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詭異的私信


  卡西腦子裡閃過三十秒前自己盤算提成的畫面。

  胃部猛烈痙攣,酸水直頂咽喉,被她死死咽了下去。

  林恩並肩站著,隔著那面擦得透亮的防彈玻璃,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場單方面的虐殺。

  窗外,圖科扯下死人的毛線帽,仔細擦淨刀刃上的血肉,摺疊塞回後腰。

  他低頭瞥見花襯衫上的血點,眉頭一皺。

  視線轉向房車,盯著門板和車窗下沿那道油亮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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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科猛地拉開車門,探進半個身子,滿臉懊惱。

  「林恩醫生,真對不起!弄髒了你的無菌車!」

  血珠正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語氣卻真誠得像個打碎了鄰居玻璃的孩童。

  林恩看著他:「血滲進門板接縫,會發臭的。」

  圖科連連點頭,雙手合十,金牙閃爍。

  「對!你說得太對了!是我沒腦子了!」

  他猛地扭頭衝車外咆哮:「把這坨垃圾處理掉!」

  兩個小弟連滾帶爬衝上前,拽著屍體的腳踝拖進暗巷。

  那具屍體,正是之前抬擔架時手抖了一下的倒霉蛋。

  圖科轉回臉,笑容燦爛如初。

  他指著外面連珠炮般下令:「你!還有你!滾去我祖母家車庫!藍色柜子第二層有強力清潔劑和抹布!」

  「把這輛車裡里外外擦得一塵不染!輪轂也要摳乾淨!這是醫生救命的車,絕不能沾髒東西!快滾!」

  小弟們瘋狗般沖向圖科祖母家。

  圖科轉回頭。

  他眼眶周圍殘留著吸食古柯鹼後的烏青與極度亢奮。

  在南布朗克斯區,圖科有一條絕對鐵律:

  只賣不吸。

  但過去四十八小時,祖母的瀕死將他逼向了狂躁的邊緣,他生平第一次破戒,靠著大劑量吸食才勉強壓住崩潰的神經。

  現在,祖母活過來了。

  眼前這個亞裔醫生,硬生生把人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圖科不傻。

  干他們這一行,全家人的腦袋都別在褲腰帶上,根本沒幾個親人敢去正規醫院看病。

  認識一個擁有頂尖外科技術的黑市醫生,等於給整個家族買了一張絕對可靠的保命符。

  圖科沖林恩鄭重其事地行了個脫帽禮。

  儘管他那顆滷蛋似的禿頭上根本沒有帽子。

  「林恩醫生,從今天起,我們是死黨了。」

  圖科咧開嘴。

  「這周末來我家吃飯!我祖母做的墨西哥塔可是全紐約第一!我最愛吃了!」

  他猛地一拍光頭。

  「操!忘了!祖母還得養病!那就吃我親手做的卷餅吧!聽說你們華人也很能吃辣!」

  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討好。

  「以後在紐約,遇到任何麻煩,就報我圖科的名字。」

  「您是我祖母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圖科的救命恩人。」

  大笑聲中,圖科轉身走向擔架,動作輕柔,和手下一起將熟睡的祖母小心翼翼地抬出無菌室。

  皮鞋鞋底在柏油路面上踩出一串潦草的血腳印。

  薩奇的槍口死死咬著圖科的背影,足足懸了三秒,才緩緩壓低。

  他用大拇指撥回保險,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車廂里陷入死寂。

  卡西的雙腿終於支撐不住,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打顫。

  膝蓋磕在摺疊椅的金屬腿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撞擊聲。

  林恩拿起操作台上的兩萬五千美金,扔進她懷裡。

  「記帳。」

  他轉身走向不鏽鋼水池,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深夜,林恩回到公寓,雖然最近的收入越來越高,他也愈發疲憊。

  但到了如今這個時刻,他有了太多的身不由己。

  一開始只是為了自保,為了避免倒賣團隊的報復,才提出和米勒互利共生,一隻腳踏入地下世界。

  沒想到一步步走到了現在,再想抽身而出,或許已經不那麼容易……

  還沒來得及多想,一陣困意襲來,林恩進入了夢鄉。

  同一時間,公園大道的公寓裡,暖氣依然開得很克制。

  維多利亞盤腿坐在波斯地毯上,屏幕螢光打在她臉上。

  她正在剪輯新視頻,沒有林恩的幫助,她努力做著新的嘗試。

  屏幕右上角突然彈出一封OnlyFans私信。

  發件人:User_7749X。

  「我知道你住在哪裡。」

  維多利亞皺了皺眉,點開對話框。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跳了出來。

  「門衛赫克託過了凌晨兩點就會打瞌睡。從街對面看,你客廳的水晶吊燈真美。」

  下面附著一張照片。

  像素不高,明顯是在暗處拉長焦拍的。

  畫面正中,正是她公寓那扇標誌性的戰前建築雕花拱窗,甚至能隱約看到她坐在地毯上的剪影。

  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後腦。

  維多利亞猛地合上電腦,轉頭死死盯著窗外深邃的夜色。

  她下意識抓起手機,按下了9和1。

  手指懸在最後一個1上,停住了。

  報警?

  然後呢?

  讓紐約警局的人來查她的手機?

  讓整個上東區和醫院都知道,范德比爾特家族的驕傲、前途無量的主治醫,在網上穿著白大褂賣弄風騷?

  她截了圖。

  通訊錄滑到最底,停在「林恩」的名字上。

  這是唯一知道她秘密的身邊人。

  那個在鏡頭前命令她、掌控她的人。

  「我遇到麻煩了。」她打出這行字。

  盯著光標閃爍看了一會,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向一個住院醫求救?

  向一個男人示弱?

  維多利亞·范德比爾特字典里沒有示弱。

  她把手機扔到沙發深處,走過去拉上所有窗簾。

  一夜無眠。

  ……

  早上八點,骨科特需病房。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維多利亞好看的臉上剪開一道道明艷的光斑。

  「早安,醫生們。」

  病床上的小律師埃琳娜已經能半坐起來,單手翻閱著一疊厚厚的法律文件。

  作為剛從貧民窟殺入曼哈頓律所的狠角色,只要骨結核沒把她徹底吃干抹淨,她就不會停止賺錢。

  「恢復得不錯,引流量已經降到了安全閾值。」

  維多利亞站在床邊,翻看著床頭卡。

  她的聲音依然清冷專業。

  林恩站在她側後方,敏銳地發現她今天語速快了一些,大概10%~15%。

  他的目光落在了維多利亞的後頸,那裡有一層細密的冷汗。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味,但林恩還是聞到了微弱的化學苦味。

  「我來處理引流管拔除。」

  維多利亞放下病歷,戴上無菌手套,拿起一把組織剪。

  她俯下身,靠近埃琳娜的右肩胛骨。

  就在這時,中央空調的冷風突然加大。

  「嘩啦——」

  維多利亞的肩膀縮了一下。

  「門衛赫克托……水晶吊燈真美……」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窗外,仿佛對面的大樓里正有一支長焦鏡頭對準了她的後背。

  零點五秒的走神,讓她的右手有些失控。

  鋒利的組織剪尖端偏離了縫線,直直朝著埃琳娜剛癒合的脆弱皮瓣扎去。

  「啪。」

  一隻手鉗住了維多利亞的手腕。

  剪刀尖端停在距離埃琳娜皮膚不到兩毫米的地方。

  維多利亞瞳孔驟縮,這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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