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歡迎來到拉萊耶？
「侯爺……這……這……」王鐵匠的聲音在狹小的艙室里打著哆嗦，「咱們成餃子餡了！」
他雙手死死攥著操縱杆，手背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銅鈴，死盯著舷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紅色海洋。
成千上萬雙猩紅的眼睛，在死寂的深海中，組成了一張天羅地網，把「龍宮一號」這個小鐵疙瘩圍得水泄不通。
街道上，廣場上，甚至那些青銅建築的窗戶和屋頂上，都擠滿了甦醒的機械傀儡。
它們形態各異，有人形的衛兵，有提著工具的工匠，更有一些模仿著猛獸形態的四足機關獸，身上冰冷的金屬反射著探照燈的光，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殺氣。
玄七一言不發，默默地將手中的短柄連弩舉平，弩機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對準了外面最近的一個紅點。
「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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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聲音打破了艙內的緊張。
他靠在艙壁上，雙手插在胸前，表情輕鬆得好像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他掃了一眼窗外那片壯觀的紅色燈海，嘴角咧開。
「老王，別抖了，多大點事。」林凡拍了拍王鐵匠的肩膀，「把咱們船殼外面那個大喇叭打開。」
「啊？」王鐵匠一愣，扭過頭看他，滿臉的問號，「開喇叭？侯爺，這節骨眼上開喇叭幹啥？跟它們念悼詞？」
「念什麼悼詞，多不吉利。」林凡擺了擺手，「放歌。就放你昨天在甲板上修閥門時哼哼唧唧那首，叫什麼來著……」
他想了想。
「《好運來》！」
王鐵匠的嘴巴瞬間張成了「O」型。
他看著林凡，眼神里全是「侯爺你是不是被水壓把腦子擠壞了」的驚恐。
在這種被上萬個殺人機器包圍的絕境裡，放《好運來》？
這是什麼送葬路上的新風俗嗎？
「愣著幹嘛？執行命令。」林凡催促道，「開到最大聲，讓咱們這些新鄰居，感受一下來自家鄉的熱情。」
「……得嘞。」
王鐵匠雖然滿心都是槽，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在一個標著「外放音筒」的黃銅開關上，用力地扳了下去。
下一秒。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嘹亮、喜慶、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歌聲，伴隨著嗩吶和鑼鼓的喧囂，猛地炸響在這座沉寂了數千年的深海死城之中。
聲音通過潛水器外殼的共振傳進來，震得三個人耳朵嗡嗡響。
這突如其來的「噪音攻擊」，效果出奇的好。
外面那成千上萬雙即將發起攻擊的紅色眼睛，齊刷刷地凝滯了一瞬。
一些人形傀儡的腦袋，以一種機械式的僵硬，微微歪了歪，仿佛它們的古老核心正在試圖處理這個完全無法理解的信號。
整座城市的殺氣，都被這首喜氣洋洋的歌曲沖得七零八落。
「就現在！」林凡低喝一聲，「老王，船頭那個『痒痒撓』，給我開到最大功率，對著前面那排傻大個，鑽出去！」
「好嘞！」
王鐵匠被這一嗓子吼回了神，眼中凶光一閃。
他猛地抓住另一個操縱杆，狠狠向下一推。
嗡——嗚——
「龍宮一號」的船頭，一個平時收納起來的，由多節金屬構成的複雜鑽頭猛地彈出，頂端的合金鑽頭在藍色核心提供的強大能量下，開始瘋狂旋轉，帶起一串串細密的氣泡。
「給老子滾開！」
王鐵匠怒吼一聲，操控著潛水器，像一頭髮怒的鐵甲犀牛，狠狠撞向前方一排擋路的機械衛兵。
嘎——吱——刺啦！
火星在深海中爆出一團絢爛的光。
高速旋轉的蒸汽鑽頭，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一個傀儡的青銅胸膛，將其內部複雜的齒輪和線纜攪得粉碎。
「龍宮一號」勢頭不減，從缺口處強行擠了出去。
沿途撞飛了十幾個反應不及的機械傀儡，在包圍圈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沖！沖！沖！」王鐵匠殺紅了眼，操控著潛水器在寬闊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身後，那片紅色的海洋再次沸騰起來，無數機械傀儡邁開腳步，發出沉重的金屬踏地聲，朝著他們瘋狂追來。
「龍宮一號」就像捅了馬蜂窩後瘋狂逃竄的熊孩子。
林凡穩住身形，看著舷窗外那些飛速倒退的建築和窮追不捨的紅點，臉上沒有半點緊張，反而扭頭對旁邊的玄七笑了笑。
「玄七，看見沒？」
他指了指窗外。
「這麼多陪練，還都是不要錢的。今天咱們就在這，提前給墨家那幫老祖宗拜個早年。」
玄七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從腰間又取出一個裝滿弩箭的箭匣，隨時準備更換。
「侯爺，前面沒路了！」王鐵匠的聲音又緊張起來，「是個大廣場！咱們往哪兒鑽？」
潛水器衝出狹窄的街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到望不見邊際的中央廣場，出現在他們面前。
廣場的地面由巨大的青銅磚塊鋪成，上面刻滿了繁複而古老的紋路。
就在他們闖入廣場的瞬間。
追在他們身後的那上萬個機械傀儡，突然齊刷刷地停在了廣場的邊緣，紅色的眼睛閃爍著，似乎有什麼無形的規則，禁止它們踏入這片區域。
「喲，不追了？」王鐵匠一愣，放慢了速度。
「侯爺，它們好像不敢進來。」
林凡眯著眼睛，目光掃過整個空曠的廣場，最後落在了廣場的正中心。
那裡，地面上的紋路最為複雜。
「不是不敢。」林凡搖了搖頭，「是沒資格。」
話音剛落。
轟隆——
整個廣場，不，是整座城市，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王鐵匠手裡的操縱杆瘋狂抖動，他差點握不住。
「怎麼回事！地震了？」
在他們正前方的廣場中心，那些巨大的青銅地磚，開始發出沉重的機括聲，緩緩向四周退開，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圓形洞口。
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從那洞口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高達三十米的巨型機械。
它有著類似蜘蛛的八條金屬長腿，每一條腿的末端都閃爍著電弧。它的軀幹像一個倒扣的青銅巨鍾，鐘體表面，數百隻大小不一的紅色獨眼，同時亮起，齊刷刷地鎖定了「龍宮一號」。
一股比剛才那上萬傀儡加起來還要恐怖的壓迫感，當頭罩下。
「我……的……娘……」王鐵匠看著這個從地底鑽出來的大傢伙，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這玩意兒，跟剛才那些「保安」，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林凡盯著那個巨型蜘蛛，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了。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老王，別緊張。」
「咱們的碰瓷業務，看來是開到海底分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