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馬甲組織


  第93章 馬甲組織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在月光之下,本就沒什麼燈的東區顯得更加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煤煙、腐爛垃圾和露天污穢物混合成的惡臭。

  但是那些骯髒的東西在靠近凱爾特一定範圍後就會被驅散開來。

  這裡骯髒偏僻,垃圾和污水流得哪裡都有,居民衣衫檻褸,面黃肌瘦,似平隨時會因為飢餓和貧寒變成野獸,黑幫和罪犯更是到處都是。

  沒有光亮,幾乎看不清什麼。

  不過凱爾特和瑟蕾菈都可以夜視,所以完全沒有影響。

  瑟蕾菈是魂質生物本來就沒有眼睛,至於凱爾特————

  啟明星如果沒法夜視那可就有點糟糕了。

  瑟蕾菈被凱爾特穩穩地抱在懷裡,抱著走入貧民窟,能明顯感覺到整隻水母都放鬆了不少,觸手在凱爾特的懷裡輕輕擺動,像是想要抓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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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質生物喜愛靈魂和靈性,喜歡這類東西充裕的地方。

  他們的天性便是如此,無分善惡,以此為食,亦以此為居。

  靈魂暫且不說,空氣中溢散的靈性大多來源於劇烈的情緒,而劇烈的情緒中,負面情

  緒又比正面情緒更容易產生。

  人總是容易抱怨的,無論是對什麼事情。

  這也是「怨靈」比「守護靈」更常見的原因之一。

  西區的空氣是潔淨的,至少表面如此。

  那裡有修剪整齊的草坪,有噴灑香水的沙龍,紳士淑女們妝容華貴打扮得體,將內心的想法壓抑住。

  情緒在那裡是經過蒸餾的,是略顯寡淡的。

  相比於西區,東區的情緒雖然大多是負面情緒,但確實明顯要劇烈得多。

  對於魂質生物而言,這就像人類走入原始森林,能很清楚地感受到空氣品質變好了。

  凱爾特的步子邁得不急不緩,踩在流淌著污水的路面上,發出清晰卻不急促的嗒嗒聲。

  每當他落下腳步時,他腳下的污水就會向周圍散開,讓他不用擔心踩到髒東西。

  他沒那麼愛乾淨,但是能不被噁心的東西碰到還是不要被碰到的好。

  他今天並不趕時間,也沒有什麼特別想幹的事情。只是單純地來閒逛一下,順便帶著瑟蕾菈散步、放放風,「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不過,說是帶她出來散步,其實全程是凱爾特抱著她走。

  所以這大概是出來「騎馬」的。

  她並不介意。

  冥浮水母本就是偏佛系的生物,比起自己飄著,能有人帶著當然更輕鬆。

  新老大對她很好,住的安全,有吃有喝,甚至不用她自己飄著,會抱著她走。

  就是有的時候笨笨的,很多常識都不懂,最開始甚至不會說話。

  「怎麼樣?喜歡嗎?」凱爾特低下頭,用鼻子輕輕點了點懷裡的水母。

  瑟蕾菈擺動著觸手回應。

  「挺好的。」

  這片區域充斥著大量的悲觀、絕望、麻木、憤怒,負面情緒濃郁到幾乎可以產生惡靈。

  冥浮水母只是相對之下沒那麼喜歡負面情緒更喜歡平和的情緒而已,不是接受不了。

  口味偏向清淡,但面對麻辣燙也不是不能偶爾吃一吃。

  說到底,她的本質都其實還是更偏向於惡靈的生物。

  她都吞吃靈魂了,就別指望她是什麼真善美了。

  「是嘛,那就好。」凱爾特溫柔的笑了笑。

  他不會主動創造這樣的環境,但既然已經存在,利用一下也沒必要避諱什麼。

  瑟蕾菈的觸手環住凱爾特的手臂,在凱爾特懷裡順著凱爾特走路的頻率輕輕晃動。

  一點也不重,就像拿著一個充了氣的塑膠袋。

  口中輕哼著隨口現編的小調,凱爾特帶著瑟蕾菈在這裡閒逛。

  「調弦師」的律痕除了帶給他調節人情緒的能力以外,還帶給他了一種類似「絕對音感」的被動。

  能讓他輕鬆編出好聽的歌,還能讓他聲音的旋律融入靈性,能夠讓瑟蕾菈也聽見。

  瑟蕾菈也喜歡聽,這讓他感覺這個被動比主動技能更有用一點。

  剛拐入一個拐角,凱爾特忽然察覺到腦子裡多了一點信息。

  這是塞繆爾上傳到「加弗瑞斯雲網絡」的信息,類似群文件。

  雖然現在就只有兩個意識,這麼看顯得有些多此一舉。

  但是凡事總得有點儀式感。

  消化了一下腦子裡多出的小常識,凱爾特輕輕點了點頭。

  律契。

  這是塞繆爾從格利爾小課堂上偷學過來的。

  順手就分享給凱爾特了。

  有點意思,他也打算給自己立幾個。

  知道了有這麼個東西,結合與他人定立[律契]的流程,倒推一下與自己立[律契]的方法對他和塞繆爾來說並不難。

  就是他還沒想好要立個怎樣的。

  對於律契]的原理,格利爾表示不知道,不過塞繆爾他們倒是有一定的猜測。

  銘律者會將自身銘刻入世界,成為世界的常識之一。

  這種看上去有點類似【約束】的情況大概就是某位銘律者在世界上的體現。

  這麼說來前段時間偶爾會看到的符文體系估計也是類似的東西。

  不過這也能側面看出一件事。

  如果這位治安官是真的不知道而不是連自己的記憶一起欺騙了的話,那麼這位治安官似乎並不知道「銘律者會將自身刻入世界」這件事。

  至於具體是因為整個治安局都不知道還是他這個層次無法理解到這方面的事情就不確定了。

  畢竟反正埃瑟恩看上去完全沒有要隱藏的意思,不知道應該不至於,隨便哪個人去問問就能問出來了。

  「也許我可以立下一個[只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律契。」凱爾特笑呵呵的對瑟蕾菈說,「但我想這樣大概沒什麼用,換不到什麼。」

  挺糾結的。

  定小了就沒有用,定大了他又不喜歡被條條框框限制的生活。

  他的腳步變得輕快,帶著瑟蕾菈,漫步在骯髒的東區。

  瑟蕾菈輕輕晃動,向外發散著有規律的靈性。

  似乎是在模仿凱爾特哼歌。

  凱爾特在她的傘蓋上摸了摸。

  「寶,你知道律契嗎?」他問。

  瑟蕾菈動了動身體表示不知道。

  她只是一隻水母,這種明顯高端的詞語對她來說還是有點超綱了。

  「不知道啊,沒關係。」凱爾特輕笑一聲。

  這個時候,忽然有光在不遠處出現。

  光並不明顯,沒比蠟燭亮多少。

  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出現在拐角的另一端。

  他們兩個人的配置都差不多,都是一手拿著可以手提的煤油燈,一手拿著手槍。

  似乎是兩個深夜巡邏的巡警。

  不對,巡警大概不會配備手槍,最多就是警棍。

  「兩位,這麼晚了,在這裡閒逛可不太好吧。」其中一個「巡警」開口說,「請解釋一下你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稍微頓了頓,他繼續往下說:「而且,兩位似乎沒有報備過。」

  報備?什麼報備?

  凱爾特聽到了沒聽過的說法。

  但是面前的兩人這個時候已經將手槍的槍口對準了凱爾特。

  最開始開口的那位還在說話。

  「既然如此,我們可能要請二你們兩位走一趟了。」

  沒有在意對準自己的槍口,凱爾特重複了一遍面前「巡警」剛剛說了的一個單詞。

  「兩位?」凱爾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瑟蕾菈。

  剛剛驗證過了,普通人可看不見瑟蕾菈。

  「你們是治安官。」凱爾特重新看向對面。

  「現在是我們在提問,」其中一位拿著手槍的治安員開口呵斥,「你是一個馴獸師?

  3

  【自然】律法的馴獸師,如果他真的是馴獸師的話兩位治安員會鬆一口氣。

  因為【自然】律法相對會平和一些,不那麼危險。

  雖然也只是「相對而言」而已,但沒有誰會嫌安全保障的數量多。

  「嗯————不是。」想了想,凱爾特沒有選擇冒充馴獸師。

  他正在帶孩子,不想教瑟蕾菈說謊。

  兩位治安員很顯然更警惕了。

  會半夜帶著非凡生物到處溜達的,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人。

  而且,面前男人的實力先不論,就光是他懷裡的冥浮水母就不是他們兩個小治安員能對付的。

  更不用說能輕易控制住冥浮水母的凱爾特了。

  他們是出於職責才出來質問的,後果會怎麼樣他們心裡也沒有一個底。

  看著面前兩個治安員警惕的樣子,凱爾特覺得有點好玩。

  這是把他當成什麼隱秘的強大野生求律者了?怕他滅口?

  真是可愛。

  這個時候,他忽的靈機一動。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乾脆給自己弄個馬甲組織好了。

  凱爾特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看著兩個有點戒備的治安員。

  「冷靜點,兩位,不要害怕。」

  他在聲音中帶上了「調弦師」的非凡能力,讓他的話給人一種聽了會很舒服的感覺。

  「晚上好,我是「劇場]的和弦」,很高興能在這裡認識你們。你們可以直接叫我「和弦」。」

  組織名字是他隨口說的,代號更是直接從自己已有的律痕中隨意地選了一個喜歡的稍微改一改。

  他挺喜歡調弦師這個名字的,總覺得挺有感覺,那就乾脆叫「和弦」了。

  「劇場?」兩位治安員對視了一眼。

  名字挺簡潔的,看上去有點人畜無害。

  但是正因如此,他們更擔心了。

  如果對方開口就是一些亂七八糟高大上的名字,那他們反而還沒那麼慌,畢竟中二病哪裡都有。

  但是這種————就讓他們感覺對方在給他們憋個大的。

  而且不管怎麼說,以「劇場」為名的組織,總都是讓人不太放心的。

  沒辦法,這個名字確實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荒誕】的律法。

  而【荒誕】的求律者又確實不太好管理。

  他們已經在【荒誕】的求律者身上吃過不少苦頭了。

  「好吧,這位————和弦先生。」治安員並沒有放下手中的槍,繼續對準凱爾特,「您手中的寵物————」

  「她不是寵物。」凱爾特打斷治安員的話,糾正道。

  低頭看了一眼,而後重新抬起頭理所當然地說。

  「她是「樂器」。」

  沒錯,能跟著和弦的就是樂器了。

  這很合理。

  同時,他也用靈性跟瑟蕾菈溝通。

  「以後出門在外,你就說自己是樂器」

  」

  瑟蕾菈不太理解的動了動。

  她不是「瑟蕾菈」嗎?

  凱爾特看出來了她的疑惑。

  抬手輕輕地按了按她的傘蓋,QQ彈彈的,手感很不錯。

  然後,他笑著解釋說。

  「既然都已經編造了一個組織,那還哪裡有出門在外用真名的。」

  「那我不是白編了嘛。」

  瑟蕾菈懵懵懂懂地晃了晃觸手表示自己理解了。

  她的記憶力還算不錯,至少記住自己的幾個名字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治安員輕輕抬了一下沒有舉槍的左手,表示也記住了。

  「嗯,好吧,既然如此,那麼你和你的這位樂器小姐————似乎沒有進行過登記。」治安員說,「我不記得這附近有被許可飼養非凡生物的求律者。」

  「你可能不太清楚,飼養非凡生物是需要專門登記的。而且冥浮水母是危險的登記二級的中高危非凡生物,具備不小的危害性,並不在可以飼養的非凡生物範圍內。」

  「官方允許飼養的非凡生物危險等級不能超過四級。」

  他注意到凱爾特在描述那隻冥浮水母時用的是指代女性的「她」,所以他乾脆就直接稱其為小姐了。

  凱爾特低頭瞅了一眼,瑟蕾菈沒有感覺,但是凱爾特能感覺到她正在跟自己對視。

  她聽不懂利亞斯坦語,除了直接用靈性交流外她什麼語言都聽不懂。

  但是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兩位治安員身上警惕一類的情緒。

  「她這麼危險啊?」凱爾特輕聲詢問「她是有劇毒的。」治安官提醒道。

  「這樣啊————」凱爾特若有所思,「那不挺好的嘛,還能多個保鏢。」

  「畢竟我只是一個文弱的調弦師」,是純粹的輔助,總是需要點打手的。」

  「這不是鬧著玩的————」治安員皺眉。

  「誰跟你鬧著玩了?」凱爾特理直氣壯地說,「要真是鬧著玩我怎麼會養這麼危險的非凡生物呢?」

  兩位治安員越來越肯定對方是走【荒誕】的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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