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暴打雲翼軍,闖龍潭


  「噗通!」

  「噗通!」

  「噗通!」

  他那雄厚的聲音還在空中飄蕩,手中的環首直刀已是大開大合,把三個禁軍長行給強行拍下馬。

  「鱉孫們,爺爺可不會慣著你們!」

  許大熊也帶著劉一斗和王五馳騁而來,再掀三人。

  經過契丹之行和這段時間的打熬,他們的戰力提升明顯。

  尤其是許大熊,狂飆突進起來已有睥睨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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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懦夫當誅!」

  楚上元等人雖出自雲翼軍,反倒最知其中腐朽,也最恨這副嘴臉,遂跟著血藤和容城三傑如狼似虎地衝殺。

  烏濤都被搞死了。

  面對這些長行,他們感覺渾身是膽。

  「賊配軍反了!快射死他們!」

  幾個長行被打急了,從弓袋中取出強弓就要殺人。

  「咻咻咻!」

  「咻咻咻!」

  可凌風和血藤各自連發三箭,每一箭都從他們身旁竄過。

  警告的意味不言自明。

  他們敢殺人,那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而且有些長行被追得太緊了,連取弓的機會都沒有。

  「撤!快撤!」

  他們本就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又被連續暴擊,外加強力震懾,哪裡還撐得住,慌忙後退。

  「沖!」

  凌風壓根沒打算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率眾追著狂揍。

  愣是從大門口揍到壕溝外,然後又一路向北。

  一個被打得滿臉是血的長行怒吼道:「我們可是禁軍,你們竟敢……啊!」

  他話都還沒說完,便被刀面拍臉,滾於馬下,連戰馬都被搶了!

  「雲翼軍自升編以來,還從未被這麼欺辱過,你們死定了!」

  「一群螻蟻,等著屍骨無存吧!」

  「老子的戰馬,你們這幫匪寇!」

  ……

  眨眼間的功夫,剛才還高高在上的雲翼軍長行們便被打得狼狽逃竄,連點像樣的反擊都沒有。

  跑到大門口看熱鬧的配軍們,不管是誰的人,都是瞠目結舌。

  這樣也行?

  那可是雲翼軍啊!

  豈能跟揍地痞流氓一樣?

  他們知不知道雲翼軍有多少人,又有多強大!

  駐守在雄州境內的各路禁軍幾乎都對雲翼軍有怨言。

  但誰敢跟他們作對?

  凌風等人不是捅馬蜂窩了,而是捅破天了!

  搞不好整個牢城都要跟著遭殃!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是真猛。

  就那麼十個人,卻把三十個雲翼軍長行給打得落花流水。

  這若是傳開了,不知道會讓多少人大跌眼鏡!

  「他們打了天子之師,真是蚍蜉撼樹,自取滅亡,哈哈哈……」

  王棕看到這畫面,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他衝著三個都頭道:「我知道他膽大,沒想到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不管馬元有沒有授意,他都是個死人了,指揮使也要換人了。」

  「膽敢暴打雲翼軍,太癲了!」

  「關鍵還打贏了,還敢搶馬,雲翼軍不吃了他們才怪。」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本都頭早就說過,這小子活不長!」

  ……

  然而,凌風並沒有要收手的意思。

  自從宋真宗景德年間,宋遼達成澶淵之盟後,河北百年無戰事。

  這裡的兵馬已經廢了。

  先前宋遼大戰,無疑徹底暴露了禁軍的孱弱。

  歷史上的「磁州之戰」,甚至出現十七個金國騎兵干翻兩千宋軍這種荒唐事。

  他既然出手了,自然要好好教訓這些兵油子。

  所以當負責圍堵北門的二十個長行前來馳援時,他又帶著手下以風馳電擎之事來回穿插,把他們也給揍了。

  那麼多長行,既無戰意,又不願因為催債而枉送了性命,最終只好一起逃竄。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目睹他們這殘樣,楚上元大為觸動道:「雲翼軍這五個指揮整日裡想的都是釀酒賺錢,何曾真正操練過?」

  「若不是因禍得福,得頭親自指點,我這輩子恐怕都是個『釀酒兵』。可悲的是累死累活,錢還都被上頭給壓榨了去……」

  許大熊喜不自勝地摸著戰馬和強弓道:「娘的,這麼好的馬,這麼好的兵器,敢情都是用來唬人的?」

  楚上元苦笑道:「他們會暗中派兵運送酒釀。現在各路馬軍都嚴重缺馬,而且戰馬不是老弱,就是矮小。這五個指揮因為有錢,戰馬反而很好。」

  「可他們就是不去打遼狗,真想全給砍死!」

  血藤恨得牙痒痒道:「凌承局,咱們搶了他們十五匹戰馬和一些弓箭,價值不菲,雲翼軍必然狂怒,咱們保得住嗎?」

  「你們表現得很好,受傷的回去處理一下,剩下的交給我吧。」

  凌風望向不遠處,只見馬元帶著幾名親隨策馬而來。

  他依舊是涼衫羽扇,文人模樣,剛到跟前便打趣道:「凌承局,這天底下還有你不敢幹的事嗎?」

  凌風放聲道:「這比殺人屠城、禍國殃民、起兵謀反那些差遠了吧?而且天下間道理再多,若是門被堵了都不反擊,今後還怎麼立足?」

  「哈哈哈!」

  馬元開懷大笑道:「說得好!你還真是鶴立雞群,與眾不同!看你這麼胸有成竹,是不是已經想好如何收場了?」

  「勞煩指揮使隨卑職走一遭。」

  「龍潭虎穴,我陪你闖,這畢竟也是我的事,不會讓你死在我前頭!」

  不錯,聽著還像句人話。

  但自己握有撒手鐧,那才是最大的底氣。

  凌風帶著他往西北方向趕了十里路,來到雲翼軍的駐地。

  這應該是雄州境內最大,最氣派的城營了,依白羊淀而建。

  看起來就是一座小型城池。

  城牆、女牆、戰樓、瞭望竿,還有羊馬城(矮牆)、壕溝、木柵、棘城和陷馬坑等都是標配。

  主要是占地廣闊,城堅牆高,固若金湯。

  雲翼軍五個指揮的將士和家屬都住在這裡。

  而在城營最南面,還建有一座水寨。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它更像是一座奢華的水上之城。

  一眼望過去,樓閣聳立,房舍密集,水面上一字排開的船隻竟被映得很渺小。

  雲翼軍的一些大人物住在那裡。

  馬元讓人通傳後,帶著凌風和親隨乘船來到位於東南角的一處閣樓中。

  守衛並不多。

  但看他們的眼神都是銳如刀劍。

  待走進客廳,便看到一個胖成肥豬,又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子坐在太師椅上。

  「嘭!」

  他不由分說,直接將一壇酒扔向他們道:「混帳東西,你們好大的狗膽!打了第六指揮的長行,搶了他們的戰馬,還敢來我這?來人呢,把那個叫凌風的雜碎先砍了,扔到白羊淀里餵魚!」

  他是軍都指揮使章銘。

  大宋禁軍的基本編制分為廂、軍、指揮、都四級。

  後來經過王安石變法,又出現了「將—部—隊」的新編制。

  雲翼軍屬於大宋禁軍中的一個具體騎兵番號,還是傳統編制,駐守雄州的五個指揮在編制上為一「軍」。

  軍都指揮使和軍都虞候是他們的統兵官,地位要在每個指揮的指揮使之上。

  萬玉霜說的得了「高風雀目」的人就是他。

  「且慢!」

  凌風躲過摔來的酒罈道:「我略懂醫術,可以治好你的眼疾。」

  「就憑你?」

  章銘強行睜著刺疼的雙眼,滿臉不屑道:「近來不知道多少名醫為我診治,皆是束手無策,你還敢大言不慚?何況你辱我雲翼軍在前,哪怕真能治好,老子寧願當個瞎子,也要把你挫骨揚灰!不然今後還如何服眾?」

  凌風冷笑道:「往日裡只賺錢不操練、宋遼大戰時龜縮最後、堂堂五十長行,卻被十個賊配軍給打了,是很辱,不過是自取其辱!」

  「放肆!你們還不快給我殺了這個黃口小兒!」

  「怎麼,都指揮使這是忘了『保州之亂』?不過七八十年前的事吧!」

  言語間,凌風已經把靠近他的兩人給踹翻了。

  「小賊受死!」

  章銘已經怒不可遏了,見他還敢動手,氣得拔出長刀就要親手砍了他。

  馬元眸中閃動異色,果斷挺身相護道:「都指揮使息怒,我這手下向來心直口快,但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

  仁宗皇帝慶曆四年的時候,駐守在保州的雲翼軍發生兵變,朝廷招降後將參與叛亂的四百多長行坑殺。

  這件事從此成為整個雲翼軍的禁忌。

  凌風在這個時候提及已經不是不合時宜了,而是純屬找死。

  但他覺得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未嘗不是破解此局的一步好棋。

  「馬元,枉你還曾貴為安遠軍承宣使,已經徹底淪為朽木!」

  章銘繼續向前,氣急敗壞道:「既然你想死,那就給他陪葬,今日誰也別想阻我殺這無法無天的小賊!」

  凌風拽了把馬元,主動迎上去道:「都指揮使是個聰明人,難道就沒想過砍人之後會如何?雄州那麼多禁軍,為何只有雲翼軍和牢城鬧到這般田地?雲翼軍是人多勢眾,但釀酒的只有五個指揮,眼饞的有多少?怨憤的有多少?心生歹意的又有多少!」

  見他舉起的長刀僵在了空中,凌風鏗鏘有力道:「錢能福人,亦能禍人!你們這一軍釀酒牟利,已是違法,縱有靠山倚仗,他們看重的也只是你們的錢,而不是人!」

  「若還多行不義,橫行無忌,傳到官家的耳朵里,讓他想起了當年的『保州之亂』,你們又如何自辯?此番大宋慘敗,勢必需要替罪羊,你們花錢打點,損失最小,難道還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耀武揚威,出盡風頭?」

  「你你你!」

  章銘臉色蒼白地向後踉蹌了幾步,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過他也沒有急著站起來。

  凌風所說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敲擊著他的腦袋,讓他心慌、意亂,甚至恐懼!

  那幫渾身銅臭味的手下真是該死,都還沒有一個賊配軍心裡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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