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含羞帶怯,暴利之王


  有那麼多商賈願意租地耕種或放牧,無疑是個很好的開始。

  只是抓緊落實也很重要。

  凌風一連忙了十來天,親自推進官契簽訂、官員對接、地塊大致劃分等,還就漚肥、糧食種植、放牧或蓄養牲畜等和商賈們詳細討論。

  

  一個當前榮寵無雙,也是最炙手可熱的武將能夠做到這一步,讓一眾商賈大為感佩,臨時決定多租的不在少數。

  而對於那些不想租地的商賈,凌風也是和他們一一交談,共探商機。

  既然是招商引資,又來了那麼多人,肯定要把資金給實實在在地引進來。

  從事後來看,反響非常好。

  凌風也單獨面見了沈留,笑道:「此番還要多謝你捧場!」

  「趙國公客氣了!」

  沈留慌忙道:「若不是您屈尊和沈氏合作,沈氏又怎麼會有今天?而且這又不是虧本的買賣,還能造福雲中的百姓,我大名府沈氏自是義不容辭!」

  見他這麼上道,凌風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笑道:「據我所知,香皂和洗髮水目前都賣得很好。接下來,你們可以從控油、去屑、防脫、修護等方向,研製和推出不同作用的洗髮水,深耕下去。」

  「還有在香皂的基礎上,研製洗澡用的沐浴露和洗刷鍋碗瓢盤用的洗潔精。抽水馬桶沒什麼技術難度,也可以當成奢侈品來做,賣給那些達官顯貴!」

  說著,他把幾張紙遞給了沈留。

  上面詳細地寫了他在這幾個方向上的想法,甚至還把抽水馬桶的樣式和結構都給畫出來了。

  其實早在戰國時期就出現了由陶質便器和彎管組成的沖水馬桶。

  凌風所繪製的跟現代馬桶差不多,帶水箱和槓槓,還有用於解決臭氣問題的S形彎管和U形彎管。

  沈留拿著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異常激動地跪在地上道:「趙國公,您才是大宋真正的財神爺啊!今後只要您開口,大名府沈氏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很慶幸早在凌風身在雄州牢城時便結識了他,並且達成合作。

  這位財神爺還是一如既往,稍作指點,就能日進斗金!

  以前他覺得沈氏作為一方巨富,很是了不得。

  而今才發現是何等渺小。

  趙國公也就是飛黃騰達的時間尚短。

  若再給他幾年,他真的有望賺盡天下之財,讓雲中府路成為塞上江南!

  「起來吧。」

  凌風淡然道:「雖說眾人拾柴火焰高,但也需要有人帶頭。你們沈氏能夠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挺身而出,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而且這些都還只是開胃菜,只要你們初心不改,好好合作,我還會有更多好東西交給你們去做。」

  還有更多……

  沈留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緩了又緩後,他再次行禮道:「趙國公放心,我們一定做好生意辦好事,從此在雲中府路紮根,絕不會讓您失望!」

  「好!」

  凌風滿意點頭道:「去忙吧。」

  「草民告退!」

  沈留離開後,女扮男裝的李師師走進房間,躬身道:「奴家見過趙國公。」

  「不必多禮。」

  凌風讓人備了一些酒菜,與她小酌道:「自從你離開汴梁後,咱們這是不是第一次碰面?」

  李師師俏臉微紅,有些心虛道:「不辦好你交代的事,奴家自認沒臉來見。今年沿著草原建了那麼多客棧,目前都還是虧的呢!」

  見她低著頭,不似在樊樓時那般明艷萬方,凌風寬慰道:「還不是金兵攻入青山府路,打亂了咱們的計劃。」

  「不過我聽聞最近幾個月落腳的賓客已經逐漸多了起來,相信明年肯定能夠扭轉頹勢的。而且絲綢和茶葉不都賺了錢嘛,算是給補回來了,你大可不必在意!」

  讓她去搞客棧連鎖,賺錢只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信息和情報收集。

  草原絲綢之路這條東西大通道牽涉甚廣。

  需要有個「媒介」來梳理和掌控。

  利用客棧就很合適。

  李師師蘭質蕙心,也知道他定瞧不上經營客棧所賺的錢,必然所謀甚大,遂舉起酒杯道:「能幫你做事,又不用被苛責,奴家真有種天高任鳥飛之感,在此一定要敬你一杯。」

  凌風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道:「來年草原絲綢之路熱鬧起來後,什麼牛鬼蛇神都會冒出來,你不用怕,我會派人暗中相助。」

  「另外,你還要沿途建一些各具特色的酒樓,不要暴露出是同一個人在經略,我會讓人向你們提供不同的美酒。」

  劉韐說杭州的酒稅早在熙寧年間便達到三十萬貫以上,倒是提醒了他。

  目前大宋市面上的酒水種類雖然很豐富,但主流是黃酒、果酒、配製酒(如藥酒)和糧食酒(米酒)。

  酒的整體度數不高,大多不超過二十度。

  蒸餾酒還處在萌芽階段。

  而雲中兵馬現在太「乾淨」了。

  不給那幫文臣留把柄,便容易被官家猜忌。

  所以不妨安排一些人,以廂軍的名義釀酒。

  各路禁軍釀酒的都多的是。

  由廂軍來釀,即便東窗事發,也容易「補救」。

  而且釀酒本就是暴利,蒸餾酒更是有望成為暴利之王!

  在如今這種情況下,也沒啥好顧忌的,該賺就要賺。

  李師師很是聰明,很有細問,當即道:「奴家都聽你的。那個……你讓奴家遠離那等是非之地,奴家無以為報,想獻舞助興,不知可否?」

  「善!」

  凌風對在樊樓看到的那段歌舞記憶猶新。

  論起跳舞,她真的可以獨步天下了。

  李師師含羞帶怯地站起身,脫去厚厚的袍服,散開烏黑的秀髮,穿著一襲紅裙跳了起來。

  曲線婀娜,舞姿優美。

  跳到盡興時還一展歌喉,宛如天籟。

  凌風目不轉睛地欣賞著,不知不覺間一壺酒都喝完了。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她雖不施粉黛,素麵朝天,但容貌天成,身姿卓越。

  怎麼看都是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天氣太冷了,凍著就不好了。

  凌風適時拿起袍服給她披上道:「快穿好吧,剩下的等來年再跳,相信那時雲中府路將是不同的光景,咱們也是不同的心境。」

  「嗯。」

  李師師抿了抿嘴唇,嫣然一笑道:「那時我能向你討要一首詩詞嗎?」

  凌風仰天大笑道:「自是沒問題。」

  「那咱們一言為定,奴家告退!」

  她像是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離開了。

  走到門口時還回眸一笑。

  也就是這一笑,似乎讓整個雲中都不那麼寒冷了……

  都總管司。

  走馬承受王照斜靠在太師椅上,眯眼享受著小廝捶肩。

  捶了一會兒,小廝忍不住道:「趙國公廣邀商賈,大租土地,所謀不小啊!」

  王照猛地坐直身體道:「掌嘴!」

  「噗通!」

  小廝慌忙跪到他面前,連扇了自己十幾巴掌,誠惶誠恐道:「小的該死,小的不該妄言的!」

  「若是你管不住這張嘴,那就跟我滾回汴梁去!」

  王照狠瞪了他一眼道:「官家讓本官來雲中擔任走馬承受,本官只需要把看到的,聽到的如實上奏即可。至於所謀或所圖,那是我等能說嗎?本官可不是梁師成、李彥之流!」

  「是是是!」

  小廝忙不迭地點頭,嘴角卻不由地抹過一絲邪笑。

  好一個如實上奏!

  看似不偏不倚,實際上不過是在等待時機罷了。

  眼下凌風恩寵正盛,是不便動手。

  但當積少成多,奏的實事夠多,官家恩寵不在,北境也不再需要他時,就是凌風身亡之時!

  古往今來,功高震主,必死無疑。

  他又同時得罪了文臣和宦官。

  命運早就註定了。

  而今做的這些,等到數年後回頭再看,不過徒增笑臉罷了。

  王照也是意有所指道:「趙國公也不知道是受誰的蠱惑,竟然想把雲中變成江南,本官也是長了見識。不過那幫文臣來年恐怕更有由頭減少對這裡的接濟了,咱們怕是也要跟著過苦日子了!」

  小廝連忙站起身繼續給他捶背,沒敢接話。

  這裡天寒地凍,鳥不拉屎的,連汴梁的邊邊角角都比不了。

  能不苦嗎?

  可一旦能扳倒凌風,那便會苦盡甘來,萬眾矚目。

  他願意吃這種苦。

  數日後。

  官家下旨命梁子美統籌河北兩路賑災事宜,並令戶部撥款賑災。

  戶部給雲中府路撥了六萬貫用於安置災民。

  劉韐情緒激動,怒罵道:「戶部皆是尸位素餐之輩,他們又把咱們當叫花子打法呢!趙國公,如此下去,大宋將何去何從?」

  凌風早就猜到了。

  官家不久前才賞給定北軍兩萬兩紋銀,風字軍還占大頭,常勝軍、何灌所部、折家軍和姚家軍都不過數千兩紋銀。

  這必是文臣以要賑災,勸官家不要再賞那麼多。

  而真正要賑災的時候,他們又找其他由頭少給。

  玩的都是殘羹剩炙,並沒有什麼高明可言。

  凌風都懶得罵他們卑鄙無恥。

  對付這些文臣,還是要逮住機會下死手!

  他們多是沉迷享樂之徒,又怎會管百姓死活!

  至於他變相逼著童貫去上書。

  那也是抱著有比沒有好去的。

  他剛要安撫劉韐,血藤走來道:「頭,有個商賈派人送來五萬兩紋銀,說是捐給雲中府路安置災民的,也不願留下姓名,要不要查?」

  「五萬兩紋銀?」

  劉韐震驚道:「這等商賈必是巨富了吧?這麼比起來,戶部那幫官員更顯無恥!」

  「未必真是商賈。」

  凌風抽了下鼻子道:「既然他不願透露身份,那就隨他吧。把捐款收下,悉數用於安置災民。我相信他遲早會冒頭的。」

  這般獻殷勤,必有所圖。

  對方都不著急,他又有什麼好急的?

  劉韐感慨道:「幸虧趙國公有先見之明,邀商賈來商屯,年後還會擴大軍屯和營田,不然就戶部撥的這點款,下官真不知道該如何安置那麼多災民!」

  凌風沉聲道:「劉副使,我還是那句話,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剩下的要有勞你了。特別是集寧軍和卓資軍,你多費點心。」

  經劉韐舉薦,集寧軍和卓資軍的知軍已經換成了宗澤和曹輔。

  這既是將戰線前壓的需要,也是主動展現文臣經略的姿態,堵住朝中文臣的嘴,也減少官家的猜忌。

  殊不知在凌風眼裡,宗澤和曹輔跟武將差不多。

  兩人在擔任通判時,便參與過廂軍操練。

  很是盡責,效果也很好。

  年後商屯主要集中在集寧軍和卓資軍。

  有他們在,也能讓人放心。

  只是還要讓草原絲綢之路繁盛起來,沒有劉韐主導,恐怕不行。

  劉韐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年後趙國公難免要連番大戰,下官必經略好後方,讓您無後顧之憂。」

  「那咱們便就此別過。」

  凌風迅速離開雲州,直奔上陽縣。

  風字軍擴軍之事,他已交給了梁紅雲。

  由於鄉兵、蕃兵、弓箭手、廂軍、風字軍這種完善的梯次兵馬貯備,擴軍進行得相當快。

  而隨著風字軍擴兵,廂軍也要擴,實際兵力要到七八萬。

  這樣戍邊屯田才有搞頭。

  不然除去負責鎮守後方的廂軍,真正能參與軍屯的又能有多少?

  另外,來年極其關鍵。

  提前做好兵馬儲備,對於戰局的影響很大。

  不能把地打下來了,還讓風字軍分兵去守。

  這樣不利於對金國大舉進攻。

  「頭!」

  他趕回帥帳後,劉錡連忙道:「近來金國不顧嚴寒,向燕山之中派出不少精兵,他們不時以小股襲擾,三天前甚至襲擾了張北縣,讓人防不勝防。」

  「而敵烈部和烏古部也是再次派兵,進駐到東興安縣西北,金兵正在加入,總兵力已超過一萬。」

  凌風冷聲道:「這兩個部族已有取死之道!既然他們不知死活,非要步白韃靼的後塵,那我不介意飲馬栲栳濼(呼倫湖)!」

  「至於金國的小股襲擾,無非是想反向施壓,化被動為主動罷了,咱們針尖對麥芒,也這麼幹!而且派出的精兵要更多,出手也要更狠!」

  他一直有意要將風字軍給打造成為全能戰士。

  經過持之以恆的魔鬼訓練和戰場洗禮,如今風字軍有一千人是能夠達到他的標準的,還有兩千人也快摸到門檻了。

  可以將這三千人分成三十股,每股一百人,讓他們全副武裝,進入燕山和金山(大興安嶺)搞滲透,玩襲擾!

  金國在這一帶囤積了那麼多兵馬,也該讓他們忙起來了!

  而且來了那麼多大魚,興許可以宰幾條過個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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