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香江的棋還沒有下完

  「想辦法讓警方比對三年前殺了五爺的子彈的彈道，看看是否發自這把手槍，注意，秘密的進行，不要任何人知道。」

  掛了電話秦向東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的街道已經安靜了很多，車流稀了，路燈把柏油路照成暖黃色。他的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紀嫣然發來一條消息：」聽說你今晚贏了半局？」

  秦向東笑著回了一條：消息真夠靈通的，只是贏半局最危險。剩下半局才是要命的，孫仲明今天下午知道我拿了槍之後一直沒動靜。他在等什麼？

  紀嫣然回了一條：他在等你把槍交出去。你把槍交給了法證科，法證科是警方體系的一部分。槍一旦進了法證科的物證櫃，就不是你秦向東的東西了，是警方的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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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仲明不需要再動那把槍，他只需要等——等法證科的比對結果出來後，警方開始調查這把槍的來源。調查到林懷樂的時候，林懷樂會說是你把槍交給警方的，警方會問你從哪來的槍，你說是從孫仲明套房拿的，孫仲明說他沒有見過這把槍。你提供的房間號碼和訪客卡記錄都能對上，但你的手摸過那把槍——你的指紋在槍上。

  結果就是這口鍋結結實實的由你背上了。

  秦向東看著這條消息，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他剛才把槍從套房A的玄關櫃裡拿出來的時候沒有戴手套。槍的握把上確實有他的指紋。

  他拿起手機撥了紀嫣然的號碼，接通之後他說道，

  」指紋的事有辦法解決嗎？現在我已經讓人秘密的去比對槍的彈道了，」

  紀嫣然在電話那頭說道，

  」有。明天上午法證科上班之前，你找一個人替你把槍從證物室里換出來。用一把一模一樣的同型號舊槍替換掉那把原槍，然後把原槍上的指紋擦乾淨再放回去。

  這樣法證科比對的時候比對的是你放進去的那把乾淨槍，指紋不對，林懷樂的彈道也不對。」

  秦向東沉默了幾秒，這才小聲說道，

  「刀懸在脖子上，才會讓人恐懼，一旦剁下來，也就那麼地了。」

  紀嫣然語氣很平靜，

  「總警司馮安倩如一直是我們的人，她退休之後還保留著法證科的顧問證件。明天早上六點她能進。但她不會替你換槍，她會替你把槍上的指紋擦乾淨然後把槍放回原位。

  整個過程她在監控下做，監控拍不到她擦拭的動作因為她在證物櫃側面操作。但你要做一件事——你必須在明天上午六點之前把一把同型號的舊槍送到她手上，用來替換指紋擦完之後的那把原槍。

  原槍擦乾淨之後她就放回去，替換槍不需要放進去，等到做完彈道比對，這把槍她會拿出來送還給你，這樣法證就沒有記錄了。」

  秦向東鬆了口氣，他想的還是不夠周全，看來紀嫣然一直在廣州關注著自己，否則不會發現漏洞，就趕緊堵上，

  」同型號的舊槍我去找，馮安倩如明天早上六點在哪等我？」

  」法證科後門停車場。她開一輛白色本田，她認得你，你五點半到，把槍給她。她進去之後二十分鐘出來。」

  秦向東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他坐在辦公桌前，打開電腦查了一下那把槍的型號——林懷樂那把是蘇聯產的馬卡洛夫手槍，九毫米口徑，八十年代流入香江的黑市。這種槍在香江舊貨市場還能找到，但需要花時間。

  他給蘇明和發了一條消息：我需要一把蘇制馬卡洛夫九毫米手槍，舊槍，能用的。今晚就要。你去找。價格不問，只要能在明天凌晨五點前拿到手。

  蘇明和回了一條：東哥，這種東西今晚找……

  」去找。三個小時內告訴我有沒有。」

  四十分鐘後蘇明和回了條消息：找到了。屯門一個收舊貨的檔口有一把，保養得不好但能打。他開價六萬。我把地址發給你。

  秦向東站起來拿起外套出了門。

  凌晨一點，秦向東的車停在屯門一個偏僻的鐵皮棚屋外面。蘇明和站在門口等他，旁邊站著一個穿背心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布包。秦向東下車走過去，中年男人把布包拉開一條縫讓他看了一眼——槍管有鏽，握把掉了一塊漆，但整體完好。

  秦向東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六萬現金遞過去，接過布包回到車上。

  凌晨五點二十分，秦向東的車停在法證科後門停車場。一輛白色本田已經停在那裡了，車燈亮著。秦向東下車走過去，車窗搖下來，裡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短髮，戴著一副細框眼鏡。

  她看了秦向東一眼，

  」東西呢？」

  秦向東把布包遞進去。女人接過來拉開看了一眼，點了一下頭，

  」你走吧。六點二十之前我會發信息給你。」

  秦向東說了聲」謝謝」轉身走回車上。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輛白色本田，女人把車窗搖了上去，車燈滅了，停車場暗下來。

  五點五十分，白色本田啟動了，開進法證科後門的員工通道。

  六點二十一分，秦向東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一條消息：出來了。原槍指紋擦乾淨放回原位了。替換槍帶出來了，

  秦向東回了一條：原槍的彈道還在嗎？

  馮安倩如回了一條：在。槍管沒動，彈道痕跡完好。法證科比對的時候彈道比對結果不會變，只是指紋沒了。現在林懷樂的彈道對上了但槍上沒指紋——他可以說這把槍被人動過。

  你也可以說這把槍在孫仲明的套房裡找到的，現在優勢在你這一面，下午五點半，我會讓人把槍送回給你

  秦向東發動了車子，只回了兩個字，謝謝。

  他把車開回中環。天快亮了，東邊的天際線透出一線灰白。他在辦公室樓下停好車走上去，在走廊里遇到了蘇明和。

  蘇明和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東哥，法證科那邊剛更新了系統狀態——那把槍的物證編號已經錄入檔案了，比對狀態顯示'進行中'。同時我找人查了四季酒店套房A的訪客記錄，今天下午兩點三十七分有一張訪客卡刷開了門鎖。訪客卡編號對應的登記人是孫仲明的助理，但打掃的服務員看到的是另一個人。」

  秦向東腳步停了一下，他驚愕的問道，

  」另一個是誰？」

  蘇明和笑著說道，

  「說是一個穿黑色夾克、戴棒球帽、中等身材的男人在下午兩點三十七分刷開了套房A的門鎖，進出了約四分鐘，戴著口罩，看不清臉。」

  秦向東詫異的問道，

  」下午兩點三十七分我在你那輛車裡給酒店前台打電話查房間。我還沒上去，這個人是誰？」

  蘇明和哈哈關了，

  」所以這套房裡在你去之前就已經被人進過一次了。那個人把槍從玄關櫃裡拿出去又放回去了？還是說他把槍換成了另一把？」

  秦向東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泛白的天光。他忽然想起孫仲明今天上午跟他說過的一句話——」秦先生，你贏了半局。但香江的棋還沒有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