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不按常理出牌,放火綁架傷人


  晚上七點,娜塔莎把手下二十個人叫到一起,在一樓車間開了個短會。她站在一個縫紉機檯面上,底下二十個人站成一排,鴉雀無聲。

  

  "昨晚五個,今晚三個。把剩下的賭場全部打掉,然後休息兩天。今晚打荃灣,兩個點,一個是碼頭倉庫底下的牌九場,一個是街市樓上的麻將館。打完之後所有人回來換車,明天白天不動。"

  一個黑人手下舉手,

  "娜塔莎,打的這些場子都讓秦拿走帳本,我們什麼也沒拿。兄弟們跑這一趟,是不是……"

  娜塔莎從檯面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個子比那個黑人矮半個頭,但氣勢把他壓了回去,"

  你想要什麼?錢?那個賭場柜子里有多少錢我一清二楚。但我沒讓你拿,因為拿錢就變成搶劫了。我們今晚做的事情性質是'幫派尋仇',是江湖事。拿了錢就是搶劫,香江警察就會立案追查。你懂不懂這裡的區別?"

  黑人低下頭,

  "懂了。"

  娜塔莎退後一步,

  "等事情做完,秦會給每個人一筆錢,數目不會少。現在別惦記這個。"

  一聽說有錢拿,所有的手下都樂了,他們不怕沒命,就怕把命賣便宜了,

  蘇明和站在二樓樓梯口聽著,娜塔莎說完話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沖他擠了一下眼。蘇明和趕緊轉身回辦公室,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半拍。

  晚上十點,兩輛貨車從廠房出發,先去荃灣碼頭倉庫。這次蘇明和緊跟在娜塔莎後面,下樓梯的時候手扶著牆,一步沒踩空。娜塔莎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碼頭倉庫的牌九場開在一個貨櫃改造的隔間裡,外面碼著成堆的麻袋。娜塔莎帶人摸進去的時候,裡面動靜不對——不是麻將聲,是椅子拖動和低聲說話的聲音。

  蘇明和跟在娜塔莎身後,湊到她耳邊說,

  "有埋伏。"

  話音未落,貨櫃隔間的鐵皮門從裡面撞開,十幾個拿著砍刀和鐵管的人沖了出來。娜塔莎不退反進,左手抓住第一個衝過來的人拿刀的手腕,往下一壓,右膝蓋頂在他小腹上,那人彎下腰的瞬間她順手奪過刀,反手一抹,刀鋒划過第二個人的胳膊,血飆出來濺了她一臉。

  她手下二十個人跟在後頭衝上去,鐵棍和刀片撞在一起的聲音在貨櫃之間迴蕩。

  蘇明和找了個麻袋堆後面蹲著,他沒帶傢伙,只好從地上抄了半塊磚頭攥在手裡。

  娜塔莎在人群里像一條黑色的魚,肩膀一閃躲過一把砍刀,順勢一腳踹在對方膝蓋側面,那人腿一彎跪下去,她用刀背敲在他後腦勺上,人直接趴下。前後不到三分鐘,埋伏的十多個人倒了一大半。

  蘇明和從麻袋後面站起來的時候,娜塔莎正用袖口擦臉上的血,走到他跟前,

  "剛才是你跟我說有埋伏?"

  "嗯,我聽見椅子挪動的動靜。"

  娜塔莎看著他,伸手把他手裡的磚頭拿過來扔了,

  "你拿磚頭有什麼用?明天我給你一把槍。"

  "我不會用。"

  "我教你。"

  她說完轉身走進貨櫃裡面,剩下幾個沒倒的看場子抱著頭蹲在牆角。鐵皮柜子打開,又是帳本和現金。這次娜塔莎拿了帳本之後,從現金里抽了兩摞塞進自己懷裡,沖手下招了招手,

  "這些是兄弟們今晚的工錢。"

  然後潑汽油點火,人全都撤走了,

  街市樓上的麻將館第三間,規模小得多,只有十幾張台子,看場子的四個人。娜塔莎帶人上去的時候,四個人直接跪了,連手都沒奴還,把帳本燒了,

  兩輛貨車回程的路上,蘇明和坐在娜塔莎旁邊,車斗里顛得厲害,他肩膀時不時撞到她。娜塔莎沒躲,反而往他那邊靠了靠。黑暗中她伸手摸到他膝蓋上,輕輕捏了一下。

  蘇明和渾身一僵。

  娜塔莎的聲音很低,只有他能聽見,

  "你怕我?"

  "不怕。"

  "不怕那你抖什麼?"

  蘇明和的腿確實在抖,不是怕,是剛才那場混戰看的腎上腺素還沒退。他說不出話,娜塔莎的手從他膝蓋往上移到手腕上,掌心粗糙,帶著血半干之後的黏膩感,

  "等忙完了,我教你用槍。"

  蘇明和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

  她收回手,蘇明和暗暗鬆了口氣。

  ……

  第三天白天,秦向東把五個帳本的複印件遞給了律師。律師姓廖,是個幹了二十多年的老刑辯,跟秦向東有過幾次合作。廖律師翻完複印件,推了推眼鏡,"

  光有這個不夠,帳本本身是非法取得的物證,法院不會採信的。你還需要一個人證,能把這些帳本跟林懷樂本人直接關聯起來。"

  秦向東點了點頭,

  "找到劉永泉,林懷樂的堂口財務。帳本上所有往他的經手人都是他。"

  廖律師搖頭說道,

  "秦先生,劉永泉是林懷樂的親表弟,他不會替你作證的。除非你拿到比帳本更有威懾力的東西。"

  秦向東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東西?"

  "林懷樂親口承認或者親筆簽名的東西。"

  從律師樓出來,秦向東坐在車裡抽了根煙,蘇明和坐在駕駛座上等著。秦向東把煙掐了,

  "去製衣廠找娜塔莎。"

  到了製衣廠,娜塔莎正在一樓車間拆一把手槍,零件擺了一台面。她抬頭看了一眼秦向東,

  "律師怎麼說?"

  "帳本不夠,缺人證。"

  娜塔莎把槍管擰回去,咔嗒一聲上膛,又退出來,

  "人證好辦。你告訴我劉永泉平時幾點出門、走哪條路、帶幾個人。"

  秦向東看著她,詫異的問道,

  "你要綁人?"

  "綁回來讓他開口,他願意說什麼就說什麼,不願意說我有辦法讓他願意。"

  娜塔莎把槍拆回零件擺成一排,拿起通條開始擦槍管,

  "你只需要給我地址和時間。"

  秦向東猶豫了一下,

  "晚上給你。"

  當天傍晚,秦向東從線人那兒拿到了劉永泉的作息。劉永泉每天下午五點半從旺角的堂口財務室下班,開一輛黑色皇冠回何文田的公寓,車上只有他自己,不帶保鏢。

  娜塔莎聽完消息,扭頭沖手下喊了一聲,

  "今天晚上出兩個人,跟我去何文田。其他人休息。"

  然後她看向蘇明和,

  "你跟我去。"

  蘇明和一愣,

  "我去幹什麼?"

  "你會說粵語,綁了人之後你要跟他談。我說話他聽不懂。"

  娜塔莎從桌面上把裝好的手槍扔給他,蘇明和手忙腳亂接住。娜塔莎走到他面前,握著他的手把槍的保險打開,

  "別對著自己,也別對著我,等人到了地方,你負責說話,我負責讓他聽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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