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強龍不壓地頭蛇，惹不起躲得起
沈明浩把地圖轉了半圈讓秦向東看正，然後用鉛筆在一個標著數字的泊位位置畫了一個小圈。
」大韓精密化學的貨周一早上從九老區裝車，走京仁高速公路往西到仁川港區。這段路正常情況大約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看路況。白狼會如果想動手，最可能的下手點不是在路上，而是在車輛進入港區之後、
貨物卸入倉庫之前的那一段空檔——倉庫到泊位之間有一個轉運環節，貨從大韓精密化學的物流車上卸下來，裝進港區的臨時倉庫，再從倉庫運到泊位裝船。
這中間的轉運過程涉及不同的操作班組、不同的車輛調度，環節多，人員雜，最適合動手腳。白狼會在碼頭內部有人，可以在貨物轉運的過程中把車頭調換，或者把整車的貨箱換成他們準備好的替代品。
等你的貨到了香江碼頭，箱子拆開裡面裝的不是大韓精密化學的原料，而是別的東西，那時候你連追查的起點都找不到。」
秦向東看著地圖上那個圓圈，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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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備用方案呢？」
沈明浩在地圖的邊緣畫了一道虛線，從九老區出發繞過京仁高速公路的主路，沿著一條偏北的國道往仁川方向延伸。
」周日晚上提前把貨從工廠拉出來，不走大韓精密化學的物流車。你自己租一輛沒有標識的廂式貨車，帶著貨提前出發，不走高速走國道。
國道路程長一些，繞一些，但車少，不容易被跟。你把貨拉到仁川港附近一個私人的倉庫寄存一晚。那個倉庫的主人是我的一個朋友，在仁川做拆船生意的，在當地待了二十多年，本地關係硬，白狼會一般不碰他。
周一早上你再從小倉庫發車進港，正常報關。白狼會在工廠門口和高速公路上設的人盯著的是工廠那輛車和那條常規路線，如果工廠周一早上發車是一輛空車，貨不在上面，他們就會撲個空。貨從小倉庫進港的路線跟他們設伏的路線不重合。」
秦向東盯著地圖上那條虛線看了將近半分鐘。
」可以。車和倉庫你幫我搞定。」
」車和倉庫我那個朋友可以解決。他手上有幾輛舊貨車，車況一般但能開，牌子是普通的白色現代，沒有任何公司標識，白狼會的人認不出來。
倉庫在他那個拆船廠的院子裡，帶捲簾門，從裡面可以上鎖。但他只負責提供場地和車輛，不參與押運。押運的人你自己安排，他不管你帶誰來。」
秦向東想了片刻說道，
」我自己押。」
沈明浩抬眼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
」你一個人盯一輛車從九老區拉到仁川，中間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如果路上被白狼會的人截住了呢？」
」截住了我跟他們談。他們要貨不要命，如果我坐在車上，他們投鼠忌器。在香江處理這類事情的經驗，差不多能用在韓國。」
秦向東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常規操作。沈明浩聽完看了他一會兒，沒有繼續追問。沈明浩本身在首爾做了這麼多年跟各方面打交道的事情，見過的人裡面能在這種局面下說出」我自己押」並且語氣不帶顫抖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他重新把地圖折起來收進文件袋裡。
」行。車和倉庫的事我周日之前安排好。你周日晚上從工廠提貨，我的人會提前把車開到工廠門口等著，司機會停在路邊熄火，你出工廠大門就能看見。
提完貨直接上路，不走主幹道，按剛才那條國道路線走，車程大概兩個半小時，比高速慢一個小時左右但安全。到了倉庫你把車停進庫房鎖好，在倉庫里待一晚，第二天早上六點從倉庫出發進港，趕在港區早高峰之前到閘口。」
兩個人把細節逐一確認了一遍，沈明浩把地圖收回文件袋裡起身告辭。他走到隔間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
」白狼會那邊這兩天可能會有更多動作，你不要在市區單獨走夜路，儘量打車或者坐地鐵。到了酒店不要在外面逗留。」
秦向東點了點頭，沈明浩掀簾出去了。秦向東獨自在隔間裡把剩下的那杯涼茶喝完，然後起身出了茶社，沿著巷子走了兩條街才打車回酒店。
周六一整天秦向東沒有出門。他在酒店房間裡待著，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桌面上，把之前在香江和首爾的各種相關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
發貨的日子到了，秦向東在酒店附近的餐廳吃了一碗冷麵，回房間把要帶的東西收拾了一遍。伸縮棍和那台加密筆記本電腦放進背包里，護照和錢包放在外套內側口袋裡。
他打電話給前台退房，把行李寄存在酒店大堂的行李櫃裡，然後坐計程車去了九老區。到大韓精密化學倉庫門口的時候還差十分鐘到三點。
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看見一輛白色廂式貨車從街角拐過來停在了倉庫大門旁邊。車身上沒有任何公司標識，車廂門乾淨，只有右側車門上貼著一小塊褪了色的年檢貼紙。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韓國男人，臉頰瘦削，鼻樑上架著一副舊眼鏡，他看了一眼秦向東，輕輕點了下頭。
秦向東走過去拉開副駕的門上了車。司機沒有說話，從駕駛座中間的儲物格里拿出一張紙條遞過來——上面用鉛筆寫了一個地址，旁邊畫了一個小方框代表倉庫的位置。
秦向東把地址記在心裡，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下午三點倉庫的門準時開了，兩個穿工裝的工作人員把叉車開進倉庫，把碼好的貨物一箱一箱從架子上卸下來裝進秦向東的白色貨車車廂。
秦向東站在車廂旁邊看著每一箱貨被裝上去、碼齊、用綁帶固定好。裝完貨之後他核對了一下提貨單上的數量和規格，在單子上簽了字。倉庫工作人員把提貨單存根撕下來裝進文件袋裡，拍了拍貨箱側板說了一句韓語，大意應該是」好了」。秦向東說了謝謝，把車廂門鎖好，回到副駕坐好，繫上安全帶。
司機發動了車，從工廠大門駛出之後沒有上高速，而是沿著一條公路前進，秦向東每隔一會兒就回頭看一眼後視鏡，車廂後面的路面上一直沒有什麼異常，偶爾有同向的車超過他們，但沒有任何一輛車跟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