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皇帝待遇,不死不休
考慮到牢城營之前死了不少人,新來的配軍又很多。
五個都相當於重新洗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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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又多是女囚,拉來二十個配軍還是少。
他並不滿足。
而且目前只有天王堂在他手裡。
像點視廳、土牢、廂院和城樓等都掌握在四大都頭的手裡。
獄卒、牌頭、差撥也全是他們的人。
要想辦法把自己人給安插進去。
特別是無罪的兵卒,在牢城營很少,一般都是當作骨幹來培養的。
劉一斗、王五和許大熊很有優勢,得儘快讓他們挑起重擔了。
「凌承局,你已經給了我太多驚喜了!」
見他還有想法,萬玉霜豪爽道:「倘若你還能讓咱們都添新人,我可以答應你任何要求!」
「那你以身相許,給頭當婆娘吧,再生幾個大胖娃,嘿嘿嘿。」
「???」
劉一斗和王五想去捂許大熊的嘴時,已經晚了。
凌風扭著僵硬的脖子看向他,很想弄個標籤甩他腦門上。
還當什麼萬人敵?
這嘴已經「無敵」了!
萬玉霜也是沒想到他這麼缺心眼,面頰冷得跟冰塊一樣,卻掩不住醉人的緋紅,連聲音都有些發顫道:「休……休得胡鬧,都滾去值守!」
「是是是!」
許大熊被眾人捂著嘴拖走了。
凌風趕緊岔開話題道:「萬都頭麾下的人是越來越多了,靠州衙只有餓死的份,咱們得自己想些賺錢的門路了。」
萬玉霜輕咳道:「我已向指揮使提及不讓女囚縫製壽衣之事。他說宋遼大戰後,軍民死傷太多,壽衣為之短缺,最是好賣。等過段時間,就讓她們縫製成衣。」
「在這種情況下,咱們只能用縫製壽衣來遮掩,看看能不能幹點私活。女囚這邊不用去干繁重的苦役,時間也不算趕。」
儘管容易淪為他人發泄的工具,但不得不說相較於男配軍,女囚還是要輕巧些。
凌風思慮再三道:「她們之中,有沒有擅長縫製香囊的?」
「香囊?」
萬玉霜連忙道:「有個叫馮靈韻的,出身布商之家,最善女紅,就是那個把家人送來的饅頭和蒸雞都拿給你吃的妹妹。我這就讓人把她給喊來。」
很快,一個弱不勝衣的女子走來。
她櫻桃小嘴,眉目如畫,一雙丹鳳眼倔強且有神。
而且身段高挑,亭亭玉立。
若能長些肉,哪怕素麵朝天,那也是個花枝招展的美人胚子。
凌風沒有見外,直奔主題道:「如果我能調製各類香料,你能給縫製成樣式不一的香囊嗎?」
馮靈韻莞爾一笑道:「凌承局還有這本事?慚愧,慚愧,奴家都調製不好,但縫製香囊還是可以信手拈來的。」
「目前市面上的香囊大都裝有多種濃烈芳香的細末,它們乃是草藥研製而成,你這是要做純香料的嗎?」
凌風點了點頭道:「主要以茅香、辛夷、佩蘭、白芷等本土香草為主,像融合了西域名香,以沉香、檀香、蘇合香、龍腦等為原料的高檔香囊,成本太高,暫時不宜去做。」
「看來凌承局是個行家!」
馮靈韻不無擔憂道:「只是如今香囊款式眾多,香料也是五花八門,還要慢工出細活,又未必比得過別家的,只怕賺不了什麼錢。」
萬玉霜也很贊同:「要不咱們再換個門路?干私活容易被其他都給盯上,鬧到指揮使和州衙那裡不好收場。咱們既然準備幹了,肯定要挑個能賺錢的。」
凌風勾起嘴角道:「這不過是投石問路,嘗試去打通一些關鍵環節,給真正能賺大錢的鋪路罷了。」
「而且如今牢城營的兩個城門都掌握在其他四都的手裡,咱們從七里舖買來米麵和日常用品,他們都會反覆盤查。如果買的是香料,只怕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四大都頭和指揮使全知道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也是最棘手的。
其他都可以利用看大門的優勢,藉機牟利。
一旦卡女囚這邊,必然會被卡死。
目前關係鬧得那麼僵,他們恐怕還巴不得翻出點什麼來呢。
萬玉霜眸光一冷道:「既如此,咱們便想辦法把看守城門的換成自己人!」
「這事不急。」
凌風淡如秋風道:「賣香囊這私活,就是要讓他們知道的。容城三傑人脈頗廣,我待會去找他們聊聊轉手售賣之事,然後咱們就開動!」
馮靈韻美眸流轉道:「好,奴家都聽凌承局的。」
萬玉霜打趣道:「你們這是有了官人忘了娘,乾脆喊他凌哥哥得了,看不把他迷得七葷八素的。」
嬌弱的美人兒還真是聽話,當即攬起凌風的胳膊,又甜又嗲地輕喊道:「凌哥哥……」
「我去!」
這聲音太上頭,凌風真有點拿不住。
而且在大宋,妻子對丈夫私下裡親昵的稱呼也是「哥哥」!
他捏了捏眉心道:「萬都頭,你這是對我用美人計呢?」
「不是一直在用,你今日才發現?」
萬玉霜毫不避諱道:「靈韻,你這就去告訴所有妹妹,今後都別喊他凌承局了,全喊凌哥哥,我說的!我看他還挺享受!」
「……」
聽到這話,凌風耳朵里好像瞬間迴蕩起了某種魔音。
他也聊不下去了,趕緊去找容城三傑辦正事……
翌日。
他正和馮靈韻討論香囊的樣式,王五拎著半袋香草而來道:「頭,王棕的那些狗腿子強行扣下咱們買的香草,只給這么半袋,還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下不為例!要不是你提前交代,我一定廢了他們!」
「不必氣憤,意料之中的事。」
凌風拿起手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隨後眉頭一緊,立馬給吐了出來道:「這水有毒!」
「啊?」
馮靈韻大驚失色,奪過碗就往自己嘴裡灌!
「啪!」
凌風沒想到她會有這舉動,抬手拍掉粗瓷碗道:「你這是幹什麼?」
「奴家只是想證明這水沒毒。」
馮靈韻抽著瓊鼻,淚眼婆娑道:「這水是奴家打的,奴家燒的,也是奴家給凌哥哥倒的,怎麼會有毒?」
「若是真有,你對我們那麼好,奴家還有什麼顏面活在這世上?不如毒死自己!」
估計是因為牢城的環境太壓抑了,這裡的人都很衝動且偏激。
她一個給人感覺碰一下都會哭的文弱少女,突然之間就變得剛烈起來。
凌風趕緊安撫道:「我自是信你的!你要是給我下毒,早在給我饅頭和蒸雞吃的時候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你仔細回憶一下,在打水燒水的過程中都見過誰。」
「真的有毒?」
馮靈韻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道:「我見過一些人,有吳嬸、錢滾滾她們,總共七八個,其中有幾個也喝了。」
凌風托著下巴道:「這種毒味道很淡,難以察覺,而且喝個一兩次只會導致毒素在體內沉積,有損健康,不會要命,可次數一旦多了,必死無疑!」
「我平時很謹慎,這明顯是衝著我來的。老王,你先不要聲張,去找血藤,把她們都抓了,然後快點搜,把毒藥給我搜出來!」
「遵命!」
王五腿腳很利索,血藤也是雷厲風行。
一炷香後,他們把一個中年女子押了過來。
也就是馮靈韻所說的吳嬸。
她閉目塞聽,一言不發。
萬玉霜也來了,渾身上下像是裹著千年寒冰似的。
她怒火衝天地踹了幾腳,踹得女子直吐血道:「老娘最恨吃裡扒外!說,這是不是王棕指使你乾的?」
血藤將一包灰色粉末遞給凌風道:「這是從她的木匣子裡搜出來的,你看是不是。」
「就是它!」
凌風湊頭聞了聞,又捏了一些用指肚抹了抹道:「這裡面含有丹砂,量控制得很好,烹煉增加了毒性,還添了一些能削其氣味和色澤的草藥。」
「我這是何德何能,龍團還沒喝到,竟然享受到了皇帝待遇,直接喝上了『長生不老藥』……」
丹砂就是硃砂,主要成分為硫化汞。
方士煉製丹藥喜歡放這東西。
吃得多了,就會變成汞中毒。
所以那些為求長生而服食丹藥的皇帝,往往是被毒死的。
血藤蹙了蹙眉頭道:「雖然我不懂藥理,但曾聽人說丹砂有開運祈福,鎮靜安神之效,這難道是假的?」
凌風乾笑道:「丹砂既可為藥,也能為毒,要看怎麼用。咱們大宋太宗年間的宰相薛居正就曾服食丹砂中毒,吐氣像煙霧,差點死在宮中,朝野震動。」
「確有此事,他剛被用車運回府中便沒命了!」
萬玉霜驚喜交加道:「沒想到你還精通醫術,難怪之前跟我過幾招便能看出我腰部受過傷。」
「……」
此話一出,那女子猛然抬頭,臉上寫滿了震驚。
殊不知就在剛才,她還在犯糊塗。
明明做得很隱蔽,頭一次也沒敢放太多,怎麼就被發現了?
現在終於知道原因了。
他已經是整個牢城最能打的了,如果還擅長這個,豈不更難對付!
凌風兩眼深邃道:「萬都頭,她是犯了何事被流配的?」
自從《神農本草經》將丹砂給列為上品藥材後,唐宋時期雖然對其毒性有過爭論,但一直到明清時期,諸醫家才徹底改變對其「無毒」的認知。
由此可見,研製出這毒藥的人很不一般。
提供者也必有些地位。
既然及時發現了,那肯定要順藤摸瓜,把他們全給揪出來。
萬玉霜十分內疚道:「她是牙婆,因拐賣良家子女和稚童而被流配,在此之前,就曾多次觸犯律法而被關進大牢。」
「我讓人暗中盯過她,見她還算規矩,從未惹是生非,也就放鬆了警惕,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