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計抵萬軍,三線大反擊


  戰場如棋,落子無悔;兵馬廝殺,不進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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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國三線齊攻,本是想利用宋軍戰力參差不齊,派系林立來尋找破綻,然後再各個擊破,讓大宋北境防線全面潰敗。

  而西夏出兵則起到分散大宋兵力,製造威懾的作用。

  可以說這套由完顏晟親自敲定的戰術,還是行之有效的。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凌風竟主動出擊,覆滅白韃靼,又殺穿草原,直接讓大宋在中線占據上風。

  設立上陽軍,屯兵二連縣,又攻打大草原腹地,更是一個扁擔兩邊挑,兼顧東線和西線,巧妙扭轉了兩線的形勢。

  這還不算。

  他趁機製造了將女真趕出漠北,甚至謀奪臨潢府和大定府的空前壓力,讓整個大金都如芒在背。

  世人都說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這等由點及線,由線及面,讓大宋成功化被動為主動的籌謀,確實堪稱神來之筆。

  哪怕陣營不同,仇深似海,完顏晟也不得不承認他老謀深算,乃是頂級對手。

  不過他深信只要大金接下來穩紮穩打,避免一步錯,步步錯,那麼勝利的榮耀終將屬於女真!

  雲州作院。

  凌風應范固之邀,特意趕回來一趟。

  作院按照他的設想,又打造出了新玩意。

  「大將軍請看!」

  范固讓兩個壯士分別持新弩和克敵弩射箭。

  結果克敵弩一箭未發,新弩已經連射了三箭……

  它們雖然都是需要用腳蹬的蹶張弩,但在射箭的效率上差別明顯。

  凌風拿過新弩,親自試射,發現它比克敵弩也要輕巧一些,盛讚道:「這顯然是當世最強的單兵弩了,暫時就叫『滅虜弓』吧,可以裝備風字軍了。其他路線的弩要繼續鑽研。」

  這滅虜弓應該跟歷史上楊沂中(後改名楊存中)改造的馬黃弩差不多,射速能夠達到克敵弓的三倍以上,有效彌補了克敵弓的短板。

  但說到底還是屬於蹶張弩,戰時用腳拉起來頗為麻煩。

  凌風更想要的是一種能夠榨乾大宋製造的潛力,打造出類似於現代複合弩的利器。

  可以用手持弩射擊,威力遠超弓箭。

  當然,難度是能夠想像的。

  這需要作院上下協力,持之以恆地琢磨和改造。

  值得一提的是,楊沂中目前和其祖父楊宗閔、父親楊震一起鎮守在麟州。

  麟州距離府州不過一百多里,都處於河外孤絕地帶,戰略上相互依存。

  西夏軍在攻破府州後,又猛攻麟州,並未得逞。

  而楊宗閔這一脈乃是楊業弟弟楊重訓(楊信)的後代。

  他們在西軍之中雖然地位頗高,但已不屬於赫赫有名的「楊家將」範疇。

  史書所載的楊家將指的是楊業、楊延昭和楊文廣祖孫三代,嫡傳子孫如今已籍籍無名。

  凌風曾經險些以為楊無敵是楊家將後人,後來稍微推敲後便斷定不是。

  范固知道他的要求有多高,笑道:「大將軍放心,我們還會繼續改造,呼吸不停,改造不止,一定會打造出讓您滿意的單兵弩!您再看看這火器!」

  他說的火器是一種看起來神似手雷,但又明顯比手雷要大,需要點燃引信的東西。

  凌風讓他們在震天雷、火蒺藜和陶彈(磁炮)的基礎上改進而來。

  主要用於單兵進攻。

  防守用的火器威力都很大。

  進攻則不行。

  容易傷到自己。

  所以對其威力的設計和掌控極為重要。

  看到幾個訓練多時的精兵已經在遠處準備好了,凌風點了點頭後,他們立即點燃火器,用力扔出,而後立即趴在地上。

  「轟轟轟……」

  隨著一陣爆炸聲響起,放在他們前方的稻草人被炸得七零八落。

  凌風走進查看了一番,又親自扔了幾個,笑了笑道:「威力不凡,又不會輕易傷到自己,這個也可以多製造,裝備風字軍了。」

  「只是戰場之上,剎那必爭,什麼時候點燃引信,什麼時候扔,還要多操練。我會先讓一千人來摸索和苦練,制定手冊,然後再推廣。」

  范固連忙道:「還是大將軍想的周到,不知該叫什麼名字好?」

  凌風沒有猶豫道:「就叫『甩雷』吧。」

  畢竟和手雷差別不小。

  叫這個名字,也便於進一步改進。

  范固頷首之後,萬分激動地拿出了壓軸的好東西,一套通常由將校和重裝騎兵所穿的兩當披裹甲。

  它是一種背甲和原有的胸甲連成一體後在正面開襟,隨後在正面繼續披掛一層單獨的大型胸甲的札甲。

  外層胸甲往往還在下方連接有護檔結構,部分甲冑的裙甲也會整合到背甲結構中一同穿著。

  但如果仔細觀察的會就會發現,雲州作院打造的這種札甲的護臂、護腿和大型護心鏡是渾然一體的,由整塊鋼板打造,而且它們的形狀和弧度和相對應的身體部位是貼合的。

  其中胸甲還帶有明顯的穹面,能夠在遭遇重擊時起到緩衝的作用,也可使敵人的兵刃和射來的箭矢都發生偏離。

  另外,這兩當披裹甲一看就是專門為騎兵做了改進。

  整體更輕便,甲裙也更短,腿裙也是可拆卸的。

  凌風迫不及待地穿在身上,騎馬感受了一下,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和同樣穿著此甲的精兵打了一會兒,開懷大笑道:「好!太好了!這才是適合咱們風字軍的札甲!」

  范固老淚縱橫道:「都是因為您讓我們豎起了高爐、燒了焦炭、大幅改進了煉鋼術,又做出了水力鍛機,我們才能做出這麼好的部件,既提升了札甲的防禦,又減輕了它的重量!」

  他願意將其稱之為當世最好的甲冑。

  但看得出來,這位大將軍真正想要的遠非於此。

  此甲再好,也沒有脫離拼接式的範疇。

  而以雲州作院目前的能力,只要繼續勠力同心,是有望打造出由整塊鍛造鋼板構成的甲冑的。

  只是打造大型曲面甲片的難度和失敗率恐怕遠高於札甲的小甲片。

  以如今雲中府路的財力,大規模裝備只怕難以支撐。

  若把這麼曠古絕今的技術直接獻給朝廷,那又跟腦袋進水無異。

  所以採用這種小步快走,不斷改進的策略,乃是明智的選擇。

  凌風深有感觸道:「范老,你們辛苦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最終想要打造的是板甲!不過咱們在技術和人才儲備上還太薄弱了,需要厚積薄發。」

  「當前最重要的是將這兩當披裹甲裝備風字軍,提高將士們防禦和廝殺的能力。」

  戰場之上,兵器甲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大宋一直都以披甲率高而引以為傲,甲冑的儲備也相當驚人。

  可那時曾經……

  最近二三十年,偷工減料,腐敗橫行,這方面每況愈下。

  禁軍和廂軍所用甲冑也是截然不同的。

  風字軍在升為禁軍前,大多是穿皮甲作戰的。

  不少質量還不過關。

  而後朝廷逐漸給配備了札甲,質量還是一言難盡。

  好在雲中府路各州作院成立後,修修補補,算是給提了一個檔次。

  現在有了自己的兩當披裹甲,風字軍在甲冑方面才稱得上是脫胎換骨。

  風字軍眼下所用的甲冑也能逐步替代給廂軍使用。

  從這也能看出,想要成為當世最強戰力,不斷超越自我,風字軍可以提升的空間依舊很大。

  范固能夠感受到他的雄心壯志,振奮道:「下官會竭力推進此事,而且願以項上人頭擔保,不過關的兩當披裹甲,絕不會送到將士們手裡。誰若是敢偷工減料,下官決不輕饒!」

  「一律杖斃!」

  凌風對大宋的這等風氣早就深惡痛絕了,祭出了最恨的手段道:「所需錢財我會給夠,但若有人敢在將士們保命的東西上動手腳,那就休怪我痛下殺手!除了你派人到各作院督查外,我也會安排人手明里暗裡抽查,咱們雙管齊下,嚴管嚴控!」

  范固鄭重其事道:「下官遵命!」

  「朝廷給的甲冑,咱們還是要照收不誤,爭取儘早讓鄉兵也有甲冑可穿。」

  「是!」

  戰事正酣,凌風也沒有在雲州作院多作逗留,回到集寧軍坐鎮,並且強化虎威沙地南部的布防,避免前線失利,後方便被打穿的情況出現。

  除此之外,他還增派李翼、孫翊和蘇京三人前往二連縣,協助楊再興去斷金兵糧草。

  在隨後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捷報頻傳。

  先是金兵被掐頭去尾,趕出靖州。

  緊接著折可求在天德軍和姚古、姚平仲父子聯手,大敗西夏軍,斬殺甚眾。

  西線的局勢算是暫時穩定了下來。

  與此同時,中線也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萬玉霜腳下生風地跑到凌風面前,喜笑顏開道:「官人,咱們的計劃成功了!蒙古諸部斬殺了金國使臣,然後嫁禍給塔塔兒部,結果被塔塔兒部發現,他們又跟蒙古諸部打起來了。」

  「金國為了大局,一度拉下臉來勸和,誰曾想派去勸和的官員也被殺了,塔塔兒部和蒙古諸部莫衷一是,互相指責,打得更激烈了!那蒙兀國王合不勒一氣之下,把派來攻打咱們的兵馬全部撤回去了!蔑兒乞部獨木難支,也撤兵了,哈哈哈!」

  凌風邪笑道:「合不勒撤兵,只會更讓人猜疑他的野心,這就是一個惡性循環。」

  「對啊!」

  萬玉霜高興得連親了他十幾口道:「官人,您策反的蒙古諸部的這個統領真是很會推波助瀾,是個人才!」

  凌風摟著她那嬌軟的身軀道:「主要還是合不勒確有野心,又攻打咱們不順,再覺得被潑了髒水,也就一發而不可收拾了。」

  「還不是因為你妙計百出?這一計足以勝過千軍萬馬!金國現在的處境很尷尬,勸不動,又不能打,只能眼睜睜地旁觀。」

  「要的就是這效果!」

  金國只要敢拉偏架,或者直接派兵參與,那麼草原諸部必然大亂。

  以那些大部族的實力,他們是完全有能力脫離金國自立的。

  完顏晟估計該叫苦不迭了。

  使臣和官員接連被殺卻不能有什麼大動作,這也是在削弱金國的威嚴啊!

  若是金國沒有被風字軍步步緊逼,哪個部族敢如此造次?

  不過現在最慘的當屬塔塔兒部了。

  正被克烈部和蒙古諸部混合雙打。

  風字軍要是再參與,他們勢必要哭爹喊娘了。

  但也有可能徹底臣服金國,並向金國求助。

  所以凌風準備先利用克烈部和蒙古諸部消耗他們,讓韓世忠、張憲、許大熊和牛皋先穩固虎威左縣、黑馬縣,乃至往北百里的防線,再分兵增援楊無敵。

  金國在上陽大草原(今錫林郭勒草原)持續調兵遣將,他也需要及時作出應對。

  萬玉霜眉頭微皺道:「不過也有壞消息,金國眼見調動不了塔塔兒部、蒙古諸部和蔑兒乞部參加上陽之戰,又去調動了烏古部和敵烈部,兩部精銳盡出,皆受完顏闍母節制!」

  烏古部主要活動於克魯倫河下游至海拉爾河流域,以遊牧漁獵為生,盛產良馬。

  敵烈部活動於克魯倫河中游一帶,共有八部,又稱「八部敵烈」。

  遼國在遼道宗咸雍四年設立烏古敵烈統軍司鎮撫他們。

  金國取代遼國後,繼續設立該司。

  凌風對他們參戰,並不意外。

  而一旦風字軍打得不順,蔑兒乞部、蒙古諸部,還有塔塔兒部都有可能派兵出擊。

  這些草原諸部雖然互相攻伐,但大多敵視中原。

  尤其是風字軍北拓後,他們的敵意更大。

  想要征服他們,顯然不易。

  凌風冷聲道:「上陽之戰可以視為草原平衡的風向標,咱們和大金都輸不起,這也是完顏晟為何不斷增兵的原因所在。」

  「但咱們要做的就是打破這種平衡,讓金國失去對草原諸部的影響力,滾回東北去!稍後我會親自到上陽縣指揮!」

  「報……」

  他話音剛落,血藤快步走來道:「頭,咱們豹影的人在金國西北路招討司相繼發現了兩股金國主力,帶兵的是完顏宗望和完顏斡魯,還發現一路兵馬駐紮在克烈部和塔塔兒部中間。」

  凌風沉聲道:「看來金兵從青山府路敗退後,完顏晟不僅沒有任何放棄西北的想法,還在強化駐守和經略!耶律大石還在往東打嗎?」

  「沒有,在鞏固戰果,而且似有向西拓土之意。」

  「老狐狸,倒是很會洞察時機。」

  「咱們該如何應對?」

  「我會讓西軍也把前線北推,跟咱們風字軍相互呼應。現在金國的這些兵馬防的主要是草原諸部,而不是咱們。一旦咱們在東部擊敗金軍,他們想要在西北保持存在會變得非常困難!」

  而且這裡頭也是有文章可做的。

  草原諸部野性難馴。

  遼國統治時,叛變的就不少,其中還有反覆叛變的。

  金國統治草原的時間太短了,還沒有真正形成有效統治。

  如果微妙的節點出現,從中動點手腳,激化女真和草原諸部的矛盾,那麼西北路招討司的這些金國主力便會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玉霜。」

  凌風向萬玉霜仔細交代了一番,讓她這就安排人去準備。

  他又對血藤道:「豹影還是要繼續深入燕山和金山,把各溪流和山谷都給摸清楚,可以故意讓女真察覺。」

  「這有時候越緊張,越容易出錯!咱們要手段頻出,讓他們心底的那根弦越繃越緊!」

  「遵命!」

  兩人都離開後,凌風又在集寧忙碌了一陣,隨後親帶數千兵馬趕至上陽縣。

  郭藥師也聞訊而至。

  他一臉諂媚道:「很久沒有跟著大將軍一起並肩作戰了。此番機會難得,末將可不願再錯過了!」

  「大將軍,原本三線混戰,結果經您力挽狂瀾,變成只此一戰了,也是奇妙!還請您示下,這仗要怎麼打。」

  「你就這麼來了?」

  凌風捏了捏眉心道:「罷了,權當引狗入瓮,先大戰一場熱熱身。郭經略相公!」

  「末將在!」

  「你立即率領一路兵馬南下伏擊,我會讓劉錡同行!」

  「這就回去了?」

  看到一眾大將全都憋著笑,包括自己的部將劉舜仁,郭藥師都快把自己的額頭給按塌了。

  敢情他來了個上陽一刻游?

  不過他也意識到自己唐突了。

  此番大戰不會局限於上陽縣,而是整個上陽大草原。

  他又把燕山南北的大部分兵馬調來了上陽,金兵若是奇襲燕山北麓,燕山府路可就危險了。

  只是這個時候還是要挽點顏面的。

  他抱起拳頭道:「末將其實在燕山之中還藏了些兵馬,為的就是引狗入瓮。只要他們敢來攻,一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凌風輕咳道:「擊退他們後,你要是還想和我並肩作戰,那就將燕山南北兵馬交給劉錡節制,你再趕來。」

  「哈哈哈……」

  這下連郭藥師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心中是五味雜陳,可架不住凌風確實善御人。

  在他手底下,他真是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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