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神國雛形·永續樹庭


  第99章 神國雛形·永續樹庭

  最後一筆落下,端詳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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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艾勒涅將這張畫紙從速寫板上取下,向前一遞,遞到凱爾特的面前。

  「很抱歉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就畫了你的畫像,如果不嫌棄的話,請收下吧。」他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卻又不會顯得過分謙卑。

  凱爾特伸手接過,看著畫上用很簡單的線條畫出的自己。

  有點過於潦草了,但是他其實還是很滿意的。

  什麼畫風潦草?這不是我強者畫風嗎?

  瑟蕾菈也有點好奇的垂下觸手,戳了戳這張紙。

  但這就是一張普通的紙,雖然在剛剛艾勒涅正在畫的時候可能有些異常,但在作畫結束之後,這也就是一張普通的紙和普通的速寫了。

  「我很喜歡,謝謝你。」凱爾特打開旅行指南,翻到儲物頁,把畫塞了進去。

  這張畫紙在接觸到書頁後就融了進去。

  艾勒涅注視著這一幕,未做評價。

  儲物的工具雖然貴,但要說王子買不起還是太搞笑了。

  凱爾特合上旅行指南,隨意的放在腿上,抬起頭,看著艾勒涅。

  「所以,說了那麼多,你到底想要從我這裡獲得什麼呢?」凱爾特不想再繼續打啞謎下去了,打算開門見山,「又是送情報又是送小禮物的,你不說明理由我心裡不踏實啊。」

  「這個啊————」艾勒涅緩緩從椅子上站起,「直接說的話,可能沒法說。」

  他繞過跟凱爾特中間隔著的椅子,走到凱爾特面前站定,微微側身,正對著凱爾特。

  教堂高處透下的光線恰好勾勒出他精緻的臉,在那張美麗的臉上投下一絲陰影。

  「如果你真的願意跟我合作,我會帶你去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

  「但是,只要你同意了,我就會與你立下[律契]。讓你無法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你將永遠無法以任何形式,向除你我之外的任何存在泄露今天發生的一切,以及我們即將交談的內容。」

  他伸出一隻纖細白皙的手。

  手上燃燒起了夾雜著一點紫色的、淡金色的靈性之火。

  「如果你願意的話,就跟我握手吧。」

  還有小黑屋環節?

  凱爾特思考了一下,不動聲色地聯繫上塞繆爾,然後開啟了全程的直播。

  「好,我答應你,我不會通過任何方式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任何除了你和我以外的人,包括但不限於暗示或者給無生命物體留下信息在內的、我能想到的任何行為。」

  凱爾特主動地完善了這份[律契],然後順從地伸出手,在自己的手上也點燃屬於自己的靈性之火,握住艾勒涅的手,讓艾勒涅將自己拉起。

  一淡金一白兩團靈性之火接觸,互相交匯。

  兩團靈性之火接觸的位置變成了白金漸變的顏色。

  凱爾特很感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這還是他第一次跟人立下律契。

  第一次是,總是需要好好體驗的。

  一瞬間,凱爾特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靈性上似乎被纏繞上了幾根鎖鏈。

  他也說不準這些鎖鏈究竟是纏在了哪裡。

  說是身體吧,身體上面沒有任何感覺。說是靈魂上面吧,好像也不是。

  這種感覺玄而又玄,完全無法描述,凱爾特想要研究這些鎖鏈都找不到鎖鏈到底在哪裡。

  也難怪官方對律契的研究沒有多深了。

  找都找不到的東西怎麼研究。

  很快,被束縛的感覺消失。但是凱爾特冥冥中有種感覺,自己已經沒有辦法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和即將發生的事情通過任何方式告訴給任何人了。

  就連留下暗示都不行。

  哪怕他再怎麼強大都無法違背,因為約束他的的除了不知道從哪來的規則,還有凱爾特自己。

  他的靈性、他的肉體、他的命運,全部認可了這一道他親口立下的律契,連他自己也無法違背。

  除了————

  「哦哦哦,來了來了,是經典的鑽漏洞環節。」

  「嘻嘻,凱爾特你耍得好呀。」

  塞繆爾的聲音在凱爾特腦子裡響起。

  直播沒有被直接掐斷。

  很顯然,凱爾特只說不會告訴除了艾勒涅和自己以外的第二人,但是塞繆爾很顯然不是外人。

  什麼外人?哪有外人?

  塞繆爾就是我,我就是塞繆爾。

  堅定不移的堅持一個塞繆爾原則。

  而[律契]似乎也認可了這份行為,認可了凱爾特和塞繆爾確實是一個人。

  他把信息傳遞給塞繆爾就跟在心中自言自語一樣,並不是在被限制的範圍內。

  然後,他就對上了艾勒涅琥珀色的眼睛。

  握著艾勒涅柔若無骨的手,凱爾特一臉無辜。

  艾勒涅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兩秒,垂下雙眼。

  「如果瑟蕾菈小姐一會不願意暫時離開你的話,她也要立下律契。」他柔聲說。

  「好的,沒問題。」凱爾特語氣輕鬆的答應了下來,「我這就讓她跟你立下[律契]。」

  他將靈性融入聲音,開始跟瑟蕾菈交涉。

  瑟蕾菈有點懵懂,凱爾特還得花點時間跟她講述什麼是律契,然後教導瑟蕾菈立下律契的方法。

  凱爾特和艾勒涅兩人的兩隻手依舊握著,艾勒涅看著跟瑟蕾菈交涉的凱爾特,眼中思緒流轉。

  作為這個國家目前已知最強的「調弦師」,他當然察覺到了凱爾特在耍小心思。

  沒法直接讀心,但是他的情緒艾勒涅還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他甚至能猜到凱爾特作了什么小動作。

  艾勒涅低垂的眼帘下,眸光流轉。

  他很清楚的記得上次的凱爾特還不是單獨的個體,就算是現在也未必能完完全全是一個完整的人。

  但是他願意賭一把。

  因為他感受到凱爾特同時擁有「王血」和「啟明星」,「律韻」會影響著一個人的命運。

  這是從他身上複製下來的,他能有更明顯的感應。

  所以他願意賭一把。

  如果不是因為不知道凱爾特還有「救贖天使」,他真的可能會將全部押注凱爾特身上。

  艾勒涅的微微低頭,影子打在他的臉上,讓那張美麗的臉顯得有些陰沉。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很快,就在艾勒涅心念電轉時,一條半透明、發著淡光的觸手伸了過來,纏在了凱爾特和艾勒涅握手的位置,在兩人的手腕上各自繞了一圈。

  纏的不緊,觸感感覺像水,像是果凍,但更軟、透一點。

  瑟蕾菈沒有點燃靈性之火,但是她本身就是魂質生物,觸碰她就相當於是直接接觸她的靈性,不需要外放靈性作為證明。

  她用靈性重複了一遍[律契]的內容。

  兩個人和一個冥浮水母的[律契]就此立下。

  幾秒後,立契很快結束,沒有什麼阻礙。

  但是艾勒涅卻沒有立刻鬆開手。

  他依舊繼續握著凱爾特的手,骨節分明,手掌軟軟的,握著很舒服。

  凱爾特眼神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雖然被這隻手握著是很舒服沒錯,但是一直握著是不是不太好?

  好怪哦————

  凱爾特倒是不怎麼排斥,但就是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艾勒涅低著頭,因為身高差,凱爾特有點看不清他的表情。

  「凱爾特————」艾勒涅忽然輕聲開口。

  「嗯?怎麼了?」凱爾特滿臉無辜的問。

  停頓了兩秒,艾勒涅緩緩抬起頭,眼中閃著微微的光,微笑著對凱爾特說。

  「我由衷的希望我能信任你。」

  他笑得有點該死的甜美。

  笑得讓凱爾特菊花一涼。

  但凱爾特還是一臉真誠地回答:「當然,你可以信任我。」

  金色的豎瞳注視著那雙點綴著星空的琥珀色雙眼。

  艾勒涅鬆開手,瑟蕾菈也將觸手從兩人的手腕上鬆開。

  「跟我來吧。」艾勒涅手中的速寫板和筆瞬間消失不見,邁開修長的雙腿,朝著最前面大祈禱廳第一排神父的方向走去。

  凱爾特饒有趣味地跟在他的後面,看著他走路時垂在背後的辮子一晃一晃。

  很快,兩人走到了埃瑟恩神父的面前。

  神父依舊是上次見到時的那身打扮,穿著乾淨的白色神職人員長袍,戴著由鮮花和藤蔓編織的頭冠,中性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腿上放著一本攤開的《豐收教典》。

  見到兩人過來,神父微微抬眸,翠綠色的雙眼看向艾勒涅和凱爾特。

  他沒有開口,因為剛才兩人的交談他也聽見了。

  雖然隔著大半個大祈禱廳,但是他的聽力比一般人要稍微地好那麼一點點。

  「神父,我希望得到你的幫助。」艾勒涅微微欠身,對埃瑟恩說。

  他的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但並沒有下位者的卑微。

  雖然是老師,但其實平時相處的時候也沒多上下有別。

  埃瑟恩看上去二十多歲的外貌也很難讓人起什麼本能的尊老感。

  然後,他跟埃瑟恩簡單地講述了一下現在的情況,表示他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能夠不會被外人竊聽或注視的地方。

  坐在椅子上的埃瑟恩神父眼神溫和地聽完他的講述,點了點頭。

  「你考慮好了嗎?」他溫聲詢問,聲音中性。

  「是的,」艾勒涅輕輕點頭,「這是一場豪賭,但我相信,我能贏。」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埃瑟恩的聲音中漸漸帶上了不知道多少人聲音的混音。

  抬起左手,手掌向上。

  轟隆!

  似乎有一聲沉悶的轟鳴響起。

  但這聲轟鳴卻沒有被周圍的神職人員聽見,他們繼續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沒有人關注現在這裡的情況。

  在凱爾特的眼中,昏暗的綿延教堂一下子染上了一絲翠綠色,像是忽然在眼前戴上了一層濾鏡。

  周圍的牆壁,頭頂的天花板、不遠處的聯排座椅,這些東西忽然開始不合邏輯的後退,遠離這片區域。

  像是空間一下子膨脹了開來。

  而後,是嫩芽和鮮花在腳下生長而出。

  它們破開地磚,迅速生長、綻放。

  下一刻,一顆顆巨大的樹木從地面升起,破開瓷磚向上生長,捅破教堂的屋頂。

  地磚完全翻開,不知為什麼本來應該是地下室的地板下面卻吧變成了泥土,從下面深處一根根粗壯的樹根。

  凱爾特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一位神職人員,見到他依舊自顧自的擦拭著燭台,完全沒有關心這邊的事情。

  明明動靜這麼大,可是他卻一點也沒有察覺到。

  很快,地面被長滿鮮花和綠植的泥土和樹根取代,四周的牆壁和頭頂的天花板也消失了。

  那些神職人員消失了,原本所在的綿延教堂也消失了。

  空氣中原本蠟燭香薰之類的氣味一下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原始森林的那種清新空氣。

  教堂的牆壁消失,但是原本教堂外的阿爾特倫街卻不見了,抬眼望去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森林。

  凱爾特四處打量,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巨大的原始森林,腳下是繁榮的花園,周圍是一顆顆粗壯的參天巨樹,目測每一顆的樹幹都有四、五米,每一顆樹都帶給凱爾特千年巨木的厚重感。

  那些樹每一顆都長著一張人臉。

  有的人臉半閉雙目,似乎在休息:有的看著凱爾特,眼中是溫和的神情:還有的面帶微笑,一臉祥和。

  而在他前面的不遠處,是一顆比在場所有樹都要巨大的巨木。

  準確來說,應該稱其為「樹屋」。

  那是一顆光寬度就比塞繆爾家的三層別墅要大的樹,看上去就像一個把樹掏空後裝上門和窗戶做成的城堡。

  樹幹的表面數不清的木質人臉相互融合、重疊、交錯,混亂又有序。

  那些人臉的眼睛或睜或閉,有著完整的五官,臉上的表情或平靜或溫和或幸福或微笑。

  神父埃瑟恩·阿瓦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自己的座椅上起身,正站在巨大樹屋前的台階上,注視著台階下的艾勒涅和凱爾特。

  艾勒涅轉過頭,面對著凱爾特,目光溫和,微笑開口。

  「凱爾特先生,歡迎來到我老師的半個神國,接下來,我們的交談將不會被任何人察覺到。」

  神國雛形·永續樹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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