，把剛才這套收費流程，包括它們識別『貨幣』的邏輯，一五一十地給我記下來。畫成圖紙，回頭咱們也在歸墟入口裝一套。」
他舔了舔嘴唇，補充道。
「咱們要搞就搞全套的，雙向收費，入場券、停車費、拍照費，一樣不能少。節假日價格還得翻倍。」
王-鐵匠一邊點頭一邊在隨身的小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嘴裡還念叨：「侯爺高見！」
巨門完全開啟。
林凡的目光投向那片新出現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他攤開手掌。
那枚黃銅戒指不再是瘋狂旋轉，而是射出一道凝實的紫色光束，筆直地指向前方無盡的黑暗。
「走，老王。」林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亢奮，「咱們的VIP專屬通道，開了。」
王鐵匠一推操縱杆，「龍宮一號」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那扇巨門。
穿過門後，他們仿佛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裡不再是垂直的通道，而是一個廣闊到無法想像的巨大空洞。
探照燈的光柱射入黑暗，卻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根本找不到這個空間的邊界。
潛水器就像一顆塵埃，漂浮在無盡的虛空之中。
「侯爺……這……這是海底下？」王鐵匠的聲音都在發顫，「這地方，比整個京城都大了吧？」
林凡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
就在這時，潛水器內的一個儀錶盤，突然發出了「滴滴」的輕響。
那是王鐵匠加裝的一個簡易的能量探測儀。
儀錶盤上，一枚銅製的指針，正劇烈地顫抖著，指向一個固定的方向。
「侯爺……」王鐵匠死死盯著那個儀錶盤，「前面……好像有個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加重了語氣。
「就一個，但是……能量反應，比咱們那個藍蛋核心，強上……至少一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