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究竟是人是鬼
秦向東聽完這段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陳律師,大D那邊你先不要撤,拖住。即使翻供無效,也要拖到庭審排期。我需要時間。另外你幫我起草兩份文件——第一份,終止天下娛樂與盛和影視的全部合作協議,s
第二份,以天下娛樂公司法人的名義向香江警方遞交一份正式報案材料,舉報林懷樂涉嫌組織爆炸案,附上南華物流資金流水、花蛇的提貨記錄、以及大D的原始口供。」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秦先生,第二份一旦遞上去,就是你跟林懷樂徹底撕破臉了。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有和盛和整個社團的關係網。你在香江兩年,跟和盛和一直保持著一個心照不宣的平衡。你要打破這個平衡?」
「平衡是他自己打破的。他讓人切了我電梯鋼纜的時候就已經打破了。你現在按我說的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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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向東掛了電話。他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是那份還沒簽的協議。他拿起筆在協議封面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孫仲明:拿槍的人,永遠比拿協議的人多一張底牌。然後他把協議收進抽屜,鎖好。
蘇明和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屏幕亮著,是一個視頻通話的界面。他把手機遞過來,
「東哥,何默生打來的。加密線路。」
秦向東接過手機,按了接聽。屏幕里何默生坐在一間光線昏暗的房間裡,背景是一扇百葉窗,看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
「秦先生,孫仲明到了香江,你已經見過他了。」
何默生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你跟他談了什麼?」
「他給了一份協議,以太會占百分之三十九,天下娛樂保留運營權。我跟林懷樂一人百分之十一。」
何默生微微皺眉,
「你簽了?」
「沒有。」
「別簽。」何默生的語氣忽然重了一些,
「那份協議里有一張空白的附件。孫仲明只要把附件填成任何內容,就可以繞過你直接修改協議主體條款。你簽了等於把未來十年的控股權交給他一張白紙。」
秦向東看了一眼抽屜鎖著的方向,
「我知道附件是空白的。我打開看過。」
何默生頓了一下,
「他讓你看到了空白附件?」
.「對。他故意讓我看到的。他是想讓我知道他手裡有一張白紙可以隨時填,讓我覺得他在給我留餘地。但其實我越覺得有安全繩,就越可能往下跳。孫仲明的棋路就是這樣——他不逼你跳,他讓你覺得你自己能飛。」
何默生在屏幕里沉默了一會兒,
「秦先生,我本來想給你一個建議。但你現在不需要我的建議了。你已經把他的牌看懂了。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秦向東把手機換了一隻手,另一隻手伸手去拿煙,
「林懷樂已經去見孫仲明,他肯定有把柄被人捏在手裡,從此刻起,和勝和就成了孫仲明手裡的一條狗,想咬誰咬誰,我不可能坐以待斃,
老何,我和你無論怎麼斗,也只是在經濟層面上,你圖我的錢也擺在明面上,我對付你,也只能在明面上,
但是既然以太會已經想要我的命,我就得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何默生又沉默了,事情的發展,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中,這些人包括何嘉祥,已經根本不拿他當回事兒,好一會兒他才問道,
「那你打算怎麼對付孫仲明?」
秦向東看著屏幕里的何默生,淡淡的說道,
「孫仲明手裡有三張牌——槍、花蛇的炸藥、空白附件。我手裡也有三張牌——大D的上訴材料、南華物流那筆消失的錢的追查線索、還有一張整個香江都知道的、但孫仲明不知道的牌。」
何默生眯了一下眼,
「什麼牌?」
「我有錢。」
秦向東說道,
「而且我身後也不是沒有靠山,如果不是他們逼我出來創業,我也不會來香江,但是現在我是香江首富,手握八百億資產,他們就不會讓別人動我一根毫毛,
老何,我手裡的資產可以輕易摧毀好多國家的經濟體系,包括以太會控制的那些小國!」
何默生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是一絲笑容,
「秦先生,你什麼時候鋪的這條線?」
「在爆炸發生之後,如果有人想要我的命,我還得雙手奉上,你覺得是我傻,還是你們以太會傻?」
何默生點了點頭,沒有接秦向東的茬,他只是問道,
「那你接下來做什麼?」
秦向東把電話拿近了些,
「何先生,我想請你做一件事——你替我把孫仲明在香江的行程公開出去。不用全公開,只要讓他知道他在香江的每一步都有人盯著。
他喜歡在四季酒店喝茶,那就讓他喝得不安穩。他喜歡夜裡處理文件,那就讓他的文件在第二天早上出現在他助理的早餐桌上。
他不喜歡被人看牌,我就把他所有牌面亮在桌上。等他發現自己在香江的每一步都成了透明的時候,他就會主動來找我談條件。」
何默生看著秦向東,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秦向東淡淡地說道,
「別裝了老何,你肯定是以太會的元老,你也不想以太會這艘船沉了吧?」
何默生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不怕他惱羞成怒?」
「他不會怒。」
秦向東說道,
「他只會算。孫仲明這種人,一輩子都在算風險收益。一旦他發現跟我打下去的風險大於收益,他就會換一種方式跟我談。那時候再談,就不是他開價了,是我開價。」
何默生點了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掛了視頻。秦向東把手機還給蘇明和,
「大D那邊的人,口供錄完了嗎?」
蘇明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
「錄完了。陳勇那份新口供跟上午完全相反——他說上午那份是有人給了他三十萬讓他照著念的,給他錢的人他不認識,只知道是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這筆錢的來源正在查,大概率查不到白紙黑字,但只要陳勇在法庭上說出這句話,法官就有理由重新採信大D的原始翻供。」
秦向東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的天已經暗了,路燈亮了。他看了一眼樓下街道拐角處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那輛車從下午就一直停在那裡,沒有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