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業主的新玩具
王鐵匠抱著那幾塊滾燙的《機關白虎製造圖》，感覺自己懷裡揣著的不是圖紙，而是整個墨家的未來。
可他一抬頭，就看見那十幾丈長的巨型燒烤架上，幾十隻比磨盤還大的巨蟹被烤得通紅。
幾個機械傀儡正圍著燒烤架忙碌，動作整齊劃一，堪稱賞心悅目。
一個傀儡伸出機械臂，臂端彈出一根細針，對著一隻蟹腿扎了一下，它頭部的藍色電子眼閃爍幾下，似乎在分析內部溫度。
另一個傀儡則打開胸腔，裡面是上百個小格子，裝著孜然、胡椒、鹽巴等各種調料。它伸出兩根金屬手指，精準地捏起一撮孜然，均勻地撒在蟹殼上，每一粒都落在該落的地方，比帳房先生撥算盤珠子還准。
「侯爺……這……」王鐵匠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您讓它們……就幹這個？」
「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林凡正坐在一塊剛被傀儡打磨光滑的金屬錠上，手裡拿著一根剛烤好的巨大蟹腿，啃得滿嘴是油。
他指了指那些傀儡。「你看，火候控制，精準到秒。撒料，均勻到克。這手藝，御膳房的大廚來了都得磕一個。」
玄七坐在旁邊，默默地接過一個傀儡遞來的另一隻蟹腿，一聲不吭地開始拆解，動作乾淨利落。
王鐵匠張了張嘴，看著一個傀儡用手術刀般的精度剔除蟹肉，然後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個巨大的金屬盤子裡，端到林凡面前。
他覺得自己懷裡的機關白虎，好像真的沒這盤蟹肉香。
「來，老王，別愣著，嘗嘗。」林凡招呼道，「這可是咱們公司的第一頓團建大餐，員工福利，必須到位。」
王鐵匠木然地走過去，拿起一塊蟹肉塞進嘴裡。
鮮美的汁水在口中爆開，帶著一股奇異的金屬炭火香氣。
「好吃吧？」林凡得意地問。
「好吃……」王鐵匠下意識地點頭，隨即反應過來，「侯爺，咱們不能這麼糟蹋東西啊！這是墨家傀儡！是用來征戰天下的！」
「征戰天下多累啊，還得死人。」林凡又啃了一口蟹腿，「搞經濟建設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有錢賺，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拍了拍吃得滿嘴流油的王鐵匠的肩膀。「老王啊，眼光要放長遠。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搞生產。這叫勞逸結合，也是咱們公司企業文化的一部分。」
王鐵匠看著那些殺戮機器熟練地翻動著烤蟹，收拾著餐盤，甚至還有兩個傀儡在旁邊用金屬塊搭建餐後休息區。
他放棄了思考。
酒足飯飽，林凡打了個嗝，從金屬錠上站起來。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該巡視一下咱們的產業了。」
他一揮手，龍宮一號悄無聲息地滑了過來，艙門打開。
「走，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王鐵匠抱著他的寶貝圖紙，跟玄七一左一右，跟著林凡上了潛水器。
潛水器在巨大的城市中穿行，繞過了堆積如山的倉儲區和轟鳴作響的生產區，駛向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區域。
窗外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街道和功能性的建築，取而代出的是一片……園林？
潛水器停在了一片開闊地。
艙門打開，三個人走了出去。
王鐵匠的嘴巴再次張成了「O」形。
他們腳下，是平整如鏡的金屬地面，上面蝕刻著草地的紋路。不遠處，有「小橋」，有「流水」，還有一片茂密的「桃林」。
只是，橋是青銅澆築的，河床里舖滿了打磨圓潤的鋼珠代替鵝卵石，而那片桃林，從樹幹到樹枝再到每一片葉子，全都是用不同顏色的金屬打造的。
粉色的銅片是桃花，翠綠的薄鋼是桃葉，褐色的精鐵是樹幹。
整個世界，就像一個由最頂級的工匠，耗費無盡心血打造出來的，巨大而死寂的金屬盆景。
「這……這是……生態模擬區？」王鐵匠的聲音都在顫抖，他快步走到一棵金屬桃樹下，伸手撫摸著冰冷的金屬樹幹，「鬼斧神工！簡直是鬼斧神工！用機關術模擬天地造化，這是墨家傳說中的最高境界！」
林凡背著手，在這片金屬桃林里溜達，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著還行，就是有點單調，連個鳥叫都沒有。」
他走到園林的中心，那裡有一個半人高的控制台，上面布滿了各種奇怪的按鈕和搖杆。
「這是什麼？」林凡好奇地湊過去。
控制台上，用古老的篆文標註著一個個詞。
「風力調節」、「光照模擬」、「溫度控制」。
「侯爺，別亂動！」王鐵匠緊張地喊道，「這可能是整個區域的核心樞紐，一個弄不好，會把這裡毀掉的！」
林凡壓根沒聽，他的手指在一個寫著「氣候調節」的按鈕上點了點。
「我就試試。」
他隨手按了下去。
嗡——
整個金屬園林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王鐵匠和玄七同時抬起了頭。
只見頭頂那些金屬桃樹的枝丫，開始發出「咔咔」的輕響。
那些由粉色銅片打造的「桃花」，一片接著一片，從枝頭脫落，飄飄揚揚地，灑了下來。
無數細小的金屬碎屑，也伴隨著「桃花」一同飄落，在探照燈的光芒下，閃爍著點點星芒，像一場永不融化的雪。
沒有花香，只有金屬摩擦時發出的「沙沙」聲，和金屬葉片落在地上時「叮叮」的脆響。
這場面，詭異，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浪漫。
「落……落英繽紛……」王鐵匠呆呆地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冷的金屬桃花瓣，眼眶瞬間就紅了，「老夫鑽研機關術一輩子，從未想過，機關術竟然能做到這一步……這不是術，這是道啊！」
他正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感動中，旁邊突然傳來「啪」的一聲。
林凡一拍大腿，兩眼放光。
「我操，發財了！」
王鐵匠的感動瞬間被打斷，他茫然地看向林凡。「侯爺，您說什麼？」
「我說，咱們發現了一個新的利潤增長點！」林凡興奮地在控制台前來回踱步，「老王，你覺得這地方怎麼樣？」
「神跡！巧奪天工！」
「對！就是神跡！」林凡搓著手，臉上的表情活像一個剛挖到金礦的土財主，「這麼神的地方，光給咱們自己看，太浪費了！」
他一把摟住王鐵匠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驚天大秘密。
「咱們把它包裝一下，對外開放！」
「對外開放？」王鐵匠沒跟上他的思路。
「對！」林凡越說越興奮，「你想啊，那些京城裡吃飽了撐著的公子小姐，王公貴族，他們缺什麼？他們不缺錢，他們缺的是新鮮感，是排面！」
「咱們就搞一個『歸墟海底姻緣祈福聖地』！主打的就是一個獨一無二！」
林凡指著漫天飄落的金屬桃花雪。「GG詞我都想好了：想讓你的愛情萬古流芳，堅如金石嗎？來歸墟，見證一場永不凋零的桃花雨！」
王鐵匠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林凡一揮手，「門票，就收個九百九十九兩銀子，寓意長長久久，不二價！想進來看桃花雪？可以，得加錢！想在金屬姻緣樹上刻下名字？更得加錢！咱們還可以提供套餐服務，傀儡奏樂，深海巨獸拉車巡遊……」
林凡越說口水越多，仿佛已經看到無數的銀子正朝他飛來。
「老王，趕緊拿筆記一下，這是咱們公司文旅板塊的第一號項目，必須做大做強！」
王鐵匠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那套能造出陸戰之王的《機關白虎製造圖》。
他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正對著一堆金屬手舞足蹈，計算著門票收入的侯爺。
他忽然感覺，自己這一輩子對墨家機關術的理解，可能從根上就錯了。
「對了，」林凡忽然停下盤算，又湊到控制台前，指著另一個按鈕，「這個『流水』是什麼意思？按一下會不會真的有水出來？」
說著，他的手指已經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