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梅香浮動1
「燕妹妹,這大冬天的,就拉著我們來這商戶門口等人,要是人不是你說的妙人,你等會可得自罰三杯。」
說話的裴家二房的小姐,排行第二,名裴嬌。
「等會嬌姐姐見了人,自會明白,不過那是我要拉著人,是嫻姐姐讓我把人帶上。再加表哥,我們不可就在這等著人了。」
柳如燕看似在幫沈清梨說話,實則在暗暗拱火。
裴家大房和二房向來不合,皆因裴家大房和二房都是嫡出,可是同父不同母。
這件事情說來也是裴家祖輩的事情,裴家前家主一人娶了兩房妻子,一房正妻,一房平妻。
正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平房乃是青梅竹馬,割捨不得。
然正房手段了得,這麼些年,裴家家主至去了,都沒偏寵那房。
於是大房和二房面和心不和多年,兩房唯一兩位小姐也就明里暗裡的掐架。
「怎麼還不出來,平白叫我們等那麼久。」
其實他們到了不到一刻鐘,又不是提前約好,怎麼可能及時出門。
「二姐姐,再等等,清梨應該快好了。」
裴衍聽見馬車裡的討論,連忙出聲安撫。
沈府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個銀裝素裹的清麗身影走了出來。
外頭的白色大氅是完全的素色,頭上沒戴白花,就著兩根素色的玉簪子。
眉心墜下一顆紅色的水滴瑪瑙,讓這素色中添加了一點血色。
「眉眉,今天好美。」
裴衍在見到人的第一時間就迎了上去,那眼神恨不得就黏在沈清梨身上。
馬車內隔得遠,裴嬌和柳如燕遠遠瞧見了。
「看二弟弟那不值錢的模樣,一個商女而已。」
是啊!一個商女而已,可是姨媽寧願選一個商女也不選她。柳如燕忿忿不平地擰緊了,手中的帕子。
裴嬌瞧在眼裡,哦,這還有一個連商女都不如的,還想在暗地拱火。
門口的兩人郎情妾意,女子低頭淺笑,般配極了。
「眉,今日這賞梅宴是縣主臨時舉辦的,都是年輕的小姐和公子們。是大姐姐想起了你,才叫我們帶上你。」
裴衍已經有一日沒見著沈清梨的,話里話外都帶著一點黏糊。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到馬車旁,就見馬車裡還有兩個女子。
一個沈清梨自然認識,是柳如燕,一個竟然是裴府二房的嫡小姐裴嬌。
「這二姐姐裴嬌,表妹,你見過。」
她淺淺地行了一禮。
「見過裴二孫小姐。」
「真是個妙人兒,如燕妹妹沒說錯,不枉我在這等你了兩刻鐘。」
裴嬌說著話,但是語氣和動作都沒有半分親近的意思,明顯就是場面話。
「是清梨的不是,讓裴二孫小姐久等了。」
這聲音嬌嬌弱弱的,人也沒什麼脾氣,讓裴嬌連欺負都沒了覺得沒意思。也對,不過是個失孤的少女。
「快上來吧!別耽誤時間了。」
裴衍見二姐姐終於肯讓出位置,連忙扶著沈清梨上去。
一路上無話,馬車終於停在寧王府門口。
她跟在裴嬌和柳如燕身後,頭微微低著,給人一副怯懦的模樣。
「眉眉,待會進了場裡,男女分席,我照顧不了你。你就跟著大姐姐,她會看顧你,這次也是她提議帶上你的。」
她應了聲,前世也有一場寧王府也有一場賞梅宴,只是她沒資格參加。
柳如燕瞄了眼後頭低眉順眼的沈清梨,人確實長得夠美,就是放在上京的美人里也是頭一份,只是這怯懦的模樣,表哥難道喜歡的就是這張皮囊嗎?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龐,是因為她長得不夠美嗎?
寧王妃喜梅,滿京皆知。
特地從外地移植了硃砂梅,栽成了梅園。
這梅花花瓣層層疊疊,紅得像胭脂,又像血。
每逢花期,寧王妃必設賞梅宴,遍邀京中貴女,品茗賞花,以解歲寒。
一入梅園她便被眼前的景色迷了眼,這梅花實在是太美了。
沒見她停頓,前面走的兩人也沒注意,不一會就被丫鬟領著,走沒了影。
待她回神時,周邊已經沒了人影,只剩寒梅月影。
不由地心下懊惱,竟然被梅花迷了神。
眼下只能自己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路。
只是這梅園有些大,此刻她竟然走到了寧一個出口。
剛要往回走,就聽到牆外有人說話。
「太傅大人沒來嗎?」
「我的好妹妹啊!這京城那麼多公子哥,你怎麼就看上了那個老古板呢!難不成就看上了那張臉。」
「你少管,要是今天人不來,我可就告訴母妃,你偷偷去秦樓包了一位行首。」
「姑奶奶,我是誰?哪位是誰?請帖送去人不來,難不成我還能把人綁來嗎?」
「我不管,今天我要見到人。」
「得,得,得,我再派人問一次,如果人不來你不能再不依不饒。」
牆外的聲音漸歇,她將自己隱入暗處,就見兩個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女步入了院子。
女子身著大紅織金妝花緞披風,領口出三寸紫貂,風毛齊齊整整,襯得一張臉瑩白如玉,想來就是寧安縣主盛兮月。
身旁的男子一件月白緙絲箭袖袍,緙絲工藝極繁,一寸緙絲一寸金,通身織海水江崖紋,紋樣隱隱約約,華貴異常。
定是寧王世子盛兮樺了!
她早在聽了一半時,就將自己隱入暗處,待兩人走遠,才出來。
想不到今日還聽到了一件趣事,沒想到寧安縣主竟然愛慕,當朝太傅魏無羈。
這位縣主前世可是嫁給了今年還未定狀元郎!
不過,這也不甚奇怪,魏無羈幾年前就盛名在外,許多姑娘小姐的,都暗地裡愛慕不已。
要不是年近三十,還未娶妻,又傳出他偏愛男子,想來喜歡的小姐姑娘多了去了。
她順著前面兩位的走過的路,也算是找著了路。
撐著眼,她在人群里仔仔細細地找了找,就見裴嬌和柳如燕已經圍在剛才那位縣主身邊,滿是笑意。
和對待自己時,全然不同,到底身份是個好東西。
「是沈家小姐吧!我是裴府孫大小姐的丫鬟,我家小姐在那邊等您!」
她朝那丫鬟的手朝向看去,就見不遠處女子,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