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你是在威脅我?


  林懷樂的聲音冷了半度,

  「你連我堂口裡有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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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先生,我來的第二天就調了你在香江三十年的全部檔案。你堂口那把酸枝椅,坐墊下面有個夾層,裡面有一把手槍。那把槍的彈道跟當年你們大龍頭腦袋裡的那發子彈是對得上的。

  當年你沒處理掉它,因為你覺得那槍是你的保命符。現在那槍是你的催命符。」

  電話那頭沉默了。

  孫仲明繼續說道,

  「林先生,我的建議很簡單——明天你親自來找我,把那把槍帶過來。我替你處理。作為交換,秦向東那邊的事,我來擺平。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明白嗎?」

  過了一會兒林懷樂開口了,

  「孫先生,你是在威脅我?」

  「因為我今天下午還不知道你在椅子裡藏了槍。」

  孫仲明的聲音很平靜,

  「我剛知道一個小時,至於你說是不是在威脅你,你覺得呢?我為什麼不把電話打給你們大長老鄧伯?」

  「因為你想拿那把槍換我的妥協。」

  「對。」

  孫仲明沒有否認,

  「秦向東可以打官司、做審計、翻大D的供詞。但他打不贏一把實打實的物證。這把槍在法庭上出現,你就是主犯,不是從犯。我幫你把這把槍處理掉,你欠我一個人情。這個人情,以後我會讓你還。」

  林懷樂閉上了眼睛。電話里只剩下電流的細微噪聲。過了很久他說道.

  「孫先生,你贏了。明天下午兩點,我帶著槍來四季酒店。」

  「好。明天見。」

  林懷樂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台上。他站起來,走到那把酸枝椅旁邊蹲下身,把坐墊掀起來。坐墊下面確實有一個暗槽,用膠布封著。

  他揭掉膠布,從裡面拿出一把用油布包著的舊手槍。槍管上還有一絲暗紅色的痕跡,他拿了塊干布擦了擦,然後重新用油布包好,放回暗槽里,把坐墊按回去。

  孫仲明可以在會能調查到這麼仔細,那只能說明一點,他的身邊出現了奸細,而且不止一個,

  ……

  第二天下午,林懷樂帶著白頭仔去了四季酒店。白頭仔站在樓下等,林懷樂一個人上樓。孫仲明打開門的時候,林懷樂把油布包放在門口玄關的柜子上,沒有帶進客廳。

  孫仲明看了一眼那個油布包,

  「進來坐。」

  林懷樂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孫仲明給他倒了杯茶,

  「林先生,槍的事翻篇了。下面一件事——秦向東不會簽那份協議。他會打到底。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林懷樂接過茶,

  「我需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

  孫仲明坐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你從現在開始徹底不露面兒。不出庭、不辯解、不找證人、不撤帳。所有事情我來處理。一個月之內,秦向東會發現他打的所有牌都沒有意義——你的基金流水他會撤訴因為證據鏈斷了,

  花蛇離開了香江;南華物流那筆錢在一周之內會以『壞帳核銷』的名義從公司帳上消失;大D的翻供會被認定失效,因為他那三個手下站出來說他在監獄裡教他們做偽證。」

  林懷樂看著孫仲明,

  「你一個月就能把所有這些事擺平?」

  孫仲明喝了一口茶,

  「我只需要做一件事——讓秦向東覺得他在贏。他每贏一局,就會離真正的陷阱更近一步。到最後他會發現,他所有贏來的東西,都是我不在乎的。我只在乎協議簽字的那一欄。」

  林懷樂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拿起那個油布包,遞給孫仲明,

  「槍歸你了。這件事之後,我們兩清。」

  孫仲明接過油布包,

  「兩清。林先生,你回去之後繼續坐你的酸枝椅。秦向東會來找你的,他會跟你說他撤訴了、他放過你了、他感謝你這些年對盛和影視的貢獻。你只需要笑著說一句話——『秦先生,你辛苦了。』」

  林懷樂看了孫仲明兩秒,拉開門走了。白頭仔在樓下等著,看見林懷樂空著手下來,什麼也沒問,替他拉開了車門。

  車開回荃灣的路上,林懷樂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街景,白頭仔忍不住問了一句,

  「樂哥,槍給他了?」

  「給他了。」

  「那以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林懷樂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語氣很平淡,

  「白頭,你記住一句話——孫仲明幫我把槍處理了,不是因為他怕我出事。是因為他不想讓秦向東贏太快。他留著秦向東的力氣,是為了自己跟秦向東下棋的時候能多走幾步。」

  白頭仔沒再問。車子駛入荃灣老街,停在堂口門口。林懷樂下了車走進堂口,在酸枝椅上坐下來。坐墊已經換過了,新坐墊是深棕色的,比舊的那塊厚一些。

  他伸手在坐墊下面的暗槽位置摸了摸,空的。

  ---

  秦向東是在三天後接到陳律師的電話的。陳律師的語氣不太對,

  「秦先生,大D那邊出問題了。他三個手下——就是那天放映室跟他一起的人——今天上午同時向警方遞交了一份聲明,說大D在監獄裡教唆他們做偽證,說林懷樂的人先開槍是假話。

  他們聲稱那天晚上是大D自己先開的火,因為怕擔責任才編了這套說辭。」

  秦向東正在會議室里看孫仲明的協議,筆停在手邊,

  「三個人一起交的?」

  「同一天上午,分別在不同的警署,但內容幾乎一模一樣。連措辭都有重疊的部分。」

  秦向東把筆放下了,

  「那份聲明能推翻大D的翻供嗎?」

  「能。」

  陳律師嘆了口氣,

  「如果法庭認定大D教唆他人做偽證,那他的翻供非但無效,還會加一條教唆偽證罪。七年變成十年都有可能。

  而且刑事案里證人證詞起很大作用,三個人同時反水,現場又沒有物證,法官基本會採信多數方的說法。」

  秦向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陳律師,我前段時間讓你找的南華物流那筆錢的審計報告,現在怎麼樣了?」

  「審計報告我已經遞上去了。但今天上午收到法院通知,南華物流主動提交了一份文件,證明那筆一千二百萬的資金在到帳後第三天就以『項目工程款』的名義支付給了一家叫『新界工程』的公司。

  新界工程的帳戶在被劃款後第二天即註銷,帳戶餘額為零。也就是說,這筆錢從南華物流帳上消失的時候,轉入了新界工程,然後新界工程註銷了。」

  「新界工程的老總是誰?」

  「一個叫陳志強的人,福建籍,五年前來港,做過碼頭搬運工、裝修小工,沒有犯罪記錄。這個人在半年前就離開香江了,據說是回福建老家

  出入境記錄顯示他離港後再沒有回來過。這條線索徹底斷了,沒有證人,沒有帳戶,沒有可追查的收款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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