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彈性極大,再榨一千兩


  「嘔!」

  徐智遠一陣反胃,而且感覺四肢發顫,五臟六腑猶如火燒,連喉嚨管子都透著辛辣與熾熱,心臟也是越跳越快,似乎隨時都要炸裂了。

  這被灌的是什麼還用說嗎?

  丹砂!

  他要死了!

  那麼多的丹砂被灌到肚子裡,神仙也救不了。

  此時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崩潰嘶吼道:「快救我!快去取生羊血救我!」

  凌風嘲諷道:「徐十將還真是個用毒的行家,竟然知道用羊血解毒這種偏方。但老子現在就告訴你這蠢貨,生羊血可不乾淨,極易加重毒症,而且遠水救不了近火!」

  牙婆適時指著他道:「他能解,他能解,不然也不會敗露,他精通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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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智遠愣了一下,可對死亡一再逼近的極度恐懼,已經讓他沒有時間思考,或者說不會思考了。

  他趕緊抱住凌風的腿道:「求求你救救我,我還不想死,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凌風極為嫌棄地踹開他道:「誰稀罕!」

  「是我指使刁沖把含有丹砂的毒藥交給牙婆,讓她給你下毒的!」

  徐智遠知道他想要啥,求生的強烈欲望讓他不管不顧道:「都是我的錯,求您大人有大量,快救我,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十……將……」

  刁沖剛要開口,嘴裡卻被劉一斗給塞了臭布。

  「老娘看誰敢上前!」

  王棕的手下稍稍靠近,率眾守在外側的萬玉霜揮刀便砍。

  「指揮使到!」

  就在這時,馬元帶著副指揮使和四個都頭趕來了。

  王棕看到這一幕,跟吞了炮仗一樣咆哮道:「母夜叉、小畜生,你們在幹什麼?是想造反嗎!」

  馬元扇著扇子,淡然自若道:「這是怎麼回事?」

  徐智遠慌忙看向凌風,見他用手指了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道:「指揮使,都是卑職讓人下毒害凌承局的,卑職知道錯了,求您讓他救救我!」

  「???」

  王棕兩眼一黑,險些昏厥過去。

  馬元皺眉道:「他也給你下毒了?」

  「指揮使,你可都聽到了,這是他求我的……」

  吃屎要趁熱。

  凌風也沒廢話,將手一擺,王五立即拎著一桶從茅坑裡弄來的污穢之物,然後在容城三傑的幫助下,往徐智遠嘴裡猛灌。

  徐智遠哪裡受得了這種「摧殘」,瘋狂抗拒道:「你們……你們……」

  凌風冷哼道:「虧你還用毒,連催吐這種道理都不懂?」

  「灌!求求你們快灌我!」

  徐智遠恍然大悟,立即仰起脖子,張開嘴,別提有多配合了。

  「嘔嘔嘔……」

  不一會兒,他便像條狗一般四肢撐地,弓腰低頭,不停地嘔吐,把中午吃的飯全給吐出來了。

  凌風后退數步,搖頭道:「還不夠,得加量!」

  徐智遠附和道:「對對對,再來!」

  「好嘞,咱們真是頭一次見到吃屎吃的這麼香的。」

  王五等人也是來勁了,不怕苦,不怕臭,一門心思地想要挽救失足十將。

  「嘔!」

  「再來!」

  「嘔!」

  「再來!」

  ……

  徐智遠是唯恐體內殘留一丁點的丹砂,來回催吐了十幾次,別說膽汁了,腸子好像都要被吐出來了。

  他最終吐得虛脫了,六神無主地躺在地上,嘴角卻含著笑。

  活著真好!

  他沒被毒死啊!

  好險!

  萬玉霜用手掌在鼻子前扇了扇,將供詞呈給馬元道:「還請指揮使過目。」

  「真是膽大包天!」

  馬元看了看,往王棕臉上一甩道:「王都頭,他們可都是你的人,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王棕掃了眼供詞,咬著後槽牙道:「指揮使明鑑,屬下並不知情。而且這供詞乃是牙婆一人之言,說的也只是刁沖被徐十將指使,誰能保證她不是被屈打成招?您看她身上的傷!我懷疑他們這是故意栽贓陷害!」

  「王都頭,你可真會倒打一耙。」

  凌風輕笑道:「如今人證物證俱全,足以說明牙婆受刁沖唆使下毒。剛才徐智遠又親口說是他指使刁沖的,場間的所有人都聽到了,我甚至都未曾詢問,搞得怪尷尬的,你這都能顛倒黑白?」

  「還不是你給他下毒,逼得他言不由衷!」

  王棕雙眼噴火道:「指揮使,此子無法無天,在掌握證據不全的情況下,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一個十將下毒,若他人都效仿,牢城將變得如何?大宋又將如何?這就是鬧到哪裡都是死罪啊!」

  年輕人太衝動,胃口又太大。

  自以為掌握點證據,就可以反殺所有參與和謀劃之人。

  這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如果真讓他捨棄徐智遠,萬玉霜和凌風必須得跟著陪葬!

  馬元也覺得這步棋走得很臭,難掩失望道:「凌風,你這是要以命換命?」

  凌風語不驚人死不休道:「誰說我給他灌的是毒藥了?不過是心血來潮,搞了點涼飲請徐十將嘗嘗罷了,誰想到他要死要活的反應那麼大。」

  「涼……涼飲?」

  徐智遠萬分艱難地翻了個身,像個垂死又發威的病貓道:「你偏鬼呢!那分明是毒!不然我怎會差點毒發身亡?」

  「心虛唄!疑神疑鬼,自己嚇自己!」

  凌風搖了搖頭,將水袋扔向手下。

  許大熊、王五、楚上元等人皆是硬著頭皮喝了一口,還原地跳了跳,證明自己沒事。

  圍觀的都頭和配軍們都看蒙圈了。

  真不是毒?

  怎麼會這樣!

  他們明明看到徐智遠捂著肚子,痛苦哀嚎了。

  這特娘的還能這麼玩?

  凌風讓劉一斗扯去刁沖嘴裡的臭布道:「這涼飲很辛辣,喝了腸道反應會比較激烈。我且問你,你給牙婆的毒有味道嗎?」

  「沒有!」

  刁沖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聽他這麼一說,似有所悟,張口便給出了答案。

  但當留意到本都之人,特別是王棕那殺人的眼神後,他狂扇了自己幾巴掌道:「我我我……我不知道。」

  看,大老粗幹不了精細活。

  還容易被坑。

  凌風把水袋拿給馬元道:「啟稟指揮使,這不過是卑職閒來無事,用芥辣(芥末)、胡椒、薑汁等辛辣之物調製的另類涼飲罷了。」

  「沒想到徐十將做賊心虛,不僅自個兒承認了罪行,還求著我給他灌糞,不給灌都不行!卑職向來寬厚待人,與人為善,又豈會給他下毒!」

  「……」

  馬元倒出一些在掌中聞了聞,又讓親隨嘗了嘗,發現還真是後,表情豐富得可以製作一萬個表情包了。

  「直娘賊!」

  意識到又被耍了,王棕向後踉蹌了幾步,頭頂都要冒煙了。

  「沒沒沒……毒?」

  想到自己平白無故地灌了那麼多翔,還是自己舔著臉要灌的,徐智遠又是一陣狂吐,生無可戀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馬元都有點同情他了,瞪著凌風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該這般胡鬧,成何體統!」

  萬玉霜義正嚴詞道:「指揮使是想說,他們給凌承局下毒,還殃及我的五個手下也是胡鬧嗎?要不是凌承局及時發現,他們已經死了,他這是以德報怨!」

  「萬都頭稍安勿躁,本指揮使可沒這麼說。」

  馬元再次將畫扇一展道:「你們是想走官,還是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

  王棕慌不擇路道:「同為指揮使效力,抬頭不見低頭見,而且這裡面必有誤會,我可沒聽說丹砂有毒。」

  凌風直接拿著灰色粉末懟到他臉上道:「既然王都頭說沒毒,要不你嘗嘗,替手下洗刷冤屈?萬一有那麼點,大不了我也讓人給你灌糞便是!甭管辛辣涼飲,還是丹砂之毒,這催吐的原理是相通的。」

  「!!!」

  王棕乾嘔了一聲,瞬間不說話了。

  「走吧,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馬元把他們帶到營廨,關起門道:「你們自己談,免得有人說本指揮使偏袒。」

  王棕一分賠笑夾著九分陰毒道:「既然不走官,那咱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徐十將這些年為了牢城夙興夜寐,有目共睹,想來也是被那刁沖蠱惑……」

  「別扯這些沒用的!」

  凌風簡單粗暴道:「我們願意來這裡就是因為你是狗大戶,我們又很窮,想要再榨你一筆,也不多,兩千兩銀子,還是老規矩,只要金銀,不要銅錢!」

  「兩千兩?你把老子當搖錢樹呢!」

  王棕惡狠狠地看了徐智遠一眼,明顯是要放棄了。

  「凌承局,你這也太『直爽』了,不好,不好!」

  馬元憋著笑,連扇子都忘記扇了,豎起一根手指道:「王都頭雖然家境不錯,來到牢城後又一心撈錢,但花銷也大,需要各方打點和收買人心。」

  「要我說你也是做得有點過,得饒人處且饒人,要個一千兩,將徐十將杖一百,這事就算過去了,你看如何?」

  你這不叫直爽?

  三言兩語把王棕的家底都給兜出來了,還說他一心撈錢……

  也是牛啊!

  凌風順水推舟道:「看在指揮使的面子上,自無不可,只是牙婆、刁沖和提供毒藥之人必須得死!」

  「這是自然!」

  「且慢!」

  王棕欲哭無淚道:「你們……這……我……」

  兩人不約而同地扭頭質問道:「怎麼,王都頭這是不同意?」

  瑪德,這就是所謂的不偏袒?

  就差穿同一條褲子了!

  王棕是真不想同意。

  馬元說的一點兒都沒錯,他看似有錢,實則開銷也大。

  凌風已經宰過他一次了,再給一千兩……

  這麼下去,他會被徹底掏空的!

  但徐智遠太好用了,又知道他太多秘密。

  若是不保,只怕狗咬主人,難以收場!

  兩權相害取其輕。

  王棕雙手撐著案幾,無比艱難道:「我同意,但要讓郎中給徐十將好好診斷,確定他沒有中毒,而且杖一百需由牌頭打。」

  凌風陰險狡詐。

  他必須得慎之又慎。

  絕不能錢給了,到頭來人還沒保住。

  那不成貽笑大方的冤大頭了?

  馬元看向凌風道:「你覺得如何?」

  凌風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道:「也罷,全憑指揮使做主。」

  私了的好處就是彈性極大。

  誰說拿了銀子就可以不殺人?

  誰說殺人就得親自動手?

  徐智遠若是自己病死在榻上了,怪不到這些人頭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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