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不如先下手為強
中午十一點,銅鑼灣渣甸街,一棟舊唐樓的三樓茶樓。娜塔莎和蘇明和走上去的時候,樓下的看門人看了他們一眼,沒攔。娜塔莎走在前面,蘇明和在她身後半步,右手放在腰後。
林懷樂坐在最裡面靠窗的卡座,面前一壺普洱已經涼了。他抬頭看見一個外國女人走過來,眉頭皺起來。娜塔莎在他對面坐下,蘇明和站在她身側。
娜塔莎用普通話開口,
"林先生,我是誰不重要。我來告訴你一件事——孫仲明手裡那把真槍,現在在我這兒。他上個星期從銀行提的那筆錢,買了一把評估價差不多的槍,打算用來頂替,但我把他買過來的那把也拿走了。
所以你手裡沒有任何能威脅別人的東西了。"
林懷樂看著蘇明和,又看看娜塔莎,
"你們是大D的人?"
"不是。"
娜塔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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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來幫你的人。下周開庭你實話實說,槍是你買的,不是你弟弟買的,案子就結了。大D翻了案,不會找你麻煩。但如果你跑,我們就只好把你那把槍的編號報給香江警署,上面有你的指紋——一把槍殺過人的槍,三年前你親手動的手,而且,我不敢擔保,這把槍里還會不會打出子彈,
但是林先生,你不希望一顆子彈是從你兒子的顱骨內挖出來了吧?」
林懷樂的手在桌底下攥成了拳頭。他盯著娜塔莎的眼睛足足半分鐘,然後靠回椅背,
"你叫什麼名字?"
娜塔莎站起身,
"叫我娜塔莎就行,對了,我在塞爾維亞被人稱作紅髮女王。」
她轉身的時候沖蘇明和歪了一下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茶樓。下樓的時候蘇明和的手一直沒離開腰後,直到上了車,他才把手放下來,長長出了口氣。
娜塔莎坐在駕駛座上發動車子,左手換擋的同時右手伸過去抓住蘇明和擱在腿上的手,五指扣進去。
"你緊張了一路。"
"沒……"
"有。"
她把他的手拉到嘴邊親了一下手背,
"下周開完庭,你帶我到處逛逛。香江有什麼好吃的?"
蘇明和的手被她握著,指尖傳來她嘴唇的溫度,他的手心又開始出汗了,
"……魚蛋粉。"
"魚蛋粉是什麼?"
"就是魚蛋和粉。"
娜塔莎笑了,鬆開他的手掛擋倒車,
"那行,先吃魚蛋粉。吃完再吃別的。"
車子從渣甸街拐出去匯入車流,後視鏡里那棟舊唐樓越來越遠。蘇明和坐在副駕駛上,腰後那把槍硌得慌,
他把位置調了一下,側過頭看著娜塔莎開車的樣子——她一隻手搭在方向盤頂上,一隻手擱在檔杆上,軍靴踩著油門和離合配合得行雲流水。
他看了半天,娜塔莎沒轉頭,
"你看我幹什麼?"
"沒看什麼,只是忽然覺得,和你共事一年,還沒有仔細看過你。」
娜塔莎伸手往他大腿上拍了一下,
"下周開完庭,請你吃魚蛋粉的時候再看。"
蘇明和把目光轉向前方,嘴角動了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
周一開庭,廖律師拿著帳本複印件、劉永泉的錄音、倉庫登記簿複印件,在法庭上把證物一件一件鋪開。大D坐在被告席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眼睛裡有光了。
林懷樂作為證人出庭,他坐在證人席上,手指捏著桌沿,指節發白。
廖律師大聲問道:
"林先生,三年前七月二十三號,你從堂口財務劉永泉處支取二十八萬港元,用途是什麼?"
林懷樂沉默了很久。法官敲了敲桌子,他才開口說道,
"買槍。"
"買槍做什麼?"
"放在放映室。後來出了事。"
"出了什麼事?"
林懷樂低下頭,聲音很小,
"槍走火了,打死了人。"
全場譁然。大D在被告席上猛地站起來,被法警按回去,他的眼淚順著顴骨淌下來,嘴唇哆嗦著沒說出話。
當天下午,法院裁定大D案發回重審,大D當庭獲釋。秦向東站在旁聽席最後一排,看著大D被家人圍住,他轉身出去了,沒上去打招呼。
傍晚,秦向東給蘇明和打了個電話,
"事情成了。今晚你帶娜塔莎出來,我請吃飯。"
蘇明和說好,掛了電話扭頭看娜塔莎。她正在廠房一樓擦槍,四十罐TNT用完了,她手下那二十個人這幾天陸續分批撤回了塞爾維亞,現在廠房裡就剩她和另外三個心腹。
娜塔莎把槍管擦完擰回去,問蘇明和,
"誰的電話?"
"東哥,今晚請吃飯。"
娜塔莎站起來把槍塞進靴筒,
"行,吃魚蛋粉。"
晚上七點,旺角一間老字號粉麵店,秦向東訂了二樓包間。四個人坐下,秦向東帶了一瓶威士忌,娜塔莎看了一眼度數,給自己倒了滿杯一口悶了,秦向東眼皮跳了一下,又給她續上。
吃到一半,秦向東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皺起來,走到窗邊接。接完電話回來,臉色已經變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來。
"孫仲明從澳門回來了。他帶了一批人,不是和勝和的,據線人說是從東南亞雇的僱傭兵,泰國和緬甸那邊的,差不多三十個人。他今晚落腳在尖沙咀一間酒店,明天開始動手。"
娜塔莎把筷子放下,
"動手?沖誰?"
"沖我們。"
秦向東把手機翻過來亮了一下屏幕上那條線人發的簡訊,
"孫仲明知道大D翻案是我們在背後推的。林懷樂倒了,他手裡那把槍沒用了,他現在不打算拿捏林懷樂了,他打算拿捏我們。"
蘇明和臉繃起來,
"他雇了三十個人,我們在香江就剩你和四個手下。加上我和東哥,一共七個,小軍的保安公司列在明面上,這些事兒他暫時參與不了!」
娜塔莎靠在椅背上,拿過秦向東那瓶威士忌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半,
"三十個僱傭兵,人數多,但未必難打。僱傭兵拿錢辦事,打得過就拼命打,打不過就散夥跑路。只要第一仗把他們打疼了,剩下的人自己就會走。"
秦向東說,
"你的意思是主動出擊?"
"被動等著被人堵在廠房裡打,不如先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