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這是外交豁免權
普魯士戰艦的甲板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炮手們的手僵在炮閂上，水手們忘記了收緊纜繩。
他們的船長，馮·施密特，一個以鐵血和紀律聞名的海軍貴族，此刻正握著望遠鏡，一動不動。
望遠鏡里，那隻巨大的機械章魚正用一種優雅到詭異的姿態，在海面上「行走」。
它沒有激起巨大的波浪，八條觸手交替起落，更像一個在冰上滑行的芭蕾舞者。
最離譜的是它其中一條觸手上托著的那個巨大銀盤。
銀盤上，一隻通體金紅的巨蟹，正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熱氣。
「船長，那是什麼東西？」一個年輕的軍官湊過來，聲音發乾。
「閉嘴！」馮·施密特低吼一聲，他感覺自己的權威正在受到某種來自異次元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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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望遠鏡，海風把一股味道吹了過來。
那味道霸道地鑽進鼻孔，不是單純的海鮮腥氣，而是混合了濃郁黃油、蒜蓉和某種香料的複合香氣。
馮·施密特感覺自己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身後的水手們，已經有人在偷偷吞咽口水了。
這太荒謬了。
他們是普魯士王家海軍，是來彰顯帝國威嚴，剿滅海盜的。
可對方沒有亮出刀槍，反而端出了一盤菜。
「開炮！把那個怪物給我轟成碎片！」馮·施密特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侮辱，大聲下令。
然而，炮手們沒有動。
不是抗命，而是他們看到那隻機械章魚停了下來，距離他們的船只有三十米。
它緩緩舉起了另一隻空著的金屬觸手。
觸手的頂端裂開，伸出一個……白色的方旗。
在海上，這是投降的信號。
馮·施密特愣住了。
對面的海蛇號上，哈德克也愣住了。
他剛想問老闆這是什麼騷操作，通訊法器里就傳來了皮埃爾的聲音，轉述著林凡的指令。
「哈德克船長，請拿起你的擴音喇叭，向普魯士軍官閣下，介紹我們的『歸墟風景區特色餐飲服務』。」
哈德克拿著喇叭，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但他還是清了清嗓子，對著普魯士戰艦喊道：「對面的！咳咳！普魯士的朋友們！」
「剛剛只是一個誤會！我們是愛好和平的生意人！」
「那不是怪物！那是我們的送餐專員，『八爪廚神』一號！」
馮·施密特聽著這蹩腳的通用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送餐專員？八爪廚神？
「這隻黃金帝王蟹，是我們『歸墟風景區』為尊貴的客人準備的見面禮！代表了我們最高的誠意！」哈德克越喊越順口，「至於過路費，那是對普通遊客收的。像您這樣尊貴的客人，我們怎麼能用金錢來衡量友誼呢？」
馮·施密特身後的軍官們面面相覷。
一個膽大的副官低聲說：「船長，他們好像……不是想打架？」
馮·施密特當然知道對方不想打架。
可這比打架還讓他難受。
他聞著那股越來越濃的香味，感覺自己的胃在造反。
他看到自己的船員們，眼神都直勾勾地盯著那隻螃蟹，哪裡還有半點海軍的精氣神。
「把那份……『樣品』，呈上來！」馮·施密特咬著牙，為自己找了個台階，「我要親自檢查，以確保它對普魯士王國的盟友，是無害的！」
哈德克在通訊器里聽到林凡的輕笑聲。
「告訴他，樣品需要付費。」
哈德克立刻對著喇叭喊：「檢查可以！但這是我們的頂級食材，成本很高！一份蟹腿，承惠一百金幣！」
「什麼？」馮·施密特瞪大了眼睛，「你們這是敲詐！」
「不不不，」哈德克學著林凡的腔調，慢悠悠地說道，「這是試吃體驗價。如果您辦理我們的VIP會員卡，不僅可以免過路費，還能享受菜品八折優惠。」
馮·施密特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升高。
他這輩子，打過海戰，炮轟過港口，還從來沒跟人這麼對峙過。
就在他快要爆發的時候，那隻機械章魚動了。
它的一條觸手前端，伸出一個精巧的機械爪，精準地從那隻巨大的帝王蟹身上，掰下了一條足有半人多高的大蟹腿。
然後，在所有人面前，機械爪用一道微型雷射，切開了蟹腿堅硬的外殼。
「滋啦」一聲。
一股更濃郁的白氣冒了出來，香味瞬間炸開。
雪白、飽滿的蟹肉，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肉質的紋理清晰可見，上面還掛著金黃色的蟹油。
馮·施密特感覺自己聽到了理智崩塌的聲音。
「一百金幣！」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快拿過來！」
小艇很快放了下去，一個錢袋遞了過去，那條巨大的蟹腿被小心翼翼地運回了普魯士戰艦。
當那條還冒著熱氣的蟹腿擺在馮·施密特的面前時，所有的普魯士軍官都圍了上來，像一群餓狼。
馮·施密特拿起銀質餐刀，切下了一小塊。
他沒有先吃，而是遞給了船上的醫生。
醫生用銀針試了試，又聞了聞，最後自己忍不住嘗了一小口，然後眼睛都亮了。
「船長，沒毒！而且……非常新鮮！」
馮·施密特這才將那一小塊蟹肉放進嘴裡。
蟹肉入口的瞬間，他閉上了眼睛。
那不是他吃過的任何一種海鮮。
肉質緊實又有彈性，咀嚼間，鮮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混合著黃油和蒜蓉的香氣，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顛簸的甲板上，而是回到了波羅的海的夏日莊園，壁爐里燒著溫暖的火，窗外是金色的麥浪。
「船長？船長？」副官的呼喚讓他回過神來。
他睜開眼，看到所有軍官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清了清嗓子，將剩下的大半截蟹腿推了出去。
「為了普魯士的榮耀，檢查必須徹底。」
軍官們歡呼一聲，一擁而上。
馮·施密特沒有理會身後的混亂，他走到船舷邊，拿起擴音器，對著海蛇號喊道：
「你們的……會員卡，怎麼賣？」
哈德克看著手裡的金幣，又看了看對面畫風突變的戰艦，終於笑了。
他按照林凡的指示，開始介紹。
「我們有三種會員卡。白銀卡，售價一千金幣，終身免除航道費。」
「黃金卡，五千金幣，除了免航道費，每月還能獲贈一份隨機海鮮禮包。」
「最高級的是鑽石卡，」哈德克加重了語氣，「售價一萬兩白銀。不僅享受所有權益，還擁有頂級食材的優先購買權，可以為客戶定製捕撈。我們還能為您建立一條穩定的……供貨渠道。」
馮·施密特的眼睛亮了。
他想的不是自己，而是遠在柏林的威廉陛下。
如果能把這種美食穩定地供應給王室，那將是多大的功勞！
這已經不是食物了，這是政治！是外交！
「鑽石卡！我以我個人的名義，辦理一張！」馮·施密特當機立斷，「另外，我希望能代表普魯士王室，與你們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
哈德克差點沒站穩。
這就賣出去了？一萬兩白銀？
他看著遠處那艘線條猙獰的戰艦，和甲板上那群還在搶蟹腿的軍官，感覺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交易進行得異常順利。
一箱白花花的銀錠被送了過來，哈德克則遞過去一張剛剛由機關蜂從海底送上來的，用某種金屬薄片製作，上面刻著金色螃蟹和滑稽笑臉齒輪的卡片。
馮·施密特如獲至寶地收好卡片，想了想，又從懷裡取出一面摺疊好的，小小的普魯士黑鷹旗。
「哈德克船長，」他現在的稱呼都變了，「這是我們王家海軍的信物。以後你們的船，掛上這個，在東方的海域，不會有任何勢力的戰艦敢為難你們。」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算是一種……外交豁免。」
哈德克接過那面小旗，又掂了掂腳邊沉甸甸的銀箱。
他當了一輩子海盜，打家劫舍，爾虞我詐，今天頭一次覺得，自己以前乾的那些，都太低級了。
普魯士戰艦調轉了船頭，鳴笛致意後，緩緩離去。
甲板上，馮·施密特船長正對著他的軍官們訓話。
「都記住了！以後看到掛著這種滑稽笑臉齒輪旗幟的船，就是我們的商業合作夥伴！誰敢動手，就是與整個普魯士王室為敵！」
哈德克站在甲板上，吹著海風，點燃了一根雪茄。
他看著手裡的會員卡銷售手冊，上面還有「充值返利」、「三人成團」、「年度續費大禮包」等他看不懂的詞。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
「媽的，原來高端的商戰，就是餵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