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救贖之道
第96章 救贖之道
月亮高掛,黑夜低垂。
這條東區的巷子內基本沒什麼光,只有淡淡發光的瑟蕾菈在食用一個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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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瑟蕾菈身為魂質生物,只有她不主動現身,她發出來的光就是普通人類所不能看見的。
但是凱爾特能看見,還能接著這個光看到周圍的事物。
非常的不科學,但是很神秘學。
瑟蕾菈輕輕的晃動著,發出滿足的微弱嗡鳴。
她的靈性不知道為什麼居然開始可以發出人耳能聽到的聲音了。
凱爾特的耳朵動了動,但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對魂質生物的了解有限,並不清楚魂質生物在踏上律法前幾乎無法發出正常人能聽見的聲音。
瑟蕾菈柔軟美麗的的傘狀體舒展開來,觸手不再是無力的垂落,而是扎入流浪漢的靈魂內,將其融化成透明的「液體」,順著觸手吸收入體內。
再怎麼說也是中高危的非凡生物,瑟蕾菈當然沒有平時在凱爾特面前表現出的那麼純良。
不過此刻,凱爾特的目光並未落在瑟蕾菈身上,而是落在了幾步之外、冰冷石板路面上那具躺在地上的「屍體」上。
他躺在地上,眼窩空洞,但嘴角上揚的、茫然地朝向被昏暗的天穹。
他的表情並不痛苦,反而帶著平靜、略感幸福。
走到實體旁邊,凱爾特緩緩蹲下。
瑟蕾菈吃靈魂需要幾分鐘,他可以好好的觀察。
說是「屍體」,但其實他還沒有完全死去。
只是失去了靈魂而已,肉體仍然在輕微的呼吸。時不時還會本能的眨一下眼。
凱爾特一隻手托著下巴,歪著頭打量著這具「屍體」。
他會在瑟蕾菈吃完靈魂後徹底死去。
現在也勉強算是死了。
他「死」的很安詳、很幸福、很滿足。
這一點毋庸置疑。
看著這具象徵著苦難終結的軀殼,凱爾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看著流浪漢的「屍體」,凱爾特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想笑。
他感受到了發自內心的愉悅。
「哼哼————」他把左手握拳抵在最嘴前,發出了一聲細微的笑聲。
不是平時習慣性掛在臉上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的、解脫的笑。
他感覺有種莫名的愉悅感,就像是做了一百件好事一樣。
「哈哈————」
他笑了起來,臉上升起略微興奮的潮紅。
「真好啊————」
他真的很開心。
做了這種事情,是否被人感謝並不重要,是否被人尊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
一場虛幻卻完美無瑕的百年人生。
一場這位流浪漢憑自己一輩子也不可能享受到的完美人生。
他認為那個流浪漢在受苦,所以他「救贖」了那個流浪漢。有沒有感謝並不重要,被救贖的流浪漢是否願意也不重要。
那些凡俗的考量在這一刻變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塵埃般被掃落。
重要的是,他做了,他依照自己內心的「福音」完成了這樁「善舉」。
這是「救贖天使」的慈愛,也是「王血」的傲慢。
我來到,我看到,我征服,我背負罵名,我賜下永恆的幸福。
伴隨著這發自靈魂深處的笑意,凱爾特感到身體驟然變得輕盈,仿佛卸去了無形的鉛塊。一種奇特的感覺瀰漫開來。
凱爾特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有點輕,感覺自己身邊似乎是多了幾片透明的羽毛。
這些羽毛凱爾特看不見、碰不到,但就是直覺的認為它們存在。
空氣似乎也變得澄澈了一些。
這一刻,凱爾特終於感覺自己對「救贖天使」的掌握更深了一點,對「救贖天使」那抽象的能力掌握的清晰了一點。
除了抽象的、不知所謂的「消除罪孽」以外,他還有一種稍微清晰一點的能力。
那就是開啟一條屬於自己的「救贖之道」。
簡單來說,就是他認為什麼是救贖,他就能做到什麼。但不是一開始就能做到,需要一個緩慢地、積累的過程。
就以剛才為例:他由心認定,讓一個沉溺干虛幻痛苦、在現實中絕望腐朽的靈魂,在漫長而極致幸福的夢境中安然消散,便是最仁慈的「救贖」。
於是,他邁出了在這條「救贖之道」上的第一步。儘管這第一步的力量微乎其微。
他因此而積累了一部份創造夢境的能力,可以創造出一個幸福的、與現實流失速度存在差異的夢境。
最開始效果並不明顯,只有一點點。
但隨著他做這件事情的數量越來越多,他的能力也會越來越強。
理論上沒有上限,限制他的只有藍條的極限。
不過這份能力也有限制,那就是他必須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的行為是在「救贖」別人,違背自己內心的行為或者通過催眠、暗示等方法獲取的念頭並不有效。
任何偽飾、欺騙、自我催眠都是徒勞的。
救贖之道,始於心,成於行,心若不誠,道亦不存。
而且,他沒有辦法一次擁有兩種能力,一次只能累積一條「救贖之道」,如果後續要修改自己的「救贖之道」,那就只能重頭開始,重新開始一點點積累屬於自己的「救贖」。
在這條屬於他的「救贖之道」上邁出了第一步,凱爾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澄澈。
仿佛長久淤積在心中的污垢被滌盪一空,靈魂深處泛起寧靜的漣漪。
這不是道德上的優越感,凱爾特自己也知道這大概不是大眾所能認可的「救贖」。
這是一種目標明確、路徑清晰的堅定所帶來的「知行合一」。
他嘴角噙著那抹發自內心的微笑,單手撐著膝蓋站起,轉頭,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瑟蕾菈。
不遠處,幽藍光芒正微微漲縮,瑟蕾菈也漸漸地將那份靈魂吃下。
那是一個在幸福中安然消散的靈魂,沒有痛苦,沒有怨恨,只有滿足的餘韻。
瑟蕾菈表示味道很不錯。
如果說痛苦死去的靈魂是辣椒,那麼這個流浪漢的靈魂就是小甜水。
更符合甜口寶寶的體質。
隨著靈魂被吃下,流浪漢原本還在跳動的心臟跳動速度越來越慢,最後緩緩停下。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不知道是不是人類靈魂有什麼特殊,可能是因為人類更聰明,所以人類的靈魂更複雜一些、更有「營養」一些。
凱爾特注意到瑟蕾菈變得不一樣了一點。
能從瑟蕾菈無意識逸散的靈性中,感受到瑟蕾菈的思維變得更複雜了一些,能注意到瑟蕾菈魂質組成的身體更凝實了一些。
凱爾特不知道哦這算不算是好事,但感覺應該是進化了。
從內到外的成長了。
這下真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了。
三好水母。
只有一點點,瑟蕾菈自己都不一定能意識到,但以凱爾特的感知力能夠勉強感受到。
不過,瑟蕾菈現在並沒能完全消化體內的靈魂,只是單純存儲在身體裡,慢慢吸收。
所以,等瑟蕾菈徹底吸收了這份靈魂,凱爾特猜測瑟蕾菈的變化會稍微明顯一點。
或許是因為吃飽了就會累,瑟蕾菈漂浮的高度稍微下降了一點,傘蓋的邊微微向下耷拉了一點,在空氣中輕輕搖晃了一下。
心滿意足。
她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一樣,原地打著轉。
而後,她迷迷糊糊的飄向凱爾特,柔軟冰涼的傘蓋輕輕地、毫無力道在凱爾特的胸口撞了一下口瑟蕾菈那Q彈的身體在撞擊後微微向內凹陷,隨即又迅速恢復。
凱爾特沒有被撞動,倒是她在自己撞在凱爾特身上彈了一下,在Q彈柔軟的傘蓋上盪開一圈圈波紋。
幾條觸手無意識地纏繞上來,鬆鬆地圈住凱爾特的手臂。
凱爾特回過神來,注意到吃撐了有點飄不動的瑟蕾菈。
也不知道靈魂這種沒有重量的東西為什麼吃多了會飄不動。
但他還是抬起雙手,讓瑟蕾菈能把自己的觸手纏的更輕鬆一點,而後,輕輕將她抱住。
凱爾特臉上的笑容更溫和了一點。
他低下頭,夾雜著靈性的聲音放得極輕,如同耳語。
「不想再逛逛了嗎?」
算上從西區走到東區再去路上散步的時間,他們也出來有兩個小時了。
雖然幾乎全程是凱爾特在走路就是了。
瑟蕾菈大概是做了兩個小時的單人抬轎子。
瑟蕾菈只是無力的動了動觸手,在凱爾特身上纏的更緊了一些,表示自己確實不想閒逛了。
冥浮水母可是相當佛系的生物,天性本就偏向於安逸與靜止。
通常吃飽了就會找個安全的角落靜靜漂浮、消化吸收。
而且能吃的這麼飽的,自瑟蕾菈出生以來還是頭一次,以往基本都是幾隻水母分吃一隻鳥。
凱爾特微笑著抱著瑟蕾荘,轉身朝著西區的方向走去。
他邁開腳步,口中輕哼自己隨口編造的歌。
利安德鎮。
第二天,太陽升起。
塞繆爾是被冷風吹醒的。
睜開眼,他從床上坐起,看了一眼不遠處被炸開的大洞。
他刻意沒有修補這棟房子,一絲一毫也沒有。
就是為了感受當地特色的戰損風格。
既然這個城市在歷史上確實被炸毀了,那麼確實可以說這是戰損風沒錯。
「唔————」
他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身體,用力地伸了個懶腰。
他很好的在只剩在三條腿的椅子上保持了平衡。這對一位荒誕丑角來說並不難。
他也不是沒有cos過小龍女睡繩子。
正如他說過的那樣,他不排斥女裝。
其實有時候會覺得很爽。
隨意的躺在搖搖晃晃的床上,塞繆爾隨手召喚出旅行指南,沒有目的地翻開。
在上面,能看到凱爾特給他留的言。
凱爾特留言說實驗很成功,被他拯救的流浪漢獲得了真正意義上的救贖,表示自己還想要多幾個夢境泡泡,去拯救更多的人。
這很好,塞繆爾不在乎是否能救到人,但是塞繆爾覺得這種「救贖」很有樂子。
雖然有當反派的嫌疑,可能會被主角團喊著正義啊、羈絆啊、愛情啊、友情啊什麼的給幹掉,好可能被大列車創在臉上。
但是塞繆爾並不介意當個反派。
當反派很好玩的,不用被各種設定束縛,不用擔心見死不救被罵冷血也不用擔心做好事就被罵聖母,做好事做壞事都只用回答一個「看心情」就好了。
畢竟做什麼都會被罵,那就等於從來沒有被罵過。
在接下來的留言裡,凱爾特還簡單的講述了一下自己遇到兩位治安員的事情,描述了一下他打算建立一個組織的事情。
名字就叫[劇團],至於劇場名字沒想好位置沒定好開幕時間同樣沒有。
這倒是跟塞繆爾的想法一樣。
畢竟是一個人,想到同一件事情很正常。
但是————嗯————
倒是有個問題————
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嗯————所以為什麼是留言的?
為什麼要留言的?
都是一個人,直接聯繫不就好了。
不是?
都哥們,這麼見外的嗎?
這都不是哥們了,是貨真價實的「自己人」,怎麼這麼見外?
真是感情淡了。
不過————
是在擔心影響到他休息嗎?
塞繆爾想起旅行指南說過,律痕會影響一個人的思維,律韻更是會影響一個人的靈魂、經歷和命運。
既然如此————
塞繆爾回憶了一下。
凱爾特的律痕和律韻一部分來自五王子艾勒涅·奧狄烏斯,另外的一部分來自綿延教堂的神父埃瑟恩·阿瓦隆。
嗯——
兩個人都是溫柔系的。
一個溫柔優雅、一個平和仁愛。
再加上凱爾特本來就是他「善」的一面————
這————
不會給他融合出一個超級男媽媽了吧。
那看來確實是得找機會搓出一個「惡」面的半身了。
雖然不知道凱爾特會不會反過來影響到他,但還是得善惡平衡一下。
虎符咒這一塊。
說到虎符咒————
塞繆爾低頭問旅行指南。
「你說,對小蘿莉用虎符咒是不是可以同時獲得一個惡魔雌小鬼和一個溫柔小天使?」
旅行指南沉默了一下,給出回答。
「我真得用羊符咒給你魂魄出竅把靈魂和身體分開來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