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我們是專業的！

  哈德克船長最近走路都帶風。

  他那艘破破爛爛的海蛇號，船頭掛上了一面嶄新的旗幟。黃底黑字，繡著四個大字——「歸墟巡航」。這旗子是林凡老闆親手設計的，據說那四個字還是模仿皇帝的筆跡，自帶三分王霸之氣。

  自打掛上這面旗，哈德克就在歸墟城外圍的航道上橫著走。以前那些見了他就跟見了瘟神一樣的泰西商船，現在一個個都把船停得老遠，派小艇過來，畢恭畢敬地喊他一聲「哈德克大人」。

  「哈德克大人，這是我們船長孝敬您的，一點小小的波爾多紅酒。」

  「哈德克大人，您看我們這船貨，能不能優先安排個泊位？」

  哈德克就坐在他那張磨得發亮的船長椅上，翹著二郎腿，享受著手下傑克給他念叨那些商船送來的禮物清單。他覺得現在這日子，比以前當海盜快活多了。不用打生打死，錢和貨自己就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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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他正眯著眼打盹，瞭望手忽然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船長！前面有艘船，掛著法蘭西王家的旗子，想硬闖航道！」

  哈德克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他抓起單筒望遠鏡，朝遠處看去。一艘線條優美的護衛艦，船身擦得鋥亮，炮窗開著，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娘的，還真有不開眼的。」哈德克罵了一句，把望遠鏡往旁邊一扔。「傑克，打旗號，讓他們停船繳費！」

  傑克麻利地讓人升起一面寫著「停」字的信號旗。

  對面的法蘭西護衛艦非但沒停，反而加快了速度，船頭劈開白色的浪花，直衝過來。

  哈德克火氣上來了。「給老子放一發警告彈！打在他們船頭前面，別傷著人！」

  「轟！」

  海蛇號上一門老舊的火炮噴出濃煙，一顆炮彈呼嘯著飛出去，落在法蘭西護衛艦前方不到二十米的海里，炸起一道巨大的水柱。

  護衛艦終於減慢了速度。

  兩艘船遙遙相對。哈德克叉著腰站在船頭，看著對面船上一個穿著華麗制服、腰佩細劍的年輕貴族。

  那年輕貴族捏著鼻子，用一種哈德克十分熟悉的、看臭蟲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和他的海蛇號。

  「哪裡來的海盜，敢攔截法蘭西王家海軍的戰艦？」年輕貴族的聲音通過一個鐵皮喇叭傳來，充滿了傲慢。

  哈德克還沒開口，他身後的傑克就跳著腳罵開了。「你他娘的才是海盜！我們是皇商！是『大乾皇家歸墟經濟特區』的官方巡航隊！懂不懂！」

  「航道維護費，一人十個金幣，或者等值的貨物。交了錢，你們就可以過去。」哈德克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報出了價碼。這是老闆定的規矩。

  對面的年輕艦長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讓我，法蘭西的貴族，向你們這群骯髒的海盜繳費？你們配嗎？」

  哈德克的臉沉了下來。他正準備下令讓炮手們都活動活動筋骨，一個突兀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先生，我想，您可能對我們公司的業務範圍有一些誤解。」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巨大的，長著八條金屬長腿的蜘蛛狀機械，正邁著輕快的步伐，在海面上「行走」。它的每條腿末端都踩著一個浮筒，走起來如履平地。那蜘蛛的身體部分，赫然是一個帶棚子的烹飪台，上面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一個穿著學者長袍，戴著單片眼鏡的白人老頭，正站在烹飪台後面，手裡還拿著一個鍋鏟。他就是皮埃爾，老闆新任命的「客戶關係部經理」。

  「八爪廚神一號？」哈德克眼角抽了抽。他搞不明白，老闆為什麼會派個廚子過來。

  皮埃爾控制著「八爪廚神一號」輕巧地停在兩艘船中間，他對著法蘭西艦長，露出了一個職業化的微笑，並且用一口流利優雅的法蘭西語說道：

  「這位艦長先生，日安。請允許我自我介紹，我是『大乾皇家歸墟風景區』的運營商代表，皮埃爾。我們並非海盜。」

  他頓了頓，用鍋鏟指了指哈德克的海蛇號。「他們，是我們公司的安保部門。而您剛才聽到的那筆費用，並非勒索，而是『航道安全維護與優質觀光體驗服務費』。主要用於清理這片海域的海洋垃圾，並確保像您這樣尊貴的客人，能有一個安全、愉快的航行體驗。」

  法蘭西艦長被他這套說辭搞得一愣一愣的。

  皮埃爾沒給他反應的時間。他轉過身，從身後的一個水箱裡，用機械臂撈起一條還在活蹦亂跳的，足有半人多長的巨大魷魚。

  「這是我們公司為表達誠意，最新推出的免費試吃服務。」

  皮埃爾一邊說，一邊將那條大魷魚「啪」的一聲拍在鐵板上。只聽「滋啦」一聲，一股難以言喻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那香氣霸道無比，混著海風，直接鑽進了兩艘船上所有人的鼻子裡。哈德克這邊還好，他們吃慣了老闆賞賜的元氣肉食，只是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而對面那艘法蘭西護衛艦上，水手們聞到這股味道，一個個都跟丟了魂似的，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眼神里全是渴望。

  皮埃爾的動作行雲流水，他用一把小巧的雷射刀將魷魚飛快地切成薄片，撒上一些不知名的香料粉末。金黃色的魷魚片在鐵板上微微捲曲，油脂發出誘人的「滋滋」聲。

  「先生，請相信，我們是專業的。」

  皮埃爾用一隻長長的機械臂，夾起一片烤得恰到好處的魷魚，穩穩地遞到了那名年輕艦長的嘴邊。

  「無論是在收費方面，還是在服務方面。」

  年輕的法蘭西艦長臉上寫滿了掙扎和抗拒。他是一個貴族，怎麼能吃這種來路不明的，由一群野蠻人遞過來的食物？

  可那股香味，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撬開了他的牙關。

  最終，他還是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嘴。

  魷魚片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種無法形容的鮮美滋味，在他的舌尖上炸開。那不是單純的美味，而是一股溫熱的能量，順著他的食道滑下，瞬間涌遍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常年待在海上而有些僵硬的關節，都變得靈活起來。那些因為吹海風而隱隱作痛的舊傷，也似乎被一股暖流撫平了。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像是被這片小小的魷魚，帶得飄了起來。

  船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他們那位高傲的艦長大人，臉上那種貴族的矜持和傲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虔誠的陶醉表情。

  過了許久，年輕艦長才緩緩睜開眼睛。他看向皮埃爾的眼神，徹底變了。

  「先生！」他一個箭步衝到船舷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請問，我，法蘭西東印度公司，是否有這個榮幸，能與貴方，建立一種『戰略合作夥伴關係』？」

  哈德克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撓了撓自己那亂糟糟的絡腮鬍，看著正在和法蘭西艦長親切交談的皮埃爾，又看了看自己船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喃喃自語。

  「他娘的……原來生意還能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