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林老闆的大格局
京城，內閣。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御史，唾沫星子噴得對面官員滿臉都是。
「國賊！此人乃不世出之國賊！圈占海島，私鑄兵器，裹挾聖上，此等行徑與謀逆何異？」
他對面的戶部侍郎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反駁。
「陳御史此言差矣！歸墟產出之元氣肉，已送入宮中，太醫驗證有延年益壽之效！此乃祥瑞！那電磁炮能百里之外刻字，更是護國神器！」
「神器？我看是兇器！今日能為陛下刻『忠』字，明日就能在皇宮裡刻『死』字！此等凶獸，豈能不除！」
「你……你這是血口噴人！」
整個內閣衙署，吵得像個菜市場。
皇帝從歸墟回來後，一言不發，只將「歸墟經濟特區」的旨意扔給了內閣。
這一下，捅了馬蜂窩。
彈劾林凡的奏摺堆成了小山，支持歸墟的奏章也同樣不少。朝堂之上，官員們涇渭分明，幾乎要上演全武行。
「肅靜！」
一聲沉喝，讓整個衙署瞬間安靜下來。
內閣首輔張居正，緩步走了進來。
他面色平靜，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些方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官員，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張居正走到那堆積如山的奏摺前，隨手拿起一本。
「彈劾林凡私藏甲兵，意圖不軌。」
他又拿起另一本。
「稱頌林凡獻上祥瑞，乃當世神仙。」
他將兩本奏摺輕輕放在桌上，目光再次掃視全場。
「諸位大人，吵完了嗎？」
無人敢應聲。
張居正走到大堂中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歸墟之利，在國，在民，在千秋。」
「林凡，是商人，是狂人，但他更是能臣，是國士。」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那位陳御史忍不住抬頭：「閣老！此人來歷不明，手段詭異，怎可稱之為國士！」
張居正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說道。
「只要他造出的炮，能保我大乾海疆百年無憂；他餵的牛，能讓陛下龍體安康，聖壽無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決斷。
「就算他要天上的月亮，我等也當為他搭梯子！而不是在這裡，像一群長舌婦一樣，討論他該不該有這把梯子！」
一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所有反對者的心口上。
幾個剛才還叫囂的言官，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出聲。
張居正轉身，對著戶部侍郎下令。
「傳我的話，各部全力配合！歸墟特區要糧給糧，要鐵給鐵，要人給人！但凡有半點拖延、剋扣者，一律按動搖國本論處！」
「下官遵命！」戶部侍郎激動地躬身領命。
很快，以張居正為首的一股強大勢力在朝中形成，他們不再爭論林凡是人是鬼，只關心歸墟的炮什麼時候能運到北境，歸墟的肉什麼時候能擺上餐桌。
他們，被私下裡稱為「歸墟派」。
……
與此同時，歸墟城，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光幕上，正分屏顯示著幾十個不同的工作場景。
公輸奇正帶著一群工匠，對著一根赤紅的炮管指指點點；哈德克的海蛇號正押送著一艘泰西商船，前往指定的卸貨區。
林凡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的實時數據流，一口一口喝著咖啡。
穿著學者長袍的皮埃爾，躬身將一個薄薄的金屬板遞到他面前。
「老闆，這是京城那邊傳來的輿情摘要，以及內閣最新的動向。」
林凡接過金屬板，手指在上面飛快地划動。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似乎對那些「國賊」或者「神仙」的評價，毫不在意。
看完最後一行字，他將金屬板隨手一扔，靠回椅背，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王鐵匠和金髮路易。
「王師傅，路易，你們覺得咱們現在造的這些炮，夠用嗎？」
王鐵匠抹了把臉上的油污，瓮聲瓮氣地回答。
「老闆，一個月二十門，已經是把人當牲口使了！再多，真不行了！」
路易也跟著點頭，他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老闆，從能量學的角度，同時支撐二十門炮進行百里射擊，已經是泰坦之心在極限過載的邊緣瘋狂試探了。數量再多，能量供應會崩潰的。」
「誰說要造更多的炮了？」
林凡笑了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巨大的光幕前，手指在上面一點，調出了一個畫面。
那是停泊在歸墟島外海的大乾皇家艦隊。
數十艘巨大的戰船，如同沉默的巨獸，靜靜地臥在海面上。
「我問的是，光有炮，夠用嗎？」
王鐵匠和路易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都愣住了。
林凡轉過身，看著他們兩個。
「你們的格局，要打開一點。不要總盯著一門炮，一個零件。」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兩個頂級工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要你們，在一個月之內，拿出『鐵甲艦』的初步設計方案。」
「什麼？」王鐵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鐵……鐵甲艦？老闆，您是說，用鐵造一整艘船？」
路易也使勁搖頭，金色的頭髮甩得像個撥浪鼓。
「老闆，這不可能！鋼鐵太重了，那麼大的船，全是鐵疙瘩，一下水就得沉底！這違背了最基本的浮力定律！」
「定律是用來打破的。」
林凡走到他們面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王師傅，你公輸家的老祖宗能造出會飛的木鳶，我讓你造個會浮的鐵盒子，很過分嗎？」
他又看向路易。
「路易，你們泰西人不是最喜歡搞殖民嗎？坐著小木船，飄洋過海，多危險。想不想開著一艘永不沉沒的鋼鐵巨艦，回家鄉去看看？」
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林凡指了指光幕上那支威嚴的皇家艦隊。
「看到沒有？那位我們最大的股東，就在那裡看著呢。」
他敲了敲控制台，語氣變得悠長。
「他在等著看我們的『年度財報』。要是業績不好看，他可是會撤資的。」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到時候，別說鐵甲艦了。你們的豬肉燉粉條，可就真沒了。」
王鐵匠和路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恐和一絲……被點燃的瘋狂。
用鋼鐵造船，浮在海上。
這個念頭，光是想一想，就讓身為工匠的他們，從骨子裡感到戰慄。
林凡看著他們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
「所以，鐵甲艦的設計圖，我下周就要看到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