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毛線帽子


  去甲腎上腺素強效收縮外周血管,把血液硬擠回心腦等核心臟器。

  血壓緩慢回升,70、75、82。

  「血壓回來了,82/60。」

  「繼續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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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加快分離速度。

  肝膽三角終於被完整暴露。

  膽囊管和膽囊動脈像兩根從亂麻中抽出的線頭,清晰呈現在屏幕上。

  「辨認一下。」

  林恩退開鉗子,讓卡西確認解剖關係。

  腔鏡手術切斷管道前,必須兩人核對。

  卡西掃過屏幕:「膽囊管、膽囊動脈確認,距離膽總管安全餘量充足,可以上夾。」

  兩枚鈦夾死死咬住膽囊動脈近心端,提供雙保險。

  一枚鎖住遠端防止回血。

  剪刀咔嚓一聲從中間剪斷。

  斷端乾乾淨淨,毫無滲血。

  同樣的三夾法操作精準復刻在膽囊管上。

  管道切斷,林恩開始從肝床上剝離膽囊。

  膽囊緊貼著肝臟生長,壞死的膽囊壁被高壓膿液撐得薄如蟬翼,像一顆隨時碎裂的腐爛葡萄。

  「電凝功率降到20。」

  卡西迅速調低高頻電刀功率。

  熱量稍有溢出,就會當場擊穿這層薄膜,導致高濃度膿液倒灌腹腔。

  林恩操控電鉤,精準找准肝臟與膽囊之間的疏鬆結締組織層。

  最後一根纖維斷開,膽囊完整脫落。

  「溫鹽水沖洗腹腔,縫合穿刺孔。」

  林恩扔下器械,後退半步,脫下無菌手套。

  監護儀上,隨著感染源被徹底摘除,老婦人的心率和血壓開始向生理基線平穩回落。

  林恩關掉丙泊酚微量泵,切斷麻醉藥供應,目光掃過監護儀。

  潮氣量和呼氣末二氧化碳分壓正在穩步上升,證明肺部正在重新接管氣體交換。

  「等自主呼吸完全恢復,吞咽反射建立再拔管。」

  幾分鐘後,老人胸廓起伏變得有力,喉嚨里出現本能的嗆咳反射。

  卡西果斷抽掉氣管導管,將老人頭部偏向一側,用吸引器吸淨口腔分泌物,防止誤吸。

  老婦人含糊地哼出聲,眼皮顫動,緩緩睜開眼。

  【世界線已完成】

  【獎勵:技能「深度睡眠·初級」已發放】

  【效果:隨時隨地強制大腦切入慢波睡眠期,初級持續時間較短。】

  神技到手。

  這意味著每天能憑空多出兩小時的絕對清醒期。

  隨著技能熟練度攀升,這項收益將持續擴大,足以在極限連軸轉的高壓環境下,強制拉升體能恢復效率。

  看到祖母睜眼,圖科發出開心的狂吼。

  車外,房車內壁上瘋狂遊走的紅點雷射齊刷刷垂向地面。

  槍械保險關閉的「咔噠」聲接連響起。

  無菌室氣密門剛一解鎖,圖科猛地拽開門板想往裡沖。

  林恩抬臂擋住他:「剛拔管,呼吸道極度脆弱。你想掐死她?」

  圖科硬生生縮了回去。

  他隔著半步距離看著恢復意識的祖母,渾身觸電般劇烈打顫。

  「神跡……這他媽真的是神跡!」

  圖科一把攥住林恩的肩膀,激動得語無倫次。

  雙手胡亂掏向花哨的襯衫和褲兜,抓出一大把沾著古柯鹼粉末與乾涸血跡的鈔票。

  「不夠!這點根本不夠!」

  圖科扭頭衝著車門外的小弟咆哮:「把你們身上的錢全掏乾淨!立刻!」

  十幾個毒販嚇得瘋狂翻兜,甚至跑回車裡,好不容易湊出一大堆皺巴巴的鈔票,雙手發抖地遞進車廂。

  圖科將這堆的現鈔全部推到林恩面前,少說也有四萬美金左右。

  「拿著!醫生!這全都是你的!」

  圖科咧開嘴,鑲金的門牙在頂燈下閃爍,笑得極度亢奮。

  林恩從口袋裡掏出消毒濕巾,仔細擦了擦手。

  然後,從那堆錢里精準地點出兩萬五千美元。

  剩下的錢,他推了回去。

  「兩萬五。」

  「兩萬是手術的價格,五千是你之前魯莽的賠償。」

  林恩看著圖科的眼睛,語氣毫無波瀾。

  「這是我的報價。我不拿多餘的錢,也不欠別人的人情。」

  圖科愣住了。

  在南布朗克斯,沒有人敢拒絕他圖科的錢,更沒有人敢跟他講規矩。

  他死死盯著林恩那張冷漠的臉,足足看了十秒鐘。

  突然,圖科笑了。

  「有趣,你真他媽是個有趣的傢伙。」

  圖科將剩下的錢推回給小弟們,鑲金的門牙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轉身朝車門外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無菌室里躺在擔架上的祖母。

  老婦人呼吸平穩,監護儀上的數字規律地跳動著。

  圖科臉上浮現出一種虔誠的溫柔。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車門邊,小心翼翼地跨下踏板,甚至用手扶住門框,怕動靜太大驚醒祖母。

  落地之後,他回身把車門輕輕帶上了。

  咔噠。

  門關得妥帖又安靜,一個體貼的孫子替熟睡的老人關上臥室門。

  小弟們正站在車門外兩步遠的地方,縮著脖子等指示。

  圖科朝他們走過去,張開雙臂。

  「辛苦了啊兄弟們,我祖母能得救也有你們一份功勞。」

  他摟住了其中一個小弟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胸口帶了帶。

  小弟勉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圖科的右手摁住了他的後腦勺。

  左手手腕一翻。

  刀刃橫拉。

  房車的養護卡西一直很注意,玻璃被她擦得透亮。

  此刻她透過這扇一塵不染的玻璃,將外面發生的一切看了個清清楚楚。

  血從小弟脖子上那道口子裡被動脈壓直接擠出來。

  第一股噴在房車車門的外壁上,從車窗下沿一直淌到輪轂。

  第二股射得更遠,打在那邊一輛黑色SUV的引擎蓋上,濺成一片暗紅的碎點。

  小弟的雙手抓上自己的脖子,指縫間全是湧出來的紅。

  斷開的氣管發出「呵——呵——」的漏氣聲,像踩癟了的塑料瓶在擠出最後一口氣。

  他往後踉蹌了三步,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在柏油路上,又直挺挺地朝前撲倒。

  臉砸在地面上,牙齒磕碎的聲音隔著車門都聽得見。

  浸出的鮮血讓紅色的毛線帽下沿,更加明艷。

  圍在旁邊的小弟們齊刷刷退了三步。

  最近的一個光頭小弟滿鞋面都是噴上來的血。

  薩奇的M45A1在圖科動手那一刻就抬了起來。

  圖科根本沒看他。

  玻璃窗這一側,卡西擔心影響病人,努力控制著自己,從頭到尾沒叫出聲。

  她的牙齒咬穿了下嘴唇,鐵鏽味漫上舌尖,指甲在掌心摳出了四道月牙形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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