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
秦向東回到辦公室，陳律師那邊來了一通電話。陳律師在電話里的語氣有點沉重，
」秦先生，昨天你讓我查的幾家倫敦機構，我這邊拿到了一份更詳細的資料。這幾家機構近兩年在亞洲地區的投資全部都跟能源和基建相關，港島文娛產業是他們第一次涉足。
他們內部的決策鏈條非常長，每一筆投資都要過三層審批。這意味著他們反應速度不會快，港灣影業如果需要追加資金或者臨時調整策略，至少要等兩到四周的審批周期。」
秦向東在電話這頭拿著筆在紙上記了幾個字：決策鏈長，反應慢。
」對。而且他們簽的居間協議只綁定了何默生一個人，何默生走了之後，他們在港島本地缺少足夠信得過的一線操盤手。港灣影業現在那個法人代表是新加坡那邊空降過來的，對港島影視圈的了解程度有限，短期內很難做出精準的判斷。」
」劉偉強如果簽過去，算不算精準判斷？」
陳律師在那邊停了一下。
」劉偉強是港島一線導演，簽下他當然算一張好牌。但他進組拍片之後需要一整套製作團隊配合，港灣要從零搭班子，磨合期至少三個月。三個月的時間差，夠天下娛樂做完多少事？」
秦向東把筆放下。
」夠我把三部片子全部送審。」
陳律師笑著說道，
」正是這個意思。秦先生你手上的時間優勢非常明顯。對方錢再多，在港島地面上也是新來的人，沒有人脈積累，沒有信任基礎，在圈子裡混是要一步一步來的。」
掛了電話秦向東把桌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一遍，上面記了陳律師說的幾個關鍵點，決策鏈長、反應慢、缺本地操盤手、磨合期三個月。他把紙折了一下放進口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蘇明和發了一條消息進來：約到了，明天下午三點，劉偉強經紀人有空。
當天晚上快下班的時候老趙推門進來了。老趙五十多歲，在港島影視製片圈幹了快三十年，頭髮花白了大半，但腿腳利索，進門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他懷裡抱著一疊排期表，往秦向東桌上一放。
」老闆，三組的進度我重新排了一版。警匪組提前五天之後，文藝組和喜劇組的後期檔期要跟著動，不然三家搶同一個混音棚。你看一下我這個方案行不行。」
秦向東翻開排期表掃了一遍。老趙的方案很細，按天把三家從拍攝到後期的時間線錯開了，中間留了緩衝日，萬一哪組拖期了也能互相調劑。
」行，就按這個走。」
老趙沒走，站在那裡手插在褲兜里，像是在想什麼事。秦向東抬頭看他。
」還有事？」
」老闆，我聽到一個消息。港灣那邊除了接觸劉偉強，還在跟永盛那邊的人談。永盛有兩部老片的發行權快到期了，他們想續約，但永盛開的價高了兩倍，他們在猶豫。
如果我猜得沒錯，港灣是想把那兩部老片重新包裝一下上院線，填補他們新片沒拍出來的空檔期。」
秦向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永盛那兩部老片，什麼題材？」
」一部是九十年代的警匪片，一部是喜劇，都是當年票房大賣的作品。版權在永盛手裡，港島發行權還剩半年到期。如果港灣花高價把發行權續下來，翻新之後上院線，能搶一部分我們的排片空間。」
」永盛開價多少？」
」兩倍市場價。」
秦向東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杯水，喝了一口。
」你去跟永盛那邊談，就說天下娛樂願意出三倍市場價把那兩部老片的發行權買斷。不是續約，是買斷，一錘子買賣。」
老趙眼睛亮了。
」三倍？那兩部老片加起來市場價大概兩千萬港幣，三倍就是六千萬。老闆你想把永盛手裡的老版權全部收過來？」
」不需要全部。把最有威脅那幾部收走，剩下那些不夠檔期的讓港灣去搶，搶了也上不了大銀幕。檔期是有限的，一年就那麼多黃金周和周末檔，誰占了就是誰的。」
老趙點頭走了。秦向東站在飲水機旁邊把水喝完，杯子放回桌上。蘇明和從外面探頭進來，
」東哥你還沒走？」
」馬上走。」
蘇明和進來在他對面坐下，表情看著有點猶豫。
」東哥我剛收到一個電話，你可能不想聽。」
」說。」
」何默生打了個電話到公司總機，找前台轉接，說他想跟你談談。前台問他是誰，他說他姓何，老熟人。前台把電話轉到我這邊來了，我接了。」
秦向東愣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打的？」
」今天下午四點左右。我當時在外面跑，手機沒接到，前台留了語音留言。我剛才回來聽到的。」
秦向東坐回椅子上。
」他留號碼了？」
」留了。新加坡的號碼。」
蘇明和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秦向東看，上面一串號碼和一段文字備註。秦向東看了一眼，把自己手機.掏出來對著那個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對面接了。何默生的聲音傳過來，背景音很安靜，沒有碼頭上的風也沒有車聲，像在一個密閉的房間裡。
」秦向東，我以為你不會打回來。」
」你找我幹什麼？」
」給你提個醒。港灣影業那攤事，我昨天才知道他們把底子鋪得比我以為的厚。他們不光買了星光娛樂的版權，還從英國調了一個做影院運營的人過來，下禮拜到港島。
那個人之前在英皇院線做過區域總監，對港島院線排片非常熟悉。你要是以為他們只是手裡有錢沒頭蒼蠅亂撞，那就錯了。」
秦向東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我以為他們只是搭台子做做樣子。但昨天我收到消息，他們給那個院線運營的人開的年薪是三百萬英鎊。這個數不可能只是做個樣子。他們是要認真在港島搞院線競爭。」
」你簽居間協議的時候不知道這些？」
何默生在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我當時知道他們手裡有資源，但沒想到他們下定決心往裡砸這麼多。秦向東，我不是替你做事，我是覺得如果港灣真做大了，我在港島留下的一些東西會被他們重新牽扯出來。我現在好不容易脫了身，不想再卷回去。」
」你留下了什麼？」
」一些不在資產列表里的人情和渠道。那些人情如果被港灣的人翻出來利用，我欠的人情帳就收不回來了。」
秦向東沒說話。電話里安靜了一會兒，何默生那邊先開口了。
」我把那個院線運營的人的資料發到你郵箱裡，他叫什麼、在哪家公司幹過、跟哪些院線有合作記錄。你拿到之後就知道怎麼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