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業主回家了
「侯爺……這儀錶盤要炸了！」王鐵匠的聲音在頭盔里嗡嗡作響，帶著一股子顫音，「指針都頂到頭了！」
林凡湊過去，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在那個劇烈抖動的儀錶盤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炸不了，銅做的，頂多指針飛出來。」他盯著那枚幾乎要崩斷的指針，嘴角反而翹了起來，「一千倍算什麼，說明前面的貨夠硬，是正品。」
「正品？」王鐵匠沒聽懂。
「就是大寶貝。」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磨蹭，給老子開快點，趕著去收貨呢。」
王鐵匠一咬牙，雙手握緊操縱杆，加大了從那顆藍色核心中抽取的能量。「龍宮一號」的尾部噴出一股強勁的水流，像一顆黑色的炮彈，沖向那片無盡的虛空。
這個空間大得超乎想像。探照燈的光柱射出去，就像泥牛入海，連個迴響都沒有。上下左右，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侯爺，這地方邪門，跟個無底洞似的。」王鐵匠一邊操控著潛水器，一邊警惕地觀察著舷窗外，「咱們不會一直在原地打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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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留白，藝術懂不懂？」林凡靠在艙壁上，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的悠閒，「省材料。再說了，我這戒指還指著路呢，丟不了。」
他抬起手，那枚黃銅戒指上射出的紫色光束，像一根堅韌的絲線，牢牢地牽引著他們前進的方向。
「龍宮一號」在黑暗中又航行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突然，前方一直指引著他們的那道紫色光束，盡頭處似乎觸碰到了什麼，光線開始扭曲、擴散。
「前面！有東西！」王鐵-匠大吼一聲，精神一振。
他立刻調整探照燈的角度，四道雪白的光柱聚焦於一點，狠狠刺向前方。
光芒撕開黑暗，首先照亮的，不是牆壁，也不是巨門。
而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青銅屋頂。
「我的娘……」王鐵匠嘴巴半張，手裡的操縱杆都忘了動。
透過小小的圓形舷窗，他們看到了一座城。一座沉默地沉睡在海底深淵的巨大城市。
數不清的青銅建築，以一種奇特的幾何規律排列著，風格古樸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森嚴。這些建築之間，連接著無數半透明的、發出幽幽微光的管道，它們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座城市串聯成一個整體。
在城市的正中心，一座難以估量高度的通天巨塔，如同一把刺向上方黑暗的利劍，塔的頂端，正散發著與林凡戒指遙相呼應的幽幽紫光。
「深度三千米！」王鐵匠看著另一個儀錶盤，聲音都在發顫，「這……這他娘的是人能造出來的玩意兒？」
「嘶——」林凡抬起手，他指間的黃銅戒指此刻燙得驚人，幾乎像一塊燒紅的烙鐵。那紫光不再是光束，而是變成了一團跳動的火焰，死死指向那座通天巨塔。
「行了，不用找了。」林凡長出了一口氣，眼睛裡冒著綠光，「墨家這幫孫子，還真會挑地方建老巢。」
一直沉默的玄七，也走到了舷窗邊。他看著外面那座死寂的城市，握著短弩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老王，靠過去。」林凡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亢奮，「找個像大門的地方，咱們進去看看。這可是咱們未來的產業，得驗驗貨。」
「侯爺，萬一……萬一裡面還有埋伏呢？」王鐵匠有些猶豫，「這地方看著比剛才那個停車場還嚇人。」
「埋伏？」林凡嗤笑一聲，「那是歡迎儀式。咱們是業主，回家看看自己的房子裝修得怎麼樣，有什麼問題嗎？」
王鐵匠被林凡這套歪理說得一愣，隨即咧嘴一笑，膽氣又壯了起來。「得嘞！您坐好！」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龍宮一號」，緩緩朝著那座龐大水下城市的邊緣靠近。
潛水器就像一隻誤入巨人國度的螢火蟲，慢慢地，飛向那些沉默的青銅建築群。街道、廣場、高樓……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街道上，站著一排排整齊的青銅人偶。它們保持著各種姿勢，有的手持工具，有的像衛兵一樣矗立，一動不動，身上覆蓋著厚厚的海底塵埃，仿佛已經在這裡靜立了千年。
就在「龍宮一號」的影子，剛剛投射到城市最外圍的一條街道上時。
異變陡生。
咔——
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機括聲，從街道上一個離他們最近的青銅人偶身上響起。
那個保持著清掃姿勢的人偶，僵硬的頭顱，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流暢，緩緩轉了過來，精準地「看向」潛水器的方向。
緊接著，它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眶裡，「唰」地一下，亮起了兩點針尖大小的猩紅光芒。
王鐵匠的手猛地一抖。
還沒等他喊出聲。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是點燃了第一根引線，連鎖反應瞬間爆發。
第二個人偶，第三個……
一條街……又一條街……
那些沉寂了千年的機械傀儡，仿佛收到了同一個指令，齊刷刷地轉動頭顱，將目光鎖定在「龍宮一號」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一雙、十雙、一百雙……成千上萬雙猩紅的眼睛，在死寂的深海城市中，同時亮起。
整座龐大的死城，在這一瞬間，活了。
「侯爺……」王鐵匠的聲音乾澀無比，他死死握著操縱杆，看著舷窗外那片瞬間亮起的紅色海洋，「咱們……好像……被包圍了。」
玄七一言不發，只是將手中的短柄連弩舉起，對準了舷窗外最近的一個紅點。
林凡臉上的興奮和貪婪，此刻凝固住了。他盯著外面那無數雙亮起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了旁邊那台連接著開拓者號的銅殼手搖電話，用力搖了幾圈。
電話里傳來皮埃爾帶著哭腔的尖叫：「侯爺！侯爺！信號斷斷續續的！你們還活著嗎？」
「活得很好。」林凡對著話筒，聲音平靜得可怕，「皮老師，拿好筆，準備記筆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那片由紅色光點組成的，充滿壓迫感的「星空」。
「告訴船上所有弟兄，咱們找到新家了。」
林凡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個森白的笑容。
「就是物業有點多，需要花點時間，清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