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在夢中度過完美的一生不好嗎?
第95章 在夢中度過完美的一生不好嗎?
冷汗從額角滑落,兩位治安員現在一個比一個緊張。
如果凱爾特只是一個強大點的求律者,是跟他們局長差不多強大的求律者,那麼他們稍微努努力逃跑不成問題。甚至努力拼一拼,將凱爾特在這裡拿下也不是不可能。
但如果對方是思律者的話,那麼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實力先不說,就光「難以交流」一點就很讓人頭疼了。
思律者都是瘋子,這基本就是常識了。
他們可不想面對一個強大的神經病。
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凱爾特感覺非常有趣。
他輕輕抬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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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他身上那股巨大的壓迫感被壓了下去。
身上的靈性之火也慢慢收斂,最後融入身體,消失不見。
兩個治安員頓時感覺身上一輕,鬆了一口氣。
「我說了,你們沒有必要這麼戒備我。」凱爾特溫和地說。
已老實的兩位治安員紛紛點頭。
他們槍口下垂,不再對著凱爾特和瑟蕾菈。
現在槍械已經沒有用了,對準他們除了激怒以外沒有意義。
「不過,我也不討厭你們盡職盡責的行為就是了。」凱爾特語氣溫柔,「畢竟是面對陌生的強大求律者也會上前阻攔的人,這份責任感還是很不錯的。」
兩個治安員對視一眼,又立刻紛紛點頭。
是的是的,他們也很欣賞自己的職業操守。
不過要是早知道凱爾特這麼猛他們早跑了。
笑著搖了搖頭,旅行指南從凱爾特手中飄起,上浮一點點。
原本托著書的右手則上翻來到書頁上方,停留在書頁中間的位置。
書本自動翻了六頁,空白的六頁豎起,被凱爾特捏住。
然後,凱爾特的手指微微用力,這六張書頁便被撕了下來。
撕下的書頁捏在手中,上面迅速出現繁複的花紋和單詞,紙的材質也在變化,變得硬了一些、
體積縮小了一些。
很快,只是幾秒過去,這六張原本空白的書頁迅速變成了六張精美的長方形硬殼紙質門票。
凱爾特收斂氣息,緩步上前,將這六張票遞到兩位治安員面前。
「吶,拿著吧。」他面帶微笑。
「我們[劇場]估計過段時間會在瑞恩斯建立一棟劇院,到時候,你們可以來捧場哦。」
或許是因為律痕「調弦師」的原因,凱爾特的聲音很好聽,讓人如沐春風。
即便是緊張的兩位治安員也忍不住放鬆下來。
猶豫了一下,個子高一點的治安員伸出手,接住了這張門票。
「請問,我們應該什麼時候去看?」矮個子治安員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是劇院建好了以後啊。」凱爾特輕笑一聲回答,「現在還沒開始動工呢。」
「額————那請問地點是?」
「沒想好呢~。」
「那————名字?」
「也沒想好呢~。」
「啊————是這樣啊————」
矮個子治安員尷尬地笑了兩聲。
果然是活了百年的【荒誕】老怪物,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們還要逛逛,你們先去其他地方巡邏吧。」
凱爾特開始趕人了。
沒有猶豫,兩位治安員聽話地轉身離開了。
他們要趕緊回去報告,舉報這裡多了一個老怪物。
凱爾特面帶微笑,目送他們遠去。
等兩人走遠,凱爾特走到了不遠處的一位流浪漢的身邊。
那是一個皮包骨的男人。
不過,比起人,他現在更像是一個被抽去了骨頭的皮囊。
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勉強支撐著站立。
頭顱深深垂落,幾平要埋進骯髒破敗的前襟里,凌亂打結的頭髮如同沾滿油污的鳥巢。
他身上那件勉強能稱為「衣服」的破布早已看不出原色,層層污垢板結其上,散發著比垃圾堆更濃郁的酸敗氣味。
很顯然,這是一個癮君子。
剛才這裡這麼大的動靜,這個流浪漢居然沒反應。
就算是喝大了,看見警服和手槍也該跑了。
而且這個看上去跟喪失一樣的姿勢,看來確實是吸嗨了。
走到流浪漢面前,凱爾特站定腳步,歪著頭,金色的豎瞳上下打量著這個流浪漢。
他站立的姿勢很扭曲,頭重腳輕,怪異的支撐著身體,勉強不倒下。
身上的衣服很破,但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倒也不至於感受到太痛苦。
這倒是稍微給了凱爾特一點啟發。
凱爾特和塞繆爾在穿越前沒有出過國,對國外的事情沒什麼了解。這種事情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凱爾特單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寶,你說,現在的這個情況對於他們來說算是一種救贖」嗎?」凱爾特頭也不回的問身旁的瑟蕾菈。
瑟蕾菈沒有回答,只是上下浮動了一下。
凱爾特輕笑一聲。
「也是,讓你回答這種問題有點超綱了。」
而後,他自顧自地自己回答了他提出的問題。
「嗯————應該是不算的,畢竟這個時間有點短了。用這種東西不但要花大量的錢,而且只能帶來短時間的、虛假的安寧,等到了第二天,他們還是要醒來,還是要繼續面對更差勁的生活。」
「到時候,身體越來越差、錢越來越少,這樣下去他們的生活只會變得越來越差。」
說到這裡,凱爾特的聲音稍微頓了頓。
「那麼————如果他們能在這樣的「虛假的安寧」中度過完整的一生呢?」
「如果有這麼一場夢境,它的時間流逝速度與現實並不對等,在現實的一秒是夢中的百年,原本痛苦的人可以在夢中度過完整而幸福的一生。」
「這樣,是否是一種救贖呢?」
他看著面前渾渾噩噩的流浪漢,輕聲詢問。
「你到底————會更喜歡現在的生活,還是希望可以在夢中幸福度過一生的。」
無人回應,但凱爾特也不需要別人的回應。
想到這裡,他緩緩眯起雙眼。
他的意識一下子拔高,宛如升上高空俯視世界。
而後,以此為基站,凱爾特的意識連接上了另一個意識。
這是凱爾特第一次主動的聯繫了塞繆爾。
有些事情他做不到,需要求助一下塞繆爾。
「喲,還沒睡呢?」凱爾特的腦子裡響起塞繆爾賤兮兮的聲音。
「嗯吶,還沒。」凱爾特取出懷表看了一眼,現在已經快兩點了,「你也還沒休息吧。」
「啊,沒。」另一邊的塞繆爾看了一眼被炸了一個大洞呼呼漏風的房間,表示現在暫時還不是很想睡。
「那就好。」凱爾特收起懷表,「幫我創造一個延續時間超過百年的夢境吧,我想做個實驗。」
沉默了兩秒,塞繆爾很快猜到了凱爾特的想法。
「是要那種夢境跟現實流速一樣的類型嗎?」塞繆爾也沒問凱爾特想幹什麼。
「對,那種外界和內部時間流速對比一比四十億的吧。」
「這麼長啊————」塞繆爾思索了一下,「嗯哼,可以,能做。一百二十年的夠嗎?」
「嗯,差不多了。」凱爾特輕輕點頭。
「好,等我幾秒。」通訊的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幾秒後,聯繫被切斷。
凱爾特重新睜開眼,翻開手中的旅行指南。
很快,他在存儲頁發現了一個新的「物品」。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藍色半透明泡泡。
泡泡的裡面是一個個一圈套一圈的小泡泡,那些小泡泡有的互相包容、有的相互交錯。當注視那些小泡泡時,能從小泡泡的表面看到虛幻而不清晰的倒影,倒影著一個個不同的畫面。有的是在睡覺、有的是在吃東西、有的是在數錢、有的是在擁抱————
【物品介紹:一場幸福的夢:什麼是幸福?也許是成為國王,萬人之上。也許是成為神明,一言一行便可改變世界。又也許————是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一個真心愛你的妻子、一個可愛的孩子,最好還有條小狗。那會是真正幸福的生活。
[在這場夢裡,你會度過完美的一生。這場夢境很長,長到你可以在其中度過漫長而幸福的一生。這場夢境很短,短到當你醒來時,你會發現一切都未改變。
「啊,效率好高啊。」凱爾特感嘆一聲,取出泡泡,拿在手裡。
這個泡泡沒什麼重量,拿在手裡輕飄飄的,比肥皂泡還要輕。
不過比看上去要堅固的多,至少拿在手上晃一晃沒有直接散掉。
微笑著上前兩步。
合上手中的旅行筆記,輕輕往旁邊一扔,讓它自行漂浮。
而後,凱爾特將空出的左手往前一推。
撲通。
這位流浪漢徑直倒了下去。
但是原地還有一個半透明的他,漂浮在原地。
那是他的靈魂,空洞而死寂,從他靈魂的眼中完全看不出對生活的嚮往。
他吸食的東西只能作用於身體,無法對靈魂產生影響。當靈魂脫離肉體後他很快清醒過來。
可是清醒過來的他也只是稍微回神了一點,眼中依舊依舊沒有什麼神采,看上去焉焉的。
「原來如此。」凱爾特輕輕點頭,低頭往右手看了一眼。
而後,他向前走出半步,將右手中的泡泡往流浪漢的靈魂上一按。
這團泡泡沒入其中,輕而易舉地融入了流浪漢的靈魂。
流浪漢試圖掙扎,但是一個普通人的虛弱靈魂對於凱爾特來說實在是太虛弱了。流浪漢的掙扎完全沒有起到任何的半點作用。
泡泡融入其中,流浪漢靈魂的眼神立刻失去焦點,整個魂都僵立在了原地,四肢無力地下垂,全憑本能漂浮在半空中。
凱爾特完全沒有在平流浪漢的掙扎。
我認為你在受苦,所以我要救贖你,至於你願不願意,我無所謂。
凱爾特能夠清楚地看到,這個靈魂的眼中快速的浮現出無數的畫面。
靈魂,是最能反應一個人情緒的事物。
凱爾特能從流浪漢的靈魂上先後感受到茫然、愉悅、興奮、刺激等情緒,而後慢慢轉為平淡和
滄桑。
一秒。
僅僅是一秒。
這些情緒集中在不到一秒以內完成了全部的流程。
流浪漢的靈魂在這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度過了一百多年的完美人生。
代價也僅僅是他的靈魂幾乎完全崩潰。
一秒過後,他的眼中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了完全的空洞。
一個普通人類的靈魂是很難在一瞬間承載一個人完整的一生的。
尤其是這麼一個虛弱的靈魂。
他的靈魂被自己在夢中的經歷給衝垮了。
在夢中,他是絕對的贏家,心想事成、萬事順利。而回到現實,他只是一個吸食了大麻的流浪漢。
不過,這並沒有什麼,畢竟他原本的靈魂就已經足夠破損了。
但至少,他度過了完完全全幸福的一生。
豁然間,凱爾特感覺心中升起一絲暖流。
他將手放在心臟的部位,感受著皮下那顆原本虛假、現在越來越真實的心臟。
恍惚間,似乎有一對翅膀在凱爾特背後張開,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瑟蕾菈注視著凱爾特,感覺他似乎是變得更強了一些。
「真好啊————」
凱爾特看著流浪漢,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
這就是————救贖天使————
這就是————救贖————
真好啊————
而後,凱爾特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寶,還能吃得下嗎?」凱爾特轉頭看向瑟蕾菈,溫柔的輕聲詢問。
瑟蕾菈輕輕晃了晃,表示沒問題。
伴隨著靈魂在冥浮水母的劇毒中無痛的溶解,這個流浪漢的身體漸漸失去溫度,徹底死去。
凱爾特看著躺倒在地的屍體,嘴角緩慢上揚。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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