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行動都在人家的算計當中
"孫仲明知道我會去拿槍。"
秦向東皺緊了眉頭,
"我說事情為什麼會這麼順利?原來他在我上午第一次離開套房的時候就知道我會回來。所以他讓人在我回來之前先刷了一次卡,把槍換成了另一把同型號的槍。
我拿出來的那把根本就不是林懷樂的原槍。那把槍的彈道對不上。"
蘇明和愣住了,
"那法證科現在比對的那把……"
"比對的是孫仲明放進去的假槍。"
秦向東推門走進辦公室,在桌邊坐下,
"他知道我會把槍送去法證科。他等著我送。我把假槍送進去比對出來跟放映室的彈道不符,大D的翻供就徹底廢了。
警方會認為大D編了一整條故事線來騙人。而林懷樂那邊根本不會有任何事——因為那把假槍上連他的指紋都沒有。"
蘇明和站在門口,
"那我們今晚做的一切——找大口坤、拉票、換指紋……都是他算好的?"
秦向東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被人算計的感覺真不好,偏偏自己還像個傻子似的,忙前忙後,
"不是全部。"
他終於開口說道,
"但他算準了我一定會去拿槍。他算準了我的每一步。他坐在四季酒店的套房裡,喝著咖啡,等我走進那個房間去拿一把他昨天晚上就換掉了的槍。
他看我做完了所有動作,然後在晚上看我進了法證科,看我凌晨五點開車去屯門買替換槍,看我五點二十分把槍交給馮安倩如,看馮安倩如六點二十分從法證科出來。"
秦向東停頓了一下,咬著牙說道,
"他全程都像在看戲,我一個人表演的戲!」
他從抽屜里拿出那份簽了字的協議翻到最後一頁——附件的那行字還寫在上面。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附件的條款是今天上午簽的。今天下午他就布了這個局。"
蘇明和走到辦公桌前,
"東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大D那邊如果翻供就徹底完了。七年變十年,翻案完全沒希望了,散步啊,以虎吞狼的計劃也就失敗了。」
秦向東把協議合上,
"還有一樣東西孫仲明沒算到。他讓人刷卡進套房A換了槍,服務員看到了那個人——不是他本人,是他找的人。只要找到那個人,就能證明套房A里的槍確實被人動過。法證科比對的那把槍來源存疑,法庭就可以駁回警方的證據認定。"
蘇明和說,怎麼找?線索那麼模糊。"
秦向東站起來走到窗邊,
"找那個人的方式不是看臉。那張訪客卡是孫仲明助理登記的,助理登記的信息里有卡號。追蹤那個卡號在哪台刷卡機上使用過,就能鎖定刷卡機的編號。
刷卡機對應的樓層和房間號就是那個人的進入口。那個人的進入口在三十七樓走廊盡頭的設備間——他刷卡進的不是套房A,是設備間。設備間通往套房A的空調管道。他通過管道進去的。"
蘇明和愣了一下,
"你連管道都知道?"
"我今天上午離開套房A的時候,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設備間門鎖。門鎖上有個讀卡器,跟套房A的門鎖是同一種型號。
讀卡器旁邊的牆面漆比別的地方新,說明那扇門最近被開過。孫仲明的助理登記了訪客卡但只刷了套房A的門鎖,她沒去過設備間。那張卡一定被另一個人拿著刷過設備間。"
秦向東轉身,
"你現在就去調四季酒店的設備間刷卡記錄。卡號我已經記住了,你去找酒店方面調取對應卡號的刷卡時間、地點、設備編號。"
蘇明和拿出手機開始記錄,
"如果設備間記錄調出來了呢?"
"調出來之後,那個刷卡時間就是假槍被放進去的時間。把那個時間跟監控畫面里穿黑色夾克的人進入酒店大堂的時間做比對,如果吻合,就能證明有人從設備間管道進入了套房A。
然後就可以申請法院指令,強制孫仲明交出那把假槍的來源證明。他不交,法庭就可以推定那把槍為偽造物證。"
蘇明和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秦向東一個人站在辦公室里,窗外的天已經完全亮了,太陽從樓群之間升起來,光線打在對面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回來,有些刺眼。
他坐下來打開電腦,進了郵箱。收件箱裡躺著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孫仲明,發送時間凌晨三點四十七分。郵件內容只有一行字:秦先生,你什麼時候發現那把槍是假的?是在法證科出結果之前,還是之後?
秦向東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敲了回信:我在發現我拿槍的時候沒有戴手套的那一刻就知道是假的了。真的槍握把上一定有林懷樂的指紋。
我拿的時候握把光滑乾淨,什麼都沒有。所以那把槍不是林懷樂放了三年的那把。你換了槍。"
他把郵件發了出去。過了不到兩分鐘孫仲明回了:那把真槍現在還在我手上。秦先生,你願意花多少錢把它買回去?
秦向東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秒,然後他敲了一行字:孫先生,我不買。真槍的價值不在你手上,在你願意讓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你沒把它交出去,因為它是你拿捏林懷樂之間的把柄!」
郵件發出去之後孫仲明沒有再回。秦向東關了電腦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部備用手機,這部手機只有一個聯繫人——何嘉祥。他撥了過去,響了三聲對面接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剛醒的含糊。
"秦先生,現在才早上七點。"
"何先生,那把槍的事你知道多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我知道孫仲明換了一把槍放在套房裡等你拿。真槍還在他手裡。但我不知道他打算用那把真槍做什麼。"
"他打算用那把槍跟林懷樂換一樣東西。"
秦向東說,
"他拿了林懷樂最見不得光的物證,林懷樂就得聽他的。那把槍是一根繩子,拴在林懷樂脖子上。孫仲明什麼時候拉一下,林懷樂就得跟著走。
我不需要那把槍,我需要讓林懷樂知道那把槍不在孫仲明手上了。只要林懷樂以為槍在我這兒,他就會從孫仲明的繩子上松下來。"
何嘉祥沉默了幾秒。
"你打算散布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