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朕的錢，沒那麼好拿
林凡那句「防刁民模式」，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破了老太監最後一點硬撐的體面。
「你……你……」老太監指著林凡，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他被幾十隻血紅的獨眼死死盯著，褲腿里已經開始發潮。
皇帝的目光從老太監那張慘白的臉上掃過，眼底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他沒有開口，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這場鬧劇。
林凡對著皇帝攤了攤手，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陛下您看，都說了是誤會。公公大人有大量，肯定不會跟一堆鐵疙瘩計較的。」
他話音一落，轉身對著那群蜘蛛傀儡打了個響指。
「刷——」
所有的血色獨眼瞬間熄滅，尖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那幾十隻蜘蛛傀儡像是被抽掉了筋骨，重新趴回原位，身上亮起柔和的綠色充電指示燈，仿佛剛才那場圍獵只是一場幻覺。
「把德公公扶過來。」皇帝終於開了口，聲音平淡。
護衛李貞收刀入鞘，和同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腿腳發軟的老太監，拖著他跟在皇帝身後。
一行人沉默地走上升降平台。
厚重的金屬平台開始緩緩上升，帶著輕微的震動。歸墟城那片由齒輪與鋼鐵構築的喧囂世界，在腳下慢慢遠去，被深邃的黑暗吞沒。
一路無話。
直到井口的光亮重新出現在頭頂，海風的咸腥味灌了進來，皇帝的聲音才在狹小的空間裡再次響起。
「林凡。」
「臣在。」林凡躬了躬身。
「你的『歸墟城』，朕看到了。」皇帝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你的『新國土』，朕也踏過了。」
平台「哐當」一聲停穩，與海面的船塢嚴絲合縫地對接。陽光刺眼，讓久處地底的眾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皇帝沒有動，他轉過身，在升降平台里，面對著林凡。他那雙清瘦的眼睛，此刻像深海一樣，看不見底。
「現在，跟朕說說。」皇帝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你這『至尊黑金卡』，除了讓朕占九成份子，朕……還需要付出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口，空氣仿佛又凝固了。
老太監和兩名護衛連呼吸都放輕了。他們知道，繞了這麼大一圈，看了這麼多神仙手段，真正的戲肉，現在才上場。
林凡臉上的那種玩世不恭，那種市儈的笑容，一點點收了起來。他挺直了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知道，皇帝不是在問價錢。
這位大乾王朝最有權勢的男人，在問的是，這筆動搖國本的買賣，他需要下多大的賭注。
「回陛下。」林凡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您不需要付出任何東西。」
老太監聞言，差點沒忍住又要嗤笑出聲。不要錢？哄鬼呢！
林凡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您只需以大乾皇家的名義，為歸墟城，頒發一道『特許經營令』。」
「特許經營令？」皇帝重複了一遍這個新詞，眉頭微微挑動。
「對。」林凡向前一步，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此令一出，歸墟便不再是海外的一處野築，而是由皇家親自認證，直屬於陛下的『歸墟經濟特區』。」
他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給皇帝描繪一幅宏偉的藍圖。
「有了這道旨意，所有與歸墟城的貿易，便都是官準的合法貿易。那些南來北往的商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他們運來的物資，是為陛下效力。我們賣出去的貨物，是陛下的恩典。」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歸墟所有出產的物件，無論是元氣肉，還是活絡膏，甚至是電磁炮，其法理上的歸屬，都將是『皇家貢品』。誰敢覬覦，便是覬覦皇家之物，形同謀逆。」
最後，他伸出第三根手指，這才是真正的核心。
「最重要的一點。歸墟城所有建設、研發所需的一切物資，從精鋼到礦石，從糧食到木材，皆可通過大乾官方渠道，以『內部調撥價』進行採買。」
林凡說完，深深一躬到底。「陛下，歸墟是為您聚寶的盆。但這個盆太大，光靠臣一人，填不滿。它需要整個大乾的財力物力來支撐。您給它一個名分，它才能名正言順地，為您，為大乾，創造出十倍、百倍於投入的財富！」
升降平台里一片死寂。
許久，皇帝忽然笑了。
他不是龍顏大悅的笑，也不是輕蔑的冷笑。那笑聲很低，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深沉。
「呵呵……呵呵呵……」
皇帝看著林凡，緩緩搖頭。「你的算盤，打得真響啊。」
他一步步走下平台，踏上船塢的甲板，海風吹動他的龍袍下擺。
「用一道空頭旨意，就想讓朕的國庫，變成你的後勤倉？」
皇帝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林凡跟了上去，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語氣卻不卑不亢。「陛下，這不是空頭旨意，這是名分。」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沒有這個名分，歸墟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臣在海外敲詐來的那些金幣，燒完就沒了。可有了這個名分，歸墟就接上了大乾的血脈，能為您源源不斷地造血。」
林凡抬起頭，直視著皇帝的眼睛，那目光灼熱得像熔爐里的鋼水。
「陛下可還記得那門炮？只要您點頭，三年之內，臣能讓大乾水師的每一艘主力戰船，都裝上那種炮。五年之內，臣能讓北境的邊牆上，每隔五十里，就立起一門可以精準轟擊百里之外敵酋王帳的『鎮國神炮』。」
「到那時，什麼東瀛倭寇，什麼北境蠻族，他們甚至都不配成為咱們的敵人。」
林凡的聲音里充滿了蠱惑。
「這一切，不需要您從國庫里額外掏一分錢。您只需要給一個名分，剩下的，臣來做。臣用歸墟產出的利潤，去採買大乾的物資，這叫內部循環。臣用賺來的錢，供養更多的工匠，研發更強的武器，這叫自我升級。」
他再次躬身：「陛下，這盤生意，您穩賺不賠。」
皇帝站在船頭，迎著海風，久久沒有說話。他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幽深。
林凡描繪的未來太過於誘人，誘人到讓他這位九五之尊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一個不花錢，就能建立起來的，無敵於天下的霸業。
良久，皇帝才緩緩回過頭，他看著林凡，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的炮，能在石頭上刻一個『忠』字。」
他頓了頓，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但朕的錢，沒那麼好拿。」
皇帝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鷹隼鎖定了獵物。
「它要買的，可不止是一個字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