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特效,正是成王的理由
第98章 特效,正是成王的理由
「既然都說了這麼多,那麼有什麼就直說吧。」凱爾特將《豐收教典》輕輕放在旁邊的座椅上,「也沒必要吊我的胃口,都到了你這個層次了,還假裝會口誤有點好笑。」
艾勒涅抬手勾住額間側面的幾絲金髮,在指尖繞了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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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這不是更好嗎。」他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眼睛注視著凱爾特的眼睛。
凱爾特莫名感覺自己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星空。
這不是比喻,也不是凱爾特被難以分清男女的艾勒涅給魅惑了。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一片星空。
他琥珀色的眼睛裡點綴著一閃一閃的白色光點。
凱爾特記得他似乎有「觀星者」的律痕和「啟明星」的律韻,這大概就是來源於它們的特效了。
還挺好看。
凱爾特承認艾勒涅未來可能成為這個國家的王了。
特效,正是成王的理由。
「嗯————也是。」凱爾特隨意地點頭。
他承認得乾脆利落,身體也隨之放鬆地向後靠去。
這個椅子的靠背很硬,靠的並不舒服。
不過沒關係,凱爾特可以把自己的背變得柔軟,讓自己的背去適應椅子。
隨著他頭部的晃動,頂在他頭頂的瑟蕾菈如同一個半透明的軟帽,也跟著輕輕起伏,搖晃著她自己的身體和她的觸手們。
為了維持平衡,水母那柔韌的觸手本能地在空氣中微微擺動,傘蓋邊緣的光也隨之明滅不定,如同呼吸。
艾勒涅視線上移,看向凱爾特頭頂的瑟蕾菈。
他似乎並沒有開啟靈性視覺,但卻能夠看到瑟蕾菈。
「她很可愛。」艾勒涅的聲音放得更輕。
遇到父母夸孩子,遇到遛狗的夸寵物。
艾勒涅深諳此道。
「謝謝。」凱爾特摸了摸瑟蕾菈纏在他脖子上的觸手,「說回剛才的話題,我想,你應該也有什麼想從我身上得到的吧?」
「否則,你應該不會主動提起那個話題。」
艾勒涅將手中的碳鉛筆用速寫板自帶的夾子子夾住,身子往右側傾斜了一點,靠在座椅的扶手上,用一隻手臂撐著腦袋,看著坐在自左側不遠處隔了一個座位的凱爾特,讓自己梳在腦後的辮子松松的斜下來。
「嗯————是有一些。」
「我記得你叫凱爾特·弗雷恩,我能直接稱呼你凱爾特嗎?」他語氣溫和地問。
「嗯,沒問題。」凱爾特點頭,「那我直接叫你艾勒涅了。」
「這是我的榮幸。」艾勒涅單手撫胸,姿態優雅。
他聲音很好聽,莫名的讓人臉紅。
明明只是正常的說話,卻給人一種在聽歌的感覺。
這似乎是他律韻的能力。
跟凱爾特影響情緒的能力類似,但是更偏魅惑。
而且就算是凱爾特調控情緒的能力也是從對方身上複製來的。
很顯然,艾勒涅用的比凱爾特要好得多,就連凱爾特不自覺的對他放下了部分戒心。
一個男人有魅惑技能,怎麼想怎麼奇怪。
但是他的聲音確實很好聽,人也長得確實好看,所以能讓凱爾特無視掉這點小小的異常。
但凱爾特很快注意到了這份異常。
一切都很合理,但是凱爾特清楚自己目前不可能對艾勒涅產生那樣的情感。
他曾經還是「吳朗」和「塞繆爾」的時候,演過太多次戲了,什麼時候該有什麼情緒,他非常清楚。
於是,他很快地調整了自己的情緒。
把那點奇怪的心理給壓了下去。
瑟蕾菈也注意到了這個影響。
她的觸手上長出幾根刺,輕輕地扎了一下凱爾特。
「謝謝,但我已經好了。」感覺被電了一下的凱爾特笑著摸了摸瑟蕾菈的觸手。
瑟蕾菈開心地動了動。
艾勒涅看著凱爾特和瑟蕾菈的互動,眼中有莫名的神色閃過。
一個溫柔的人,無論是本性如此還是因為被律痕和律韻影響了,都不能否認凱爾特現在確實是一個溫柔的人。
既然是溫柔的人,那就有合作的保障。
他忽然輕笑一聲,語氣舒緩地開口提出一個問題。
「凱爾特,你覺得,為什麼一些特殊的律痕組合起來可以成為律韻?」
「嗯?」凱爾特挑眉,但沒有鬆開搭在觸手上的手掌。
怎麼突然進入「讓我來考考你」環節了?
您也是二次元婆羅門?
艾勒涅補充道:「又或者,你認為,為什麼會有「特殊律韻」這種天生的東西存在?」
「這似乎不是一種東西吧?」凱爾特疑惑地問。
他大概知道自己問了個對思律者而言的常識性問題,但是他只是個小萌新而已。
「不,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它們的確是類似的東西。」艾勒涅動作幅度不大的搖了搖頭。
「唉————我就是個新人,什麼都不知道。」凱爾特聳肩道。
「是嘛。」艾勒涅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不知道你有沒有察覺到,這樣的「律韻雖然的確是「律韻],但是它們的獲取方式卻更偏向於律痕。」艾勒涅聲音很輕。
「不是自行凝聚,而是像律痕一樣通過滿足某種特定的方式而獲取。」
「比如「擁有需要的前置律痕」,又或者是「天生便擁有某種特殊」。
凱爾特點頭,表示這不難理解,自己聽懂了。
他懂了,現在不是婆羅門的「讓我來考考你」環節,艾勒涅很清楚凱爾特什麼都不知道,所以
是在送有用的情報。
這大概是合作前的小禮物。
送禮送的他差點沒反應過來,要麼怎麼說人家能當野心家呢?
人情世故這一塊。
額————但如果我真是個傻福聽不懂潛台詞這禮物不是白送了嗎?凱爾特想。
見到凱爾特對猜謎小遊戲沒什麼興趣的樣子,艾勒涅旋即繼續往下說道:「既然你沒有興趣猜,那我就直接告訴你好了。」
「求律者,重點在「求」。
「跟誰求?怎麼求?別人憑什麼給我們。」
「所以,這就是答案了。」
「這是一場[交易],是一場[投資]。」
「求律者」向世界」求取律痕,在思律者時期凝聚屬於自身的律韻。然後————」
「在銘律者時期融入這個世界,死後將屬於自身的律韻回饋給這個世界。」
「就像種果子,埋下種子,施以肥料,促使其茁壯成長,最後將果實摘取。」
「這就是已存在的「律痕」和部分特殊的律韻」的本質了。」他一點點的跟凱爾特解釋。
本來以為凱爾特身為【荒誕】的求律者會對小遊戲感興趣的。是他失算了,做了沒必要的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求律者」們能夠向外獲取的所有律痕」和那些只要滿足條件就能獲得的「律韻」都來自於曾經的某個強大的銘律者?」
凱爾特思考著這些話語的含義。
「是的。」艾勒涅點頭。
「求律者們總是在污染這個世界,而世界本身也不會坐視不管。」
「希望收穫什麼,總要付出些代價。」
「沒有誰是無私的,即便是這個世界本身,也不會無私。」艾勒涅輕聲說。
這是在提醒我,我從他身上獲得了「王血」就一定會付出代價?
凱爾特思考著艾勒涅的話。
但他卻將視線看向最前面的神父。
「這樣啊————」凱爾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埃瑟恩,「你這麼說,埃瑟恩神父會傷心的吧。」
「怎麼會,」艾勒涅捂嘴一笑,「神父不會在乎這些事情的。」
視線從神父身上收回,凱爾特重新看向艾勒涅。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本身具備自我意識?」凱爾特詢問道。
「我不知道。」艾勒涅的回答很誠實,「但是,有這麼多銘律者將自身融入這個世界,就算世界原本沒有意識,在融入了一定程度的銘律者之後也該有意識了。」
「可能是世界本身得意識、可能是生物潛意識聯繫起來創造的意識、也可能是銘律者甚至刻律者本身的意識。」
「這些都有可能。」
「原來如此————」
凱爾特的手指無意識地從旅行指南側面書頁重疊的部分划過。
他翹起書的一角,然後一划,讓那些書頁從自己指尖快速划過。
「很有意思的說法。」他低聲說。
他一邊跟艾勒涅聊天,腦子裡一邊在想著其他的事情。
「那麼,在最初的第一個銘律者誕生前,求律者們是怎樣獲得的律痕呢?」凱爾特問。
他心裡已經有了不只一個可能的答案。
這麼一問只是表示自己有在認真聽對方講話,給對方提供情緒價值。
「關於這個問題,【究智】的求律者們至今依舊在討論。」艾勒涅回答。
「有相當一部分學者認為,在那個時候的律痕也是需要自行凝聚的,或者求律者們會直接跳過求律」的階段,從踏上律法的那一刻開始就是思律者。」
「這就是目前主流的看法。」
「這是目前主流的看法。」凱爾特點頭重複了一遍他的話,找到了話語中的一個小小的漏洞,「那麼,你的看法呢?」
艾勒涅單手撐著腦袋。
「還有一種說法認為,銘律者誕生於未來,他們的影響會貫穿過去。」
「這個理論的論證是,從有記載的第一位求律者開始,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律痕數量增加或者減少的情況。」
凱爾特詫異挑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神父埃瑟恩。
「所以你的意思是,神父居然能夠做到這種事情嗎?」
「很遺憾,據我所知,並不能。」艾勒涅眨了一下左眼,「所以我更傾向於第一種回答。」
結合自己的情況,凱爾特點了點頭:「我也更傾向於第一種。」
他低頭看向自己放在腿上的《癲佬世界旅行指南》,想到了這本書可以收錄並復刻「律痕」和「律韻」的事情。
而且還不是求律者之間分享「律痕」那樣,針對時時刻刻在發生變化的「律痕」,只能記錄當下這一刻的狀態。
它像是完全讀懂了「律痕」一樣,記錄下來後,就能完全理解,就算後續再怎麼變化它也能夠跟得上,無論什麼時候將其拓印下來都是當前時刻該有的樣子。
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
這不會是個什么小宇宙之類的設定吧?
世界的基石什麼的。
凱爾特思索著。
但是感覺又不太像,感覺本書配不上那樣的逼格。
而且硬要說來,這本書復刻「律痕」和「律韻」的流程跟艾勒涅說的也對不上。
重新抬起頭來,凱爾特注意到艾勒涅已經重新將原本被自己收起來的筆又拿了起來。
他仔仔細細地在速寫板上作畫,畫的儼然就是凱爾特本人。
凱爾特好奇地把臉湊了過去,看到他很輕易地畫出了自己的容貌。
並不寫實,但很真實,一眼就能看出來畫的是他。
他記得艾勒涅有一份律痕叫做「畫家」。
這不會是在給自己扎小人吧?
不過就算真是這樣艾勒涅大概不會當著他的面做這種事。
所以應該不是。
沒有感受到什麼威脅,於是凱爾特就這麼耐心地看著。
很快,幾分鐘過去。
艾勒涅畫完停筆,看著手中的畫,忽然有些沉默。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麼。
凱爾特眨著眼,看著畫上跟自己至少有七分神似的自己,由衷地鼓掌。
「哇哦,畫的真好看。」凱爾特評價說。
「謝謝。」艾勒涅輕聲回答。
「你怎麼看上去有點心情不太好?」凱爾特好奇地問。
「不,只是發現了些有趣的事情。」艾勒涅轉頭看向凱爾特,溫柔一笑。
表情比之前更溫柔了一些。
他很清楚的記得,上一次凱爾特來教堂時,他畫下的凱爾特是類似傀儡、分身、人偶之類的東西,能清楚的知道後面有人在操控。
但是現在的凱爾特在他的「畫家之眼」中卻又基本可以算上是半個獨立的個體。
創造生命————嗎————
真是有趣。
凱爾特不知道艾勒涅在想什麼,但是他本能地覺得自己可能又被他看穿了一些信息。
不過他倒是沒有什麼要對自己信息保密的想法。
看穿了就看穿了唄,反正他也從來沒掩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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