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名正言順
那太太說：「小心被人挑錯。娘娘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盯著。娘娘說的一句話，做的一件事，都可能被人拿來做文章。」
顧離顏說：「多謝提醒。」
那太太笑了笑，說：「臣婦是真心為娘娘好。娘娘年輕，不懂這宮裡的彎彎繞繞。」
顧離顏說：「我懂。」
那太太愣了一下。
顧離顏說：「我從小在宮裡長大。雖然不是我朝，但宮裡的規矩，哪兒都一樣。」
幾個太太互相看了一眼，沒再說話。
又坐了一會兒，她們起身告辭。
顧離顏送她們出去，回來坐在院子裡，想著剛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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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說得對。
她要是真當了皇后，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盯著。
她要是幫父皇傳消息，萬一被發現了……
她不敢往下想。
晚上蕭寂來了。
他臉色比白天好點，但還是能看出累。
幾個孩子圍上去，狗蛋拉著他的袖子問：「哥哥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晚？」
蕭寂說：「有事。」
狗蛋說：「什麼事？」
蕭寂說：「大人的事。」
狗蛋哦了一聲，又問：「那你吃飯了嗎？」
蕭寂說：「沒。」
狗蛋說：「那快吃，姐姐做了好多好吃的。」
蕭寂看了顧離顏一眼。
顧離顏說：「也沒多少，就是幾個家常菜。」
蕭寂坐下吃飯。
吃著吃著，狗蛋突然問：「哥哥，聽說你要讓姐姐當皇后？」
蕭寂筷子頓了一下，說：「誰告訴你的？」
狗蛋說：「宮女姐姐說的。」
蕭寂看了顧離顏一眼。
顧離顏說：「別聽她們瞎說。」
狗蛋說：「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蕭寂說：「是真的。」
狗蛋眼睛亮了，說：「那姐姐當皇后，我們是不是能一直住在這兒？」
蕭寂說：「能。」
狗蛋說：「那我能天天爬樹嗎？」
蕭寂說：「能。」
狗蛋說：「那我能吃好多好吃的嗎？」
蕭寂說：「能。」
狗蛋高興得跳起來。
大丫在旁邊說：「你別高興太早，姐姐當皇后，規矩就多了，不能像現在這樣隨便。」
狗蛋說：「為什麼？」
大丫說：「因為皇后要端莊，不能讓人笑話。」
狗蛋看著顧離顏，問：「姐姐，你當皇后了，是不是就不跟我們玩了？」
顧離顏說：「不會。」
狗蛋說：「真的？」
顧離顏說：「真的。」
狗蛋放心了，繼續吃飯。
吃完飯，幾個孩子去睡了。
蕭寂和顧離顏坐在院子裡。
月亮又圓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蕭寂突然說：「今天有人來找你了？」
顧離顏說：「幾個官家太太。」
蕭寂說：「說什麼了？」
顧離顏說：「說讓我小心點。」
蕭寂冷笑一聲，說：「她們倒是好心。」
顧離顏說：「皇上，臣妾想問您一件事。」
蕭寂說：「問。」
顧離顏說：「您為什麼非要立臣妾為後？」
蕭寂看著她，說：「你說呢？」
顧離顏說：「臣妾不知道。」
蕭寂說：「朕喜歡你。」
顧離顏愣住了。
蕭寂說：「這話朕沒跟人說過。但朕喜歡你。」
顧離顏眼眶紅了。
蕭寂說：「朕想讓你名正言順地站在朕身邊，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想讓那幾個孩子有個正經出身。」
顧離顏說不出話。
蕭寂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他說：「顧離顏，你別管別人怎麼說。朕認定了你，就是你。」
顧離顏靠在他懷裡，眼淚流下來。
她說：「皇上，臣妾配不上您。」
蕭寂說：「配不配得上，朕說了算。」
那天晚上，蕭寂又沒走。
第二天早上，顧離顏起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桌上留了張條子：朕去上朝，今天接著吵。
顧離顏看著那張條子，又心疼又想笑。
他說的「吵」，是跟滿朝文武吵架。
為了她。
她換了身衣裳，去看孩子們。
走到院子裡，就聽見狗蛋的聲音。
「姐姐當皇后了！姐姐當皇后了！」
他滿院子跑，邊跑邊喊。
大丫追在後頭，說：「你別瞎喊，還沒當上呢！」
狗蛋說：「哥哥說的，肯定會當上！」
顧離顏走進去，說：「別喊了，讓人聽見笑話。」
狗蛋跑過來，說：「姐姐，你當皇后了，我能跟你一起住嗎？」
顧離顏說：「能。」
狗蛋說：「那我能天天吃好吃的嗎？」
顧離顏說：「能。」
狗蛋說：「那我能要好多好多玩具嗎？」
顧離顏說：「能。」
狗蛋高興得蹦起來。
大丫在旁邊說：「姐姐你別慣著他，慣壞了。」
顧離顏笑了，說：「慣不壞。」
正說著，外頭來人了。
是周公公，這回臉色比昨天還難看。
周公公進來，說：「娘娘，出大事了。」
顧離顏心裡一緊，問：「什麼事？」
周公公說：「今天早朝，麗妃她爹帶著十幾個人跪在殿外，說皇上要立外邦女子為後，是亡國之兆。還說娘娘是細作，說娘娘的父親在邊境屯兵，就是想跟娘娘裡應外合。」
顧離顏臉色白了。
周公公說：「皇上發了好大的火，讓人把他們拖走。但他們不走，說皇上不收回成命，他們就跪死在那兒。」
顧離顏說：「現在呢？」
周公公說：「還在跪著。皇上氣得不行，退朝了。」
顧離顏站在那兒，手心全是冷汗。
她最怕的事，終於來了。
他們拿她父親說事。
而更可怕的是，她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她確實是細作。
周公公說：「娘娘，皇上讓奴才來告訴您一聲，讓您別擔心，他有辦法。」
顧離顏說：「什麼辦法？」
周公公說：「這個奴才不知。」
周公公走了。
顧離顏站在院子裡，腦子裡亂成一團。
狗蛋跑過來，拉著她的手，說：「姐姐你怎麼了？」
顧離顏低頭看著他，說：「沒事。」
狗蛋說：「你臉色不好。」
顧離顏說：「熱的。」
狗蛋說：「那你進去歇著。」
顧離顏點點頭，進屋坐下。
她坐在窗前，想著怎麼辦。
蕭寂為了她，跟整個朝堂對著幹。
可她自己呢？
她在背後算計他。
她對不起他。
但她沒辦法。
母妃在父皇手裡。
她正想著，外頭又來人了。
這回是個小太監，看著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