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少女之友,風雲突變


  牙婆溺死。

  刁沖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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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霄宮的一個道士自縊身亡。

  即便是牙婆那改頭換面的兒子,也因拿著不義之財禍害女子,橫死鄉野。

  僅僅半晌的功夫,王棕派人,血藤隨行,馬元心腹監督。

  凌風列出的死亡名單便被挨個劃掉,都省得他親自動手了。

  點視廳內。

  王棕讓人抬來金銀,兌現承諾。

  凌風拿著金鋌銀錠仔細數,確定能折合成一千兩銀子後,看著牌頭們道:「打吧。」

  此時徐智遠紋絲不動地趴在長凳上,長須上的翔都打結了,也沒去清洗。

  他整個人完全處於放空的狀態。

  只想慶幸劫後重生,根本不願去回想,甚至不敢再去看凌風。

  畢竟丟人丟到天際去了!

  什麼十將?

  今日他卑賤得像是茅坑裡的蛆,蟻穴里的殘渣,哪裡還有資格嘲笑別人當過雜役!

  他就是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求人灌糞!

  那拼命求生的樣子簡直醜陋至極。

  但螻蟻尚且偷生,他也只是本能反應而已。

  只要自己不多想,別人怎麼想無關緊要!

  「啪啪啪……」

  牌頭多是王棕的人。

  他們自然是知道輕重的,有氣無力地打著。

  劉一斗、許大熊、王五等人不幹了,怒不可遏地罵了起來。

  「王八羔子,你們沒吃飯嗎?」

  「猢猻,指揮使面前你們也敢如此?」

  「再這麼打,別怪我們搶殺威棒了!」

  ……

  馬元優哉游哉地品了一口茶道:「水過也要地皮濕。」

  王棕裝腔作勢道:「聽到沒有?給老子狠狠地打!」

  「遵命!」

  牌頭們這才稍微用點力。

  徐智遠也有一聲沒一聲地叫了起來。

  待打到八十多下的時候,凌風忽然衝上前,搶了殺威棒,按照早就找好的角度狠狠地打了徐智遠一下,然後將殺威棒一扔道:「他奶奶的,你們最好不要落在我手裡!」

  說完,他又朝馬元拱了拱手道:「指揮使,這打跟沒打又有多大區別?卑職告退!」

  「哈哈哈……」

  馬元忍俊不禁道:「一千兩銀子都到手了,還想怎樣?聽說你有意讓女囚干點私活,縫製香囊賣錢?你確定不會把這些銀子都給賠進去?」

  凌風順勢道:「看來什麼都瞞不過指揮使,凡事總要試試,這總是宰狗大戶也不是個事,得自己搞點營生,也讓她們不至於餓死。」

  馬元再次大笑道:「王都頭,這聽著倒像是為你著想了,讓人把扣下的香草還給他吧。」

  「是!」

  王棕也沒多說什麼,雖然臉色比吃了屎的徐智遠好不到哪裡去,但還是透著一股狡黠。

  待他們都走了,他一腳將徐智遠從長凳上踹了下來道:「如此小道,都能讓你栽得面目全非,你太讓我失望了!」

  徐智遠忍著疼痛道:「都頭放心,我餘生就是為殺此獠而活!不把他一刀刀活颳了,難消此恨!」

  「郎中已經確定你沒中毒,儘快把傷養好。」

  王棕負著雙手,凶如豺狼道:「凌風必須死,馬元一而再地利用他欺辱我,好日子也算到頭了!」

  ……

  話說凌風回到房舍後,立刻被圍得密不透風。

  連萬玉霜都拽著他的衣服,按捺不住道:「徐智遠真會死?」

  姓徐的不死,總讓人覺得差點意思。

  雖然目前他已經做得夠好了,但架不住他們的胃口早被他給吊足了。

  凌風笑了笑道:「如果說我調製的辛辣水是奇葩涼飲,那麼王五拎的那桶東西便是『黑暗糞便』。我就地取材,在裡面加足了鐵鏽、石灰、磚灰、苔蘚等十幾種極易刺激腸道之物。」

  「他被那般催吐,本就傷了腸胃,又被那麼多東西刺激,你們覺得如何?剛才我還下了黑手,那一棒狠打了他後背的氣海俞、關元俞、膀胱俞、白環俞等穴位,這些穴位皆涉腰腹,接下來半個月他的身體就像個漏斗,吃什麼拉什麼,而且高燒不退,必見閻王!」

  「娘嘞!」

  許大熊狂拍手掌道:「雖然俺沒太聽懂,但聽著就很厲害,頭說他必死,那他就別想活,嘿嘿嘿!」

  萬玉霜已經聽出門道了,驚嘆道:「這是讓他內傷外瘀,水米難進?精通醫術真是可以殺人於無形!而且連藥材都沒用……」

  凌風聳了聳肩道:「對付這種貨色,何必糟蹋藥材?用糞便、鐵鏽啥的都是他高攀了。」

  「可不就是他求的嘛。」

  也不知道誰嚷嚷了一句,眾人頓時笑得肚子疼。

  楚上元不愧是文化人,豪情萬丈道:「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這次比頭連勝八十場還威武,還解氣!不僅殺盡該殺之人,還得到一千兩銀子,從此咱們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誰敢小覷!」

  「這才哪跟哪?」

  凌風搖頭道:「王棕還沒死,那個牛鼻子老道也活著!」

  如他所料,能夠提供丹砂之毒的來頭不小。

  神霄宮自縊的道士不過是個跑腿的。

  真正煉製毒藥的應該是曾經讓他淪為死囚的觀主。

  這也意味著那觀主知道他沒死,想要假借他人之手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舊仇未報,新怨又來。

  凌風恨不得把老道士大卸八塊。

  不過,早些年觀主就被改稱為「知宮觀事」了,在雄州的地位可不低。

  神霄宮的背後又是如日中天的神霄派。

  他們忽悠官家,讓其自封「教主道君皇帝」,還視自己為「長生大帝君」。

  這樣一來,想要殺觀主,必然得好好謀劃。

  血藤曾因田宅被侵占而火燒道觀,最是厭惡這些臭道士。

  所以她衝著凌風道:「不管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一定要帶上我。我以前燒的是普通道觀,還沒燒過神霄玉清萬壽宮呢!」

  「好!」

  凌風當即允諾道:「我不僅會讓你燒,還會讓你燒個痛快!我雖懂醫術,行醫又能救得了幾人?也許這世道『燒殺搶掠』才是唯一的出路!」

  萬玉霜急忙道:「凌承局,你的攻心之術好生厲害,讓牙婆和徐智遠潰如決堤,不知道能否傾囊相授?」

  這是正經的傾囊相授嗎?

  千萬別淺嘗輒止!

  凌風乾咳一聲道:「無外乎猝不及防、利用一切外在因素極限施壓和精準判斷他們所求。徐智遠不聰明?只是突然給他製造了死亡的假象,極強的求生欲讓他方寸大亂罷了。」

  「這些咱們稍後再詳聊吧,我得熬藥給她們五個清除體內的毒素,雖然毒素很少,但還是要儘量避免有損她們的健康。」

  「嗚嗚嗚,凌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一個長著娃娃臉,身段卻發育得極好的少女直接撲到了他懷裡,抽泣起來。

  她就是馮靈韻之前提到的錢滾滾。

  這名字也是夠另類。

  據說家裡幾代都是帳房先生,還是單傳。

  到她這一代只有一個女兒,她爹一怒之下給起了個這樣的名字,一語雙關!

  凌風很是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道:「快別哭了,你會記帳嗎?」

  錢滾滾一把抹去眼淚,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道:「會呀,會呀,我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就天天聽著算盤聲了,多大的帳都不會記錯。」

  見她小臉圓圓的,帶著嬰兒肥,笑起來還有好看的酒窩浮現,讓人感覺軟萌軟萌的,凌風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道:「那你就先幫我記帳吧,記得好了,錢也可以交給你管。」

  「真噠?」

  錢滾滾連蹦帶跳,附到他耳旁,臉色微紅道:「那凌哥哥能治月水不調嗎?我和不少姐姐皆有此症,苦不堪言。若凌哥哥能治,又不嫌棄,我們願為奴為婢,用心侍奉您!」

  用心就用心。

  你這小丫頭片子把咱胳膊往懷裡攬幹啥!

  誰受得了這種磨蹭?

  凌風屈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道:「自然可以,我給你們治。」

  「多謝凌哥哥!」

  錢滾滾高興壞了,歪頭猛親了一下他的面龐,然後一溜煙地跑開了。

  萬玉霜眉頭輕挑道:「難怪凌承局之前口出狂言,原來是真有過人之處,恕我眼拙,失敬失敬!」

  指的又是七十一女的齊人之福和金剛腎那事?

  當時不知情。

  像牙婆這種毒婦必須得剔除出去。

  凌風當即道:「你的腰傷,卑職應該也能治。」

  「治好了就能騎到我頭上,或者天天頂撞我?老娘不治!」

  「!!!」

  好歹一個女都頭,怎麼這麼「膚淺」?

  什麼頂撞不頂撞的。

  今日上下屬互換,可沒人相逼,效果不是很好嘛!

  看來還得多來幾次,深入淺出,家常便飯了才行。

  凌風並未拆台,開始忙活。

  只能說有些事一旦暴露了,那真是幸福的煩惱。

  接下來他連續兩天都在採購藥材、調製香料並給女囚們看病,走到哪都被少女包圍著,妥妥的「少女之友」……

  前世當軍醫的時候,也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不過好景不長,牢城出事了。

  楚上元急匆匆地走來道:「頭,昨日牢城營有數十人奉命前往雄州城協助加固城牆,暴曬之下,死了兩個配軍。」

  「今日一大早,四大都頭麾下的配軍們便堵在營廨前,讓指揮使發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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