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好機會
小梅還是不說話，但會笑了。每次蕭寂來，她就站在旁邊，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蕭寂偶爾摸摸她的頭，她能高興一整天。
顧離顏有時候坐在院子裡，看著幾個孩子跑來跑去，會恍惚覺得，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
這天早上，她剛起來，外頭就來人了。
這回不是周公公，是個臉生的小太監，看著挺年輕，說話的時候眼睛都不敢抬。
小太監說：「娘娘，前頭來消息了。您父皇那邊來使臣了，說是來覲見皇上的。」
顧離顏愣住了。
父皇派人來了？
她問：「來的是誰？」
小太監說：「這個奴才不知，只知道是貴國的使臣，已經到京城了。皇上讓奴才來告訴娘娘一聲，晚些時候可能有旨意。」
顧離顏點點頭，說知道了。
小太監退出去。
她坐在窗前，心裡有點亂。
父皇派人來幹什麼？
是來看她的，還是另有目的？
她想起上次父皇來的那封信，信上說他很好，讓她別擔心。但那封信之後，再沒音訊。
現在突然來使臣，總不會只是來看看她這麼簡單。
中午的時候，蕭寂來了。
他進來的時候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進門先看了一眼幾個孩子，然後在她旁邊坐下。
顧離顏問：「聽說那邊來使臣了？」
蕭寂點點頭，說：「嗯，你父皇派來的。」
顧離顏說：「來幹什麼？」
蕭寂看著她，說：「說是來朝貢的，順便看看你。」
顧離顏說：「順便？」
蕭寂說：「明面上是這樣。」
顧離顏聽出他話裡有話，問：「那暗地裡呢？」
蕭寂沉默了幾秒，說：「朕讓人查了查，你父皇最近在邊境增兵了。」
顧離顏心裡一緊。
蕭寂說：「不多，就兩萬人。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增兵，肯定有原因。」
顧離顏說：「什麼原因？」
蕭寂說：「還不知道。可能是防著麗妃她爹，也可能是有別的想法。」
顧離顏說：「皇上覺得他有什麼想法？」
蕭寂看著她，說：「朕希望他沒有。」
顧離顏沒說話。
蕭寂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說：「你別多想。不管他來幹什麼，朕都不會讓你為難。」
顧離顏說：「臣妾知道。」
蕭寂說：「晚些時候宮裡設宴，你父皇派來的使臣會來。你也得去。」
顧離顏說：「臣妾去合適嗎？」
蕭寂說：「合適。你是他女兒，不去反而不正常。」
顧離顏點點頭。
蕭寂說：「到時候你坐在朕旁邊，不用多說話，看看就行。」
顧離顏說：「好。」
蕭寂又坐了一會兒，起身走了。
他走之後，顧離顏坐在那兒，心裡七上八下的。
父皇這時候派人來，肯定不是單純朝貢那麼簡單。
她想寫信問問，但信送不出去，也送不回來。
只能等著。
晚上，宴會在保和殿舉行。
顧離顏換了身正式的宮裝，梳了複雜的髮髻，戴上許久不戴的首飾。對著鏡子照了照，差點沒認出自己。
大丫在旁邊看著，說：「姐姐今天真好看。」
顧離顏笑了笑，摸摸她的頭，說：「好好看著弟弟妹妹，姐姐晚點回來。」
大丫點點頭。
顧離顏帶著宮女往保和殿走。
路上遇到不少人，都給她行禮。她點點頭，繼續走。
到了保和殿門口，周公公已經等著了。見她來，趕緊迎上來，說：「娘娘，皇上在裡頭等您。」
顧離顏走進去。
殿裡已經坐滿了人，兩邊是文武百官，中間空出一條道，直通上面的御座。
蕭寂坐在御座上，穿著一身明黃的龍袍，氣勢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看見她進來，他微微點了點頭。
顧離顏順著中間的道走上去，在蕭寂旁邊坐下。
剛坐下，就聽見外頭太監唱報：「使臣到——」
殿門打開，幾個人走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留著短須，穿著那邊官員的服制。
顧離顏一眼就認出來了，是父皇身邊的親信，姓趙，官居侍郎。
趙侍郎走到殿中央，跪下，行大禮。
「外臣趙延，奉吾皇之命，前來大周朝貢，叩見大周皇帝陛下。」
蕭寂說：「平身。」
趙侍郎站起來，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掃過蕭寂，落在顧離顏身上，頓了一頓。
就那一頓，顧離顏心裡咯噔一下。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是父皇身邊的人特有的眼神，打量、估量、算計。
蕭寂說：「貴國有心了。一路辛苦，賜座。」
趙侍郎謝了恩，在左側的位子坐下。
宴會開始。
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顧離顏坐在上面，看著下面的趙侍郎。他時不時跟旁邊的人說幾句話，偶爾抬頭往上看一眼，每次都看她。
顧離顏知道，他有話要說。
但不是在這兒。
宴會進行到一半，蕭寂側過身，低聲對她說：「那個姓趙的，一直在看你。」
顧離顏說：「臣妾也發現了。」
蕭寂說：「他可能會想辦法單獨見你。」
顧離顏說：「那臣妾怎麼辦？」
蕭寂說：「見。看他到底想說什麼。」
顧離顏說：「萬一……」
蕭寂打斷她，說：「朕的人會在暗處。他不敢亂來。」
顧離顏點點頭。
宴會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顧離顏起身往外走，剛走到殿門口，一個宮女迎上來。
宮女說：「娘娘，趙侍郎說想見娘娘一面，有家書要轉交。」
顧離顏看了看四周，沒看見蕭寂的人。
她說：「在哪兒？」
宮女說：「偏殿。」
顧離顏跟著她往偏殿走。
偏殿離保和殿不遠，走幾步就到了。門口站著兩個侍衛，見她來，行禮讓開。
顧離顏走進去。
殿裡點著燈，趙侍郎站在窗邊，背對著她。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看著她，臉上露出笑容。
「公主。」
顧離顏說：「趙叔。」
趙侍郎走過來，打量她一番，說：「公主瘦了。」
顧離顏說：「還好。」
趙侍郎說：「陛下很惦記公主，這次特意讓臣來看看公主過得好不好。」
顧離顏說：「我很好。父皇身體好嗎？」
趙侍郎說：「好。就是惦記公主。」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她。
顧離顏接過來，拆開看。
信上確實是父皇的筆跡，寫了幾句問候的話，說讓她好好照顧自己，別擔心家裡。
很正常的一封信。
但她知道，沒這麼簡單。
果然，趙侍郎開口了。
「公主，臣這次來，除了送信，還有一件事。」
顧離顏看著他。
趙侍郎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陛下讓臣給公主帶句話。」
顧離顏說：「什麼話？」
趙侍郎說：「陛下說，公主現在在大周皇帝身邊，位置不低。這是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